49
【罗德斯上将被秘密处决了。】
星网上如今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言。
但没人能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元老院这次却一反之前缩头乌龟的模样,反而大张旗鼓的站出来反驳和澄清这些流言。
无外乎是说罗德斯还好好的关在牢房里,这些流言都是有心人在后头作祟。
“不用管民众的意思。”赫迈跟自己的同僚说,“民众就是这样,嘴里囔囔得凶,但真要让他们为罗德斯干些什么,他们是什么都不会干的。”
同僚还是有些担心:“但是……”
“他们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最多囔囔几天,或许囔囔几年,难道他们还真会造反吗?”赫迈不屑一顾,“所以我说,罗德斯最愚蠢的就是这一点,他有那个时间和心力,还不如花在怎么讨好元老院上头。”
同僚叹了口气:“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何况罗德斯并没有……”
“没有什么?”赫迈斜看了他一眼,“我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没有了上将这个头衔之后,即便有再多名叫罗德斯的人,那也不是罗德斯了。”
赫迈抬高了头,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他在外面,我总还是有些担心,还是死了最好。”
同僚暗地心惊,退下去之后走在走廊上,觉得自己像是深陷沼泽,正在缓慢地沉下去,却又拔不出来。
赫迈眼高于顶,他看不见下面的人,从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比起星网和帝都现在的惊涛骇浪,埃布尔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异常闲适。
他回到了天河星,重新住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天河星是颗养老星球,上面的人都和政|治搭不上关系,每天烦恼的,最多也就是一天三餐吃什么。
因为是国宝级医生,埃布尔在邻里之间也有很高的地位,人们喜爱他,信任他,年纪大的,甚至把他当做家里的晚辈。
然而过了三个月,附近的人发现,埃布尔医生有孩子了。
——那是个漂亮的孩子,他比普通人家的孩子瘦弱一些,但是并不矮,有琥珀色的眼睛,深棕色的头发,白白嫩嫩的,说话也总是很有礼貌,只是生来就有疾病,不能变回原型。
对了,他和那些年纪一样的熊孩子不同,穿着也总是很干净体面,见谁都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要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书店的老板最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两个月来,这个名叫凯尔的孩子无论天气如何,刮风下雨,也会雷打不动的在下午两点出现在书店。
偶尔还会带着给自己的礼物,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块蛋糕。
当门口的挂铃响起来的时候,老布兰德又看到了那个孩子。
凯尔,也就是叶斐然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衫,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他大方端正地走到老布兰德面前,把围巾递了过去:“天气要冷下来了,布兰德爷爷,你记得戴哦。”
老布兰德的老心一颤,喜笑颜开地说:“好的呀,我肯定会戴的,凯尔呢?今天你要借什么书?”
叶斐然想了片刻:“我想借帝国的三十六史。”
“那内容可就多了。”老布兰德说道,“你得看好久,那你明天还来吗?”
对于老布兰德来说,每天等着这孩子来店里,成了一天当中最值得期待的事。
叶斐然笑道:“明天要来的,还要还昨天借的书。”
周围没有人,老布兰德压低了声音问:“你爸爸现在还让你去锻炼吗?”
叶斐然摇头:“上次把腿骨摔断之后就不让我去了。”
老布兰德哎了一声:“你爸爸就是这点不好,孩子身体差,就要想办法调理,怎么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
叶斐然安慰老布兰德:“我也不是很弱啦。”
老布兰德还是不能理解埃布尔,在他看来,有这样一个听话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身体差就差吧,反正埃布尔也不差那点钱,养一辈子又怎么样呢?
叶斐然把书装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朝老布兰德道了声谢,又叮嘱了一次记得戴围巾,这才离开书店。
一路上叶斐然跟不少人打招呼。
“奈德丽阿姨好。”
“墨菲特叔叔好。”
“阿里斯塔爷爷。”
“……”
“凯尔这孩子就是好啊,多有礼貌,又听话又懂事,长得还特别好呢!”
“埃布尔也是好运气啦,去了趟帝都,虽然没把媳妇带回来,但是把儿子带回来了。”
“要是去帝都就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早知道,我就让我媳妇也去帝都待产了。”
“得了吧,生孩子也是要看运气的。”
叶斐然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他从大门口进去,穿过门前小花圃的时候先去给花浇了一次水,然后开始擦玄关的地板。
等埃布尔到家的时候,发现叶斐然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晚饭都做好了。
“爸爸。”叶斐然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您又回来的这么早,医学院的课都上完了吗?”
埃布尔轻咳了医生,把公文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脸正经地说:“当然上完了,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叶斐然眼珠子一转,狡捷地笑道:“您肯定布置完作业就跑了。”
埃布尔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都被你发现了。”
“对了。”吃饭的时候,叶斐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埃布尔,“我们什么时候去帝都啊?”
埃布尔刚刚喝了口水,这下次全喷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一边有些慌乱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斐然却很镇定:“不是说我妈妈在帝都吗?我想去见她。”
埃布尔虎着脸:“你妈妈不要你了,知道吗?只要我要你。”
叶斐然撇撇嘴:“哦。”
“你今天又去书店了?”埃布尔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叶斐然在厨房收拾餐具:“是啊,借了三十六史。”
埃布尔叹了口气:“你以后是想当历史学家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叶斐然忽然问,“在帝国统一之前的历史。”
埃布尔眼中有光:“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叶斐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奇。”
“算了。”埃布尔说,“不管你对什么有兴趣,还是要好好跟我学医,知道吗?”
叶斐然抿嘴笑:“知道了,您不会是在吃醋吧?”
埃布尔哼了一声:“我吃什么醋?吃那一堆劳什子历史书的醋?”
从晚上七点开始,这位国宝级医生就会单独给叶斐然授课,从解刨开始,无论是外科还是内科,他都从最基本的地方讲起。
直到晚上十一点结束,埃布尔还会给叶斐然留作业,在他白天上班的时候,叶斐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去完成那些理论作业。
新的一天,叶斐然是从收视自己房间开始的,他先折好干净的衣服,又把前一天穿过的拿去洗,然后起床做早餐,吃过早餐之后,埃布尔就要出门去上班了。
本来今天是休息日,但因为埃布尔太懒,学生的进度落后了很多,只能休息日去补。
埃布尔看着叶斐然白嫩的小脸,看起来只是比普通孩子瘦弱一些的身体,悠悠的叹了口气:“我走啦。”
叶斐然摆摆手:“您走吧。”
埃布尔走后,叶斐然就开始做作业了,理论知识其实并不复杂,也不难记,但难的是如何融会贯通,就像文言文,死记硬背总能背下来,但完全理解每一句的意思,就要下工夫,逐字逐句的去分析。
叶斐然挠挠头,文言文是什么?
他脑子里总是蹦出这些奇怪的东西。
“埃布尔医生在吗?”大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叶斐然出去应门,他看到了门外人的脸,是奈德丽阿姨,虽然喊的是阿姨,但是凭年龄来说,其实是奈德丽奶奶,只是她一直不服老来着。
叶斐然打开了门:“我爸爸去上班了。”
奈德丽慌乱道:“这可怎么是好呢?”
奈德丽把篮子上的布掀开,凑到叶斐然眼前:“我在海边看到了这孩子,这么小呢,我跑去诊所和医院,他们说骨头全碎了,救不活了,我想到埃布尔医生,应该能救活这孩子。”
“她还有呼吸呢。”奈德丽浑浊的眼睛里溢出泪水,“怎么就能不管呢?”
叶斐然连忙接过篮子,小小的黑猫全身软趴趴地卧在里面,皮毛黯淡,只有不那么明显的呼吸起伏显示她还活着。
“您在客厅里坐,我去急救。”叶斐然抱着篮子小跑着冲进房子。
这种情况一刻也不能耽误,也不怪诊所和医院不管,叶斐然也知道,如果不是埃布尔,根本没人能救这孩子一命,她身上没有一寸骨头是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呼吸。
叶斐然抿唇调制着营养液,这是埃布尔成名的药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重新唤活基因,加速身体的自动愈合。
然而叶斐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虽然在埃布尔的教导下调制过这种营养液,虽然一直被埃布尔说还不够好,还有很多杂质。
但现在去叫埃布尔回来,时间是绝对不够的。
他总不能看着这条小生命在眼前终结。
叶斐然小心翼翼地抱着黑猫,把黑猫放进营养皿内。
奈德丽阿姨手里捧着叶斐然给她倒的果汁,看着叶斐然走出来的时候没有抱着黑猫才松了口气:“能救活吗?”
叶斐然一脸严肃:“不一定。”
奈德丽叹了口气:“这就看那孩子的命了。”
奈德丽约好了第二天过来看情况,叶斐然就守在营养皿旁边,他看着那只黑猫小小的身体,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只猫的样子,似乎也是黑色的,而且比这只黑猫黑的更纯正。
叶斐然打量着这只小黑猫。
她有一条细长的尾巴,肚皮是白色的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埃布尔回来,看到那只黑猫的时候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完好的尾巴和雪白的肚皮让他松了口气,幸好啊。
“这孩子没有父母吗?”埃布尔取出了一点叶斐然调制的营养液检查,隔着口罩问道。
叶斐然也戴着口罩,闷声闷气地说:“不知道啊,奈德丽阿姨说是在海边捡到的。”
埃布尔想了想:“估计是被父母抛弃了吧。”
弃婴,叶斐然有些不舒服:“当父母的抛弃自己的孩子……”
“太正常了。”埃布尔说,“孩子有疾病,或是生来身体孱弱,家庭条件不好的父母有些会坚持,有些会弃养,都在情理之中。”
叶斐然:“什么情理之中,现在检查这么细,要是真有问题就该早点打掉,干嘛生下来受罪。”
埃布尔检查完了营养液:“这就是幸存者心态,毕竟检查也不是百分百,确实有检查时有问题,但出生后健康的孩子,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可能成为这些幸运儿。”
埃布尔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运气好,如果他父母把他扔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估计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你给她起个名字吧,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叶斐然看着黑猫小小的身体,那么脆弱,他福至心灵,忽然说:“就叫小可爱吧。”
“小可爱?”埃布尔叨念着这三个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以后她就是小可爱·奥斯汀了。”
埃布尔的姓就是奥斯汀。
叶斐然笑道:“以后她就是我妹妹了。”
“你这次的营养液调制的很好。”埃布尔夸奖道,“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叶斐然撇嘴:“您就是不愿意承认我比您强。”
埃布尔假装生气:“得了吧,你才学了多久,还想跟我这个国宝级医生比,我治过的病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叶斐然无奈道:“您好歹也是长辈,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孩子气。”
埃布尔傲娇道:“我心态可比你还年轻。”
当夜叶斐然回去睡觉之后,埃布尔看着营养皿里的黑猫,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来叶斐然的意识是不可能回来了,但是好在他临走前带走了机械身躯脑部的信息仓,不过……意识不全,能重新回归原本的身体已经算是奇迹了。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可爱的身体开始快速发育,明明是个卡比人,但是大小竟然变得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区别。
埃布尔一开始也只是把叶斐然当成实验品在看待。
但是当小可爱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脸,他那软软的嘴唇喊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
埃布尔就狠不下心了。
他开始一边用叶斐然身上的指甲头发以及鲜血做研究,一边教导叶斐然。他给叶斐然起了新的名字,给了叶斐然新的身份。
让他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可以出门结交朋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埃布尔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罗德斯找上门该怎么办。
但现在,走一步是一步吧。
而且有儿子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每天有人做早饭,回家就有热腾腾又美味的饭菜,家里的灯总是亮着的,他头一次在这冰冷的房子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那孩子也很贴心,从来不给他找麻烦,学习也很用功,还特别有天赋。
自己的那些学生学了好几年,都不一定能调制出让自己的满意的营养液。
黑猫小可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是还没有睁开眼睛。
叶斐然大多数时间是在调制新的营养液去替换,偶尔也会出门去书店,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同时又有些乏味。
“爸爸。”在一次晚饭之后,叶斐然对埃布尔说,“我想出去找个工作。”
埃布尔没当真:“你找什么工作?你天天有空就多做作业,好好学习。”
叶斐然却完全没在意埃布尔的话,自顾自地说:“阿里斯塔爷爷说可以让我去他的饭店里帮忙,我做饭很好吃的,以后说不定我能成为星级厨师。”
“而且啊,我听说有一种糕点师,他们做出来的糕点可以回复精神力,既然糕点可以,饭菜为什么不可以?”叶斐然想了想,“我想去试一试,而且他们做的糕点……挺难吃的。”
埃布尔感受到了叶斐然的迷之自信,他虎着脸:“你还是个孩子呢,工作什么的是大人该做的事。”
叶斐然不服气:“我觉得我可以,只要把医学和饭菜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做出又美味又能回复精神力的饭菜。”
埃布尔有些头疼:“那你以后是想成为医生还是厨师?长脑子的都会选医生的好不好?”
“你这是职业歧视!”叶斐然据理力争,“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埃布尔只能摆摆手:“算了,随便你,要是不成功可不要到我面前来哭鼻子,阿里斯塔那老头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叶斐然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阿里斯塔爷爷是个老好人,他经营着一家饭馆,但其实里头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他还总是把饭菜送给那些没钱的人,所以饭馆一年四季都在亏钱,也不知道是怎么维持营业的。
不过饭馆里的服务人员和厨师都因为阿里斯塔开不出工资走人了,于是这家饭馆的厨师和服务员都变成了阿里斯塔。
一般来吃饭的都是周围的邻居,过来捧捧场。
不过——
小屁孩拉着母亲的手:“妈妈,我不想去阿里斯塔爷爷那吃饭,好难吃啊。”
母亲教育自己的孩子:“爷爷也不容易,我们做邻居的要帮助爷爷,小河乖啊,小河是好孩子。”
于是去阿里斯塔爷爷那里吃饭变成了一件行善积德的事。
没有人是冲着吃饱肚子去的。
小河视死如归的举起勺子,他的鼻子动了动,小声说:“妈妈,这个味道好好闻哦。”
母亲也小声回道:“你少吃一点啊。”
毕竟阿里斯塔爷爷的手艺差点就算了,吃了还会拉肚子才是最伤的。
“好吃吧?”阿里斯塔笑眯眯地走过来,他有铜铃大的眼睛,声如洪钟,但十分和蔼可亲,周边的孩子都很喜欢他——如果没有奇奇怪怪的饭菜就更喜欢了。
小河陶醉的咽下第一口,他兴奋地冲母亲说:“妈妈,你快吃,特别好吃的!”
然后小河才对阿里斯塔说:“爷爷,你请了新厨师吗?”
反正小河才不相信阿里斯塔爷爷能做出这样的饭菜。
阿里斯塔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是埃布尔家的小子,他看我一个人在店里无聊,就过来陪我啦。”
可不能说是来工作的,现在雇佣童工可是要吊销营业执照的。
“是凯尔哥哥啊?”小河变成了星星眼,“凯尔哥哥就是超级厉害的!”
小河有些委屈:“凯尔哥哥之前还说有空陪我去游乐园,现在估计就更没有空了。”
阿里斯塔摸了摸小河的头:“会有的啦,我三天给凯尔放一次假呀。”
“但是小河要保密哦,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凯尔。”阿里斯塔叮嘱道。
小河坚定的点头。
“这么好吃?阿里斯塔,你怕是在外面买的吧?”
“哎呀,你不用这样,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吃你做的菜才过来的。”
“是啊,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吧,但是你在哪家买的这些菜啊?你跟我们说说呗。”
……
阿里斯塔也不急,他笑呵呵地说:“有吃的还堵不上你们的嘴,这可不是我在外面买的,我请了新厨师呢。”
“哎,你竟然还有钱请新厨师吗?”有人说,“最近流浪汉好像变多了,阿里斯塔,不是我说你,你也就是太好心了,自己没多少钱了,就还是不要给那些流浪汉食物了。”
阿里斯塔摇摇头:“他们找不到工作呀,我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要饿死了。”
那人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也就是今年流浪汉变多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知道那件事不?就是罗德斯那件事,闹得好大啊。”有人小声说,“所以罗德斯上将到底死没死啊?”
又有人接话,但也是压低了声音:“听说好几个边缘星球现在在反叛,要脱离帝国呢。你说,会不会那些星球是罗德斯在……”
“别胡猜了。”阿里斯塔打断了这些人的话,“就算真的是这样,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啊,吃好喝好就行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有年轻说,“元老院本来就越来越不行了,这些年的政策也出了很多问题,我们总不能混吃等死吧?我打算年后就去海灵星。”
“你真的要去啊?那可是第一颗反叛的星球呢,元老院肯定是要出手对付的,很危险啊。”
年轻人高昂着头颅:“我可不准备混吃等死,我是要去为帝国寻找未来。”
“找个屁!”男人从店外冲进来,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耳朵,“三天不打你就敢上房揭瓦!你就是脑子有坑!你爸我只要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混吃等死?你说你爸我天天混吃等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年轻人哭丧着脸:“爸,你怎么来了。”
于是这场严肃的谈话就以年轻人被父亲殴打为结局。
厨房里的叶斐然有些出神的念叨:“罗德斯……”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呢?
阿里斯塔的饭馆忽然就出了名。
这颗星球很小,人口也不多,人们总是很喜欢新鲜事物。
味道好卖相也好的饭菜很快就成了天河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总而言之就是——阿里斯塔终于开始挣钱了!
不过也没挣多少就是了。
因为每到周三,阿里斯塔就不会做生意了,他的店门会大开,让流浪汉们来店里免费吃东西。
做饭的当然还是叶斐然。
“真是一直在给您添麻烦。”老太太一边给孙女喂饭,一边给阿里斯塔道谢,她也是流浪人群中的一员,每次过来吃饭,她自己都只吃少少的一点。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对阿里斯塔说:“我找到工作了,以后就能花钱来您这里吃饭了。”
阿里斯塔乐呵呵地说:“很好啊,找到工作就要好好干呀。”
“也不知道帝都怎么样了。”男人叹了口气,“要不是没有活路了,我还是想待在帝都,我家一直都在帝都呢?”
阿里斯塔把饭菜端过去,问道:“那你们怎么会流浪过来?”
男人有些愤怒:“那些高层说我们这些在贫民窟的人都是帝都的蛀虫,说我们只会制造麻烦,又不交税,让我们滚。”
“可是我们世世代代都在那里啊,我们也想缴税,但没人瞧得起我们,在帝都的时候也找不到工作,以前还能种菜,后来都被机械化生产代替了。”男人说着,眼眶就红了。
是啊,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从谁的肚子里出来并不是他们的错。
阿里斯塔叹了口气:“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饿肚子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人们一脸感激的看着阿里斯塔。
他们也不是白吃,每天都会来店里打扫卫生,还会去野外采花来装饰店面。
人多的时候,他们里头最干净的也会来当服务生。
但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不能报答阿里斯塔的善心。
店里关门之后,叶斐然才从厨房出来,他和阿里斯塔面对面坐着,这个点他们才吃晚饭。
阿里斯塔忽然问:“小凯尔,你能理解我吗?”
所有人都不理解阿里斯塔帮助那些流浪汉,这不是他们冷酷,而是他们本身就不相信这些抛弃家乡的流浪汉会知恩图报。
叶斐然点点头:“我懂的,阿里斯塔爷爷。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家店是您的。”
阿里斯塔重新高兴起来:“小凯尔,你真好。”
果然老了老了,大部分老人都会变成老小孩。
阿里斯塔爷爷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从没跟人说过一句重话,又特别善良。叶斐然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哎呀,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阿里斯塔从叶斐然手中接过写满了食材的担子,笑呵呵地送叶斐然出了门。
因为叶斐然年纪小,所以阿里斯塔爷爷总是要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口才安心。
“虽然流浪汉大多数都不是坏人,但是要是有坏人就糟糕啦。”阿里斯塔爷爷还是很有自己的小智慧的。
叶斐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培养皿里的小可爱。
小可爱的皮毛恢复了亮化,终于有了生气,有时候尾巴和耳朵还会动一动。
叶斐然觉得自己手有点痒,好想摸一摸啊……
就在叶斐然观察着的时候,小可爱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叶斐然极其相似的琥珀色的眼睛,很大,也很圆,也很清澈。
叶斐然愣了愣,然后快速的把小可爱从营养皿里捞了起来。
他捏了捏小可爱的身体,又仔细检查,最终确认确实没问题了,小可爱长好了。
叶斐然松了口气。
小可爱趴在叶斐然的怀里,软绵绵地“喵”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不过尾巴却缠着叶斐然的手腕。
小小的软软的生命,让叶斐然的心都快萌化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走进来的埃布尔:“爸爸,小可爱缠着我。”
埃布尔:“……”
听着小可爱叫别的猫小可爱,这种感觉真是酸爽,还是只有自己一只猫能理解的酸爽。
“小可爱吃什么呢?牛奶行不行啊?”叶斐然像家长一起操心起来。
埃布尔摇摇头:“不能喝牛奶,会导致容积性腹泻。”
叶斐然皱着眉毛:“我都不知道这个。”
埃布尔耸耸肩:“儿科书上有,你以后又不准备当儿科医生,学这个也没什么用,有空的时候看看就行了。”
“买点羊奶回来就行了。”埃布尔说道。
叶斐然点头:“好。”
有了小可爱之后,叶斐然每天除了去饭馆以外,随时随地都带着小可爱。
小可爱还不能完全站稳,走着走着就会四脚朝天的摔过去,然后“喵喵”叫着让叶斐然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
很快,整条街都知道凯尔多了个妹妹,人们都很热心,会送奶糕给叶斐然,跟叶斐然说养孩子的诀窍。
小可爱平常上街都窝在叶斐然的怀里,睡觉的时候也会和叶斐然一起睡。
每天叶斐然起床,都是因为小可爱在睡梦里踩奶,把叶斐然踩醒。
——妹妹呀,你再怎么踩奶,我也不会产奶的。
不过小可爱一点也不喜欢埃布尔,每当埃布尔出现,她全身的毛都会炸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挡在叶斐然面前,一副“虽然我很害怕,但我会保护你”的样子。
埃布尔也觉得小可爱这个举动很奇怪,他不止一次问叶斐然:“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叶斐然都是打着哈哈:“谁让您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小可爱。”
埃布尔姑且接受了叶斐然的解释,他最近还忙着办收养手续,总不能让小可爱一直当个小黑户。
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没过多久,变故就发生了。
叶斐然在阿里斯塔饭馆里做得很好,周围小星球的人也会专门来吃饭菜。
其中也不乏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只是阿里斯塔一直把叶斐然保护的很好,没人知道厨师是个小孩子。
直到——
“老板,你们的厨师呢?”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脸倨傲的站在阿里斯塔面前,“我要把他带走。”
阿里斯塔打着哈哈:“不可能啦,我的厨师又没有和我签合同,而且啊,他本人也不会离开天河星的。”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呢。
男人一脸不耐烦:“怎么,当我私人厨师还不好?总比在这颗破烂星球好。”
周围的群众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破烂星球?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强迫别人干不想干的事!”
“对呀!”
男人嗤笑:“你们闭嘴,有你们说话的份吗?”
随后,男人把自己的智脑打开,对阿里斯塔说:“说吧,你们要多少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我都可以。”
阿里斯塔摇了摇头:“我不差钱,我的厨师也不需要,您请回吧。”
围观群众叫嚣着:“跟他这个客气干嘛?直接赶出去!”
男人很没有素质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有种你那厨师一辈子别离开天河星。”
这虽然只是个插曲,但还是让阿里斯塔产生了防备心,他让叶斐然第二天就别来饭馆了。
阿里斯塔苦着脸对叶斐然说:“那些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他们看中了什么就要拿走,以前还不是这样,现在越来越严重了。你还是在家和你爸爸多学点本事,本事大的人就不用怕他们了。”
叶斐然也很生气:“难道帝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们吗?”
阿里斯塔摇了摇头:“以前可以的,现在帝国的法律只能制裁普通猫。”
“其实还是我没本事。”阿里斯塔叹了口气,“你看你爸爸,他就是有本事的猫,他要是不想去出诊,谁也不能强迫他,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国宝级医生。”
叶斐然不是很懂:“意思就是,普通猫就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阿里斯塔摸了摸叶斐然的头:“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叶斐然转过头:“我长大了也不知道。”
不过即便是这样,叶斐然还是没有放弃把食物和回复精神力结合起来。
既然不能去饭馆里,那他就在家里做,做出来的成品都送给这条街的街坊。
街坊们都很上道,出了这条街,就没猫知道埃布尔家的小崽子会做饭了。
小可爱偶尔也会吃一点,她的肠胃还不能消化太多食物,但是对于叶斐然做出来的饭菜,小可爱还是很捧场的。
不做功课不做饭的时候,叶斐然就会抱着小可爱在庭院里晒太阳,小可爱会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或者抱着叶斐然的手指啃,玩累了,就趴在叶斐然的肚皮上睡觉,然后无意识的踩奶。
那天下午,叶斐然做出一盘菜之后,自己先尝了一点,一种奇特的感觉从身体里涌现出来。
全身都暖洋洋的,比晒太阳还要舒服,他吃完了一整盘菜。
困意袭来,他洗漱完之后回房睡觉。
整整睡了两天时间。
但是醒来之后,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轻松。
叶斐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头的脸部皮肤没了痘印和黑眼圈,白嫩细滑。
万万没有想到,在恢复精神力的时候还能顺带着美颜,叶斐然有些哭笑不得。
埃布尔看着叶斐然从房间出来,他检查过叶斐然的身体,发现没有大碍之后就任其沉睡。
只是他带了两天小可爱,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小恶魔折磨死了。
“爸爸,我们去美食星吧!”叶斐然说,“我终于把能回复精神力的饭菜做出来了,但我觉得还可以再精进一点,缩短回复的时间。您不是休年假了吗?我们正好可以去一趟。”
看着叶斐然充满了活力和亮光的眼睛,埃布尔认栽了:“好吧。”
埃布尔把小可爱递过去:“只有一点,以后别让我带她了!她尿了我两床被子了!”
叶斐然皱皱眉头:“小可爱从不乱尿的。”
埃布尔哼了一声:“那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叶斐然也没纠结这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埃布尔看看日期:“我后天休年假,后天一早走吧。”
叶斐然兴奋的欢呼——
星辰大海啊,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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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网上如今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言。
但没人能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元老院这次却一反之前缩头乌龟的模样,反而大张旗鼓的站出来反驳和澄清这些流言。
无外乎是说罗德斯还好好的关在牢房里,这些流言都是有心人在后头作祟。
“不用管民众的意思。”赫迈跟自己的同僚说,“民众就是这样,嘴里囔囔得凶,但真要让他们为罗德斯干些什么,他们是什么都不会干的。”
同僚还是有些担心:“但是……”
“他们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最多囔囔几天,或许囔囔几年,难道他们还真会造反吗?”赫迈不屑一顾,“所以我说,罗德斯最愚蠢的就是这一点,他有那个时间和心力,还不如花在怎么讨好元老院上头。”
同僚叹了口气:“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何况罗德斯并没有……”
“没有什么?”赫迈斜看了他一眼,“我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没有了上将这个头衔之后,即便有再多名叫罗德斯的人,那也不是罗德斯了。”
赫迈抬高了头,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他在外面,我总还是有些担心,还是死了最好。”
同僚暗地心惊,退下去之后走在走廊上,觉得自己像是深陷沼泽,正在缓慢地沉下去,却又拔不出来。
赫迈眼高于顶,他看不见下面的人,从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比起星网和帝都现在的惊涛骇浪,埃布尔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异常闲适。
他回到了天河星,重新住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天河星是颗养老星球,上面的人都和政|治搭不上关系,每天烦恼的,最多也就是一天三餐吃什么。
因为是国宝级医生,埃布尔在邻里之间也有很高的地位,人们喜爱他,信任他,年纪大的,甚至把他当做家里的晚辈。
然而过了三个月,附近的人发现,埃布尔医生有孩子了。
——那是个漂亮的孩子,他比普通人家的孩子瘦弱一些,但是并不矮,有琥珀色的眼睛,深棕色的头发,白白嫩嫩的,说话也总是很有礼貌,只是生来就有疾病,不能变回原型。
对了,他和那些年纪一样的熊孩子不同,穿着也总是很干净体面,见谁都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要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书店的老板最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两个月来,这个名叫凯尔的孩子无论天气如何,刮风下雨,也会雷打不动的在下午两点出现在书店。
偶尔还会带着给自己的礼物,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块蛋糕。
当门口的挂铃响起来的时候,老布兰德又看到了那个孩子。
凯尔,也就是叶斐然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衫,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他大方端正地走到老布兰德面前,把围巾递了过去:“天气要冷下来了,布兰德爷爷,你记得戴哦。”
老布兰德的老心一颤,喜笑颜开地说:“好的呀,我肯定会戴的,凯尔呢?今天你要借什么书?”
叶斐然想了片刻:“我想借帝国的三十六史。”
“那内容可就多了。”老布兰德说道,“你得看好久,那你明天还来吗?”
对于老布兰德来说,每天等着这孩子来店里,成了一天当中最值得期待的事。
叶斐然笑道:“明天要来的,还要还昨天借的书。”
周围没有人,老布兰德压低了声音问:“你爸爸现在还让你去锻炼吗?”
叶斐然摇头:“上次把腿骨摔断之后就不让我去了。”
老布兰德哎了一声:“你爸爸就是这点不好,孩子身体差,就要想办法调理,怎么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
叶斐然安慰老布兰德:“我也不是很弱啦。”
老布兰德还是不能理解埃布尔,在他看来,有这样一个听话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身体差就差吧,反正埃布尔也不差那点钱,养一辈子又怎么样呢?
叶斐然把书装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朝老布兰德道了声谢,又叮嘱了一次记得戴围巾,这才离开书店。
一路上叶斐然跟不少人打招呼。
“奈德丽阿姨好。”
“墨菲特叔叔好。”
“阿里斯塔爷爷。”
“……”
“凯尔这孩子就是好啊,多有礼貌,又听话又懂事,长得还特别好呢!”
“埃布尔也是好运气啦,去了趟帝都,虽然没把媳妇带回来,但是把儿子带回来了。”
“要是去帝都就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早知道,我就让我媳妇也去帝都待产了。”
“得了吧,生孩子也是要看运气的。”
叶斐然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他从大门口进去,穿过门前小花圃的时候先去给花浇了一次水,然后开始擦玄关的地板。
等埃布尔到家的时候,发现叶斐然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晚饭都做好了。
“爸爸。”叶斐然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您又回来的这么早,医学院的课都上完了吗?”
埃布尔轻咳了医生,把公文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脸正经地说:“当然上完了,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叶斐然眼珠子一转,狡捷地笑道:“您肯定布置完作业就跑了。”
埃布尔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都被你发现了。”
“对了。”吃饭的时候,叶斐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埃布尔,“我们什么时候去帝都啊?”
埃布尔刚刚喝了口水,这下次全喷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一边有些慌乱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斐然却很镇定:“不是说我妈妈在帝都吗?我想去见她。”
埃布尔虎着脸:“你妈妈不要你了,知道吗?只要我要你。”
叶斐然撇撇嘴:“哦。”
“你今天又去书店了?”埃布尔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叶斐然在厨房收拾餐具:“是啊,借了三十六史。”
埃布尔叹了口气:“你以后是想当历史学家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叶斐然忽然问,“在帝国统一之前的历史。”
埃布尔眼中有光:“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叶斐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奇。”
“算了。”埃布尔说,“不管你对什么有兴趣,还是要好好跟我学医,知道吗?”
叶斐然抿嘴笑:“知道了,您不会是在吃醋吧?”
埃布尔哼了一声:“我吃什么醋?吃那一堆劳什子历史书的醋?”
从晚上七点开始,这位国宝级医生就会单独给叶斐然授课,从解刨开始,无论是外科还是内科,他都从最基本的地方讲起。
直到晚上十一点结束,埃布尔还会给叶斐然留作业,在他白天上班的时候,叶斐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去完成那些理论作业。
新的一天,叶斐然是从收视自己房间开始的,他先折好干净的衣服,又把前一天穿过的拿去洗,然后起床做早餐,吃过早餐之后,埃布尔就要出门去上班了。
本来今天是休息日,但因为埃布尔太懒,学生的进度落后了很多,只能休息日去补。
埃布尔看着叶斐然白嫩的小脸,看起来只是比普通孩子瘦弱一些的身体,悠悠的叹了口气:“我走啦。”
叶斐然摆摆手:“您走吧。”
埃布尔走后,叶斐然就开始做作业了,理论知识其实并不复杂,也不难记,但难的是如何融会贯通,就像文言文,死记硬背总能背下来,但完全理解每一句的意思,就要下工夫,逐字逐句的去分析。
叶斐然挠挠头,文言文是什么?
他脑子里总是蹦出这些奇怪的东西。
“埃布尔医生在吗?”大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叶斐然出去应门,他看到了门外人的脸,是奈德丽阿姨,虽然喊的是阿姨,但是凭年龄来说,其实是奈德丽奶奶,只是她一直不服老来着。
叶斐然打开了门:“我爸爸去上班了。”
奈德丽慌乱道:“这可怎么是好呢?”
奈德丽把篮子上的布掀开,凑到叶斐然眼前:“我在海边看到了这孩子,这么小呢,我跑去诊所和医院,他们说骨头全碎了,救不活了,我想到埃布尔医生,应该能救活这孩子。”
“她还有呼吸呢。”奈德丽浑浊的眼睛里溢出泪水,“怎么就能不管呢?”
叶斐然连忙接过篮子,小小的黑猫全身软趴趴地卧在里面,皮毛黯淡,只有不那么明显的呼吸起伏显示她还活着。
“您在客厅里坐,我去急救。”叶斐然抱着篮子小跑着冲进房子。
这种情况一刻也不能耽误,也不怪诊所和医院不管,叶斐然也知道,如果不是埃布尔,根本没人能救这孩子一命,她身上没有一寸骨头是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呼吸。
叶斐然抿唇调制着营养液,这是埃布尔成名的药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重新唤活基因,加速身体的自动愈合。
然而叶斐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虽然在埃布尔的教导下调制过这种营养液,虽然一直被埃布尔说还不够好,还有很多杂质。
但现在去叫埃布尔回来,时间是绝对不够的。
他总不能看着这条小生命在眼前终结。
叶斐然小心翼翼地抱着黑猫,把黑猫放进营养皿内。
奈德丽阿姨手里捧着叶斐然给她倒的果汁,看着叶斐然走出来的时候没有抱着黑猫才松了口气:“能救活吗?”
叶斐然一脸严肃:“不一定。”
奈德丽叹了口气:“这就看那孩子的命了。”
奈德丽约好了第二天过来看情况,叶斐然就守在营养皿旁边,他看着那只黑猫小小的身体,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只猫的样子,似乎也是黑色的,而且比这只黑猫黑的更纯正。
叶斐然打量着这只小黑猫。
她有一条细长的尾巴,肚皮是白色的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埃布尔回来,看到那只黑猫的时候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完好的尾巴和雪白的肚皮让他松了口气,幸好啊。
“这孩子没有父母吗?”埃布尔取出了一点叶斐然调制的营养液检查,隔着口罩问道。
叶斐然也戴着口罩,闷声闷气地说:“不知道啊,奈德丽阿姨说是在海边捡到的。”
埃布尔想了想:“估计是被父母抛弃了吧。”
弃婴,叶斐然有些不舒服:“当父母的抛弃自己的孩子……”
“太正常了。”埃布尔说,“孩子有疾病,或是生来身体孱弱,家庭条件不好的父母有些会坚持,有些会弃养,都在情理之中。”
叶斐然:“什么情理之中,现在检查这么细,要是真有问题就该早点打掉,干嘛生下来受罪。”
埃布尔检查完了营养液:“这就是幸存者心态,毕竟检查也不是百分百,确实有检查时有问题,但出生后健康的孩子,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可能成为这些幸运儿。”
埃布尔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运气好,如果他父母把他扔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估计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你给她起个名字吧,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叶斐然看着黑猫小小的身体,那么脆弱,他福至心灵,忽然说:“就叫小可爱吧。”
“小可爱?”埃布尔叨念着这三个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以后她就是小可爱·奥斯汀了。”
埃布尔的姓就是奥斯汀。
叶斐然笑道:“以后她就是我妹妹了。”
“你这次的营养液调制的很好。”埃布尔夸奖道,“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叶斐然撇嘴:“您就是不愿意承认我比您强。”
埃布尔假装生气:“得了吧,你才学了多久,还想跟我这个国宝级医生比,我治过的病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叶斐然无奈道:“您好歹也是长辈,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孩子气。”
埃布尔傲娇道:“我心态可比你还年轻。”
当夜叶斐然回去睡觉之后,埃布尔看着营养皿里的黑猫,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来叶斐然的意识是不可能回来了,但是好在他临走前带走了机械身躯脑部的信息仓,不过……意识不全,能重新回归原本的身体已经算是奇迹了。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可爱的身体开始快速发育,明明是个卡比人,但是大小竟然变得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区别。
埃布尔一开始也只是把叶斐然当成实验品在看待。
但是当小可爱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脸,他那软软的嘴唇喊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
埃布尔就狠不下心了。
他开始一边用叶斐然身上的指甲头发以及鲜血做研究,一边教导叶斐然。他给叶斐然起了新的名字,给了叶斐然新的身份。
让他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可以出门结交朋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埃布尔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罗德斯找上门该怎么办。
但现在,走一步是一步吧。
而且有儿子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每天有人做早饭,回家就有热腾腾又美味的饭菜,家里的灯总是亮着的,他头一次在这冰冷的房子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那孩子也很贴心,从来不给他找麻烦,学习也很用功,还特别有天赋。
自己的那些学生学了好几年,都不一定能调制出让自己的满意的营养液。
黑猫小可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是还没有睁开眼睛。
叶斐然大多数时间是在调制新的营养液去替换,偶尔也会出门去书店,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同时又有些乏味。
“爸爸。”在一次晚饭之后,叶斐然对埃布尔说,“我想出去找个工作。”
埃布尔没当真:“你找什么工作?你天天有空就多做作业,好好学习。”
叶斐然却完全没在意埃布尔的话,自顾自地说:“阿里斯塔爷爷说可以让我去他的饭店里帮忙,我做饭很好吃的,以后说不定我能成为星级厨师。”
“而且啊,我听说有一种糕点师,他们做出来的糕点可以回复精神力,既然糕点可以,饭菜为什么不可以?”叶斐然想了想,“我想去试一试,而且他们做的糕点……挺难吃的。”
埃布尔感受到了叶斐然的迷之自信,他虎着脸:“你还是个孩子呢,工作什么的是大人该做的事。”
叶斐然不服气:“我觉得我可以,只要把医学和饭菜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做出又美味又能回复精神力的饭菜。”
埃布尔有些头疼:“那你以后是想成为医生还是厨师?长脑子的都会选医生的好不好?”
“你这是职业歧视!”叶斐然据理力争,“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埃布尔只能摆摆手:“算了,随便你,要是不成功可不要到我面前来哭鼻子,阿里斯塔那老头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叶斐然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阿里斯塔爷爷是个老好人,他经营着一家饭馆,但其实里头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他还总是把饭菜送给那些没钱的人,所以饭馆一年四季都在亏钱,也不知道是怎么维持营业的。
不过饭馆里的服务人员和厨师都因为阿里斯塔开不出工资走人了,于是这家饭馆的厨师和服务员都变成了阿里斯塔。
一般来吃饭的都是周围的邻居,过来捧捧场。
不过——
小屁孩拉着母亲的手:“妈妈,我不想去阿里斯塔爷爷那吃饭,好难吃啊。”
母亲教育自己的孩子:“爷爷也不容易,我们做邻居的要帮助爷爷,小河乖啊,小河是好孩子。”
于是去阿里斯塔爷爷那里吃饭变成了一件行善积德的事。
没有人是冲着吃饱肚子去的。
小河视死如归的举起勺子,他的鼻子动了动,小声说:“妈妈,这个味道好好闻哦。”
母亲也小声回道:“你少吃一点啊。”
毕竟阿里斯塔爷爷的手艺差点就算了,吃了还会拉肚子才是最伤的。
“好吃吧?”阿里斯塔笑眯眯地走过来,他有铜铃大的眼睛,声如洪钟,但十分和蔼可亲,周边的孩子都很喜欢他——如果没有奇奇怪怪的饭菜就更喜欢了。
小河陶醉的咽下第一口,他兴奋地冲母亲说:“妈妈,你快吃,特别好吃的!”
然后小河才对阿里斯塔说:“爷爷,你请了新厨师吗?”
反正小河才不相信阿里斯塔爷爷能做出这样的饭菜。
阿里斯塔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是埃布尔家的小子,他看我一个人在店里无聊,就过来陪我啦。”
可不能说是来工作的,现在雇佣童工可是要吊销营业执照的。
“是凯尔哥哥啊?”小河变成了星星眼,“凯尔哥哥就是超级厉害的!”
小河有些委屈:“凯尔哥哥之前还说有空陪我去游乐园,现在估计就更没有空了。”
阿里斯塔摸了摸小河的头:“会有的啦,我三天给凯尔放一次假呀。”
“但是小河要保密哦,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凯尔。”阿里斯塔叮嘱道。
小河坚定的点头。
“这么好吃?阿里斯塔,你怕是在外面买的吧?”
“哎呀,你不用这样,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吃你做的菜才过来的。”
“是啊,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吧,但是你在哪家买的这些菜啊?你跟我们说说呗。”
……
阿里斯塔也不急,他笑呵呵地说:“有吃的还堵不上你们的嘴,这可不是我在外面买的,我请了新厨师呢。”
“哎,你竟然还有钱请新厨师吗?”有人说,“最近流浪汉好像变多了,阿里斯塔,不是我说你,你也就是太好心了,自己没多少钱了,就还是不要给那些流浪汉食物了。”
阿里斯塔摇摇头:“他们找不到工作呀,我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要饿死了。”
那人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也就是今年流浪汉变多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知道那件事不?就是罗德斯那件事,闹得好大啊。”有人小声说,“所以罗德斯上将到底死没死啊?”
又有人接话,但也是压低了声音:“听说好几个边缘星球现在在反叛,要脱离帝国呢。你说,会不会那些星球是罗德斯在……”
“别胡猜了。”阿里斯塔打断了这些人的话,“就算真的是这样,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啊,吃好喝好就行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有年轻说,“元老院本来就越来越不行了,这些年的政策也出了很多问题,我们总不能混吃等死吧?我打算年后就去海灵星。”
“你真的要去啊?那可是第一颗反叛的星球呢,元老院肯定是要出手对付的,很危险啊。”
年轻人高昂着头颅:“我可不准备混吃等死,我是要去为帝国寻找未来。”
“找个屁!”男人从店外冲进来,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耳朵,“三天不打你就敢上房揭瓦!你就是脑子有坑!你爸我只要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混吃等死?你说你爸我天天混吃等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年轻人哭丧着脸:“爸,你怎么来了。”
于是这场严肃的谈话就以年轻人被父亲殴打为结局。
厨房里的叶斐然有些出神的念叨:“罗德斯……”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呢?
阿里斯塔的饭馆忽然就出了名。
这颗星球很小,人口也不多,人们总是很喜欢新鲜事物。
味道好卖相也好的饭菜很快就成了天河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总而言之就是——阿里斯塔终于开始挣钱了!
不过也没挣多少就是了。
因为每到周三,阿里斯塔就不会做生意了,他的店门会大开,让流浪汉们来店里免费吃东西。
做饭的当然还是叶斐然。
“真是一直在给您添麻烦。”老太太一边给孙女喂饭,一边给阿里斯塔道谢,她也是流浪人群中的一员,每次过来吃饭,她自己都只吃少少的一点。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对阿里斯塔说:“我找到工作了,以后就能花钱来您这里吃饭了。”
阿里斯塔乐呵呵地说:“很好啊,找到工作就要好好干呀。”
“也不知道帝都怎么样了。”男人叹了口气,“要不是没有活路了,我还是想待在帝都,我家一直都在帝都呢?”
阿里斯塔把饭菜端过去,问道:“那你们怎么会流浪过来?”
男人有些愤怒:“那些高层说我们这些在贫民窟的人都是帝都的蛀虫,说我们只会制造麻烦,又不交税,让我们滚。”
“可是我们世世代代都在那里啊,我们也想缴税,但没人瞧得起我们,在帝都的时候也找不到工作,以前还能种菜,后来都被机械化生产代替了。”男人说着,眼眶就红了。
是啊,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从谁的肚子里出来并不是他们的错。
阿里斯塔叹了口气:“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饿肚子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人们一脸感激的看着阿里斯塔。
他们也不是白吃,每天都会来店里打扫卫生,还会去野外采花来装饰店面。
人多的时候,他们里头最干净的也会来当服务生。
但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不能报答阿里斯塔的善心。
店里关门之后,叶斐然才从厨房出来,他和阿里斯塔面对面坐着,这个点他们才吃晚饭。
阿里斯塔忽然问:“小凯尔,你能理解我吗?”
所有人都不理解阿里斯塔帮助那些流浪汉,这不是他们冷酷,而是他们本身就不相信这些抛弃家乡的流浪汉会知恩图报。
叶斐然点点头:“我懂的,阿里斯塔爷爷。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家店是您的。”
阿里斯塔重新高兴起来:“小凯尔,你真好。”
果然老了老了,大部分老人都会变成老小孩。
阿里斯塔爷爷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从没跟人说过一句重话,又特别善良。叶斐然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哎呀,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阿里斯塔从叶斐然手中接过写满了食材的担子,笑呵呵地送叶斐然出了门。
因为叶斐然年纪小,所以阿里斯塔爷爷总是要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口才安心。
“虽然流浪汉大多数都不是坏人,但是要是有坏人就糟糕啦。”阿里斯塔爷爷还是很有自己的小智慧的。
叶斐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培养皿里的小可爱。
小可爱的皮毛恢复了亮化,终于有了生气,有时候尾巴和耳朵还会动一动。
叶斐然觉得自己手有点痒,好想摸一摸啊……
就在叶斐然观察着的时候,小可爱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叶斐然极其相似的琥珀色的眼睛,很大,也很圆,也很清澈。
叶斐然愣了愣,然后快速的把小可爱从营养皿里捞了起来。
他捏了捏小可爱的身体,又仔细检查,最终确认确实没问题了,小可爱长好了。
叶斐然松了口气。
小可爱趴在叶斐然的怀里,软绵绵地“喵”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不过尾巴却缠着叶斐然的手腕。
小小的软软的生命,让叶斐然的心都快萌化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走进来的埃布尔:“爸爸,小可爱缠着我。”
埃布尔:“……”
听着小可爱叫别的猫小可爱,这种感觉真是酸爽,还是只有自己一只猫能理解的酸爽。
“小可爱吃什么呢?牛奶行不行啊?”叶斐然像家长一起操心起来。
埃布尔摇摇头:“不能喝牛奶,会导致容积性腹泻。”
叶斐然皱着眉毛:“我都不知道这个。”
埃布尔耸耸肩:“儿科书上有,你以后又不准备当儿科医生,学这个也没什么用,有空的时候看看就行了。”
“买点羊奶回来就行了。”埃布尔说道。
叶斐然点头:“好。”
有了小可爱之后,叶斐然每天除了去饭馆以外,随时随地都带着小可爱。
小可爱还不能完全站稳,走着走着就会四脚朝天的摔过去,然后“喵喵”叫着让叶斐然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
很快,整条街都知道凯尔多了个妹妹,人们都很热心,会送奶糕给叶斐然,跟叶斐然说养孩子的诀窍。
小可爱平常上街都窝在叶斐然的怀里,睡觉的时候也会和叶斐然一起睡。
每天叶斐然起床,都是因为小可爱在睡梦里踩奶,把叶斐然踩醒。
——妹妹呀,你再怎么踩奶,我也不会产奶的。
不过小可爱一点也不喜欢埃布尔,每当埃布尔出现,她全身的毛都会炸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挡在叶斐然面前,一副“虽然我很害怕,但我会保护你”的样子。
埃布尔也觉得小可爱这个举动很奇怪,他不止一次问叶斐然:“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叶斐然都是打着哈哈:“谁让您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小可爱。”
埃布尔姑且接受了叶斐然的解释,他最近还忙着办收养手续,总不能让小可爱一直当个小黑户。
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没过多久,变故就发生了。
叶斐然在阿里斯塔饭馆里做得很好,周围小星球的人也会专门来吃饭菜。
其中也不乏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只是阿里斯塔一直把叶斐然保护的很好,没人知道厨师是个小孩子。
直到——
“老板,你们的厨师呢?”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脸倨傲的站在阿里斯塔面前,“我要把他带走。”
阿里斯塔打着哈哈:“不可能啦,我的厨师又没有和我签合同,而且啊,他本人也不会离开天河星的。”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呢。
男人一脸不耐烦:“怎么,当我私人厨师还不好?总比在这颗破烂星球好。”
周围的群众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破烂星球?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强迫别人干不想干的事!”
“对呀!”
男人嗤笑:“你们闭嘴,有你们说话的份吗?”
随后,男人把自己的智脑打开,对阿里斯塔说:“说吧,你们要多少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我都可以。”
阿里斯塔摇了摇头:“我不差钱,我的厨师也不需要,您请回吧。”
围观群众叫嚣着:“跟他这个客气干嘛?直接赶出去!”
男人很没有素质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有种你那厨师一辈子别离开天河星。”
这虽然只是个插曲,但还是让阿里斯塔产生了防备心,他让叶斐然第二天就别来饭馆了。
阿里斯塔苦着脸对叶斐然说:“那些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他们看中了什么就要拿走,以前还不是这样,现在越来越严重了。你还是在家和你爸爸多学点本事,本事大的人就不用怕他们了。”
叶斐然也很生气:“难道帝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们吗?”
阿里斯塔摇了摇头:“以前可以的,现在帝国的法律只能制裁普通猫。”
“其实还是我没本事。”阿里斯塔叹了口气,“你看你爸爸,他就是有本事的猫,他要是不想去出诊,谁也不能强迫他,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国宝级医生。”
叶斐然不是很懂:“意思就是,普通猫就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阿里斯塔摸了摸叶斐然的头:“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叶斐然转过头:“我长大了也不知道。”
不过即便是这样,叶斐然还是没有放弃把食物和回复精神力结合起来。
既然不能去饭馆里,那他就在家里做,做出来的成品都送给这条街的街坊。
街坊们都很上道,出了这条街,就没猫知道埃布尔家的小崽子会做饭了。
小可爱偶尔也会吃一点,她的肠胃还不能消化太多食物,但是对于叶斐然做出来的饭菜,小可爱还是很捧场的。
不做功课不做饭的时候,叶斐然就会抱着小可爱在庭院里晒太阳,小可爱会追着自己的尾巴跑,或者抱着叶斐然的手指啃,玩累了,就趴在叶斐然的肚皮上睡觉,然后无意识的踩奶。
那天下午,叶斐然做出一盘菜之后,自己先尝了一点,一种奇特的感觉从身体里涌现出来。
全身都暖洋洋的,比晒太阳还要舒服,他吃完了一整盘菜。
困意袭来,他洗漱完之后回房睡觉。
整整睡了两天时间。
但是醒来之后,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轻松。
叶斐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头的脸部皮肤没了痘印和黑眼圈,白嫩细滑。
万万没有想到,在恢复精神力的时候还能顺带着美颜,叶斐然有些哭笑不得。
埃布尔看着叶斐然从房间出来,他检查过叶斐然的身体,发现没有大碍之后就任其沉睡。
只是他带了两天小可爱,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小恶魔折磨死了。
“爸爸,我们去美食星吧!”叶斐然说,“我终于把能回复精神力的饭菜做出来了,但我觉得还可以再精进一点,缩短回复的时间。您不是休年假了吗?我们正好可以去一趟。”
看着叶斐然充满了活力和亮光的眼睛,埃布尔认栽了:“好吧。”
埃布尔把小可爱递过去:“只有一点,以后别让我带她了!她尿了我两床被子了!”
叶斐然皱皱眉头:“小可爱从不乱尿的。”
埃布尔哼了一声:“那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叶斐然也没纠结这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埃布尔看看日期:“我后天休年假,后天一早走吧。”
叶斐然兴奋的欢呼——
星辰大海啊,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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