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杆子军初试锋芒
“姚老三——”,“姚老三——”,刚刚巡逻过去的那队兵士中有人喊了起来,接着有人大声地骂道:“懒牛懒马死尿多,你他妈快些啊!”
秦民屏知道巡逻兵士已经发觉少了人,便急忙转身躲闪着出了龙泉敌人的军营。
回到邓坎军营时,却见他二姐秦良玉和吴怀瑾、吴怀瑜也在营里。
原来秦良玉她们一行人把郭子章送到贵阳巡抚衙门中,恰巧李化龙的部署通报也到了贵阳城。
郭子章看到军情紧急,不敢怠慢,本要好好宴请送行的人一回的,也只得从简了。
安邦彦他们在贵阳耽误了一日,要沿原路返回水西。樊龙、樊虎只得在贵阳城里给吴家姐妹各买了一身彝家女子的衣服,便依依道别。
吴家姐妹却把母亲留给她们的那两把拂尘给了樊龙和樊虎。
陆林豹、秦良玉和吴家姐妹也只是多住了一天便出了贵阳城。想着这次在路上要了思州双煞和圆通性命的事,怕不必要的麻烦,她们便决定绕开思州,从黔东转到酉阳,再回石柱去。
到黔东那天天色已晚,却有人传言播州兵刚刚奔袭龙泉和烂桥的事情。
“这么说杨应龙已经觉察到李化龙的意图,先动手了?”秦良玉有些吃惊,“这家伙是在拿湖广军给李化龙一个下马威啊!播州兵占了龙泉,烧了烂桥,一定还还会打湖广军物资集散地主意呢。”
“不知播州是哪个领兵哟!来的这么快?”吴怀瑾急促地说道,“湖广军的粮草要是被劫,那这路进攻播州的兵马就算是被杨应龙给破了呢!”
“应该没事,龙泉住了湖广兵,那白泥和鹜川一定还有兵马驻扎呢!烂桥和龙泉是遭受突然袭击才有此败的,不过湖广总兵陈麟去年才领兵援朝抗倭归来,计谋颇丰,肯定会加强防备的呢!要紧的是他们粮道断了,又失掉了龙泉这一路,军心不稳,如果没能及时得到救援,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次问话的是吴怀瑜。
“先去白泥向那里的将领说明情况,稳住他们的军心,再赶回石柱领兵做湖广军的右翼,又让人通知酉阳宣抚使冉御龙尽快出军做湖广军的左翼。只有三路军互为犄角,才能确保东线不至于被杨应龙快速击破!”秦良玉说着,叹息了一声,“要是我们的杆子军在这里,就可以初试锋芒,突然发起攻击把龙泉拿下,来袭的播州兵怕被断了后路,就只有乖乖地退军了。”
三位姑娘于是快马加鞭,往东北一路打马。陆林豹的马跟在后面,离他们有二三十步远。
却见前方烟尘飞起,两匹快马往不远处的岔路口奔过。
“这俩人好像何思和秦民屏呢!”还是吴怀瑜眼睛好使,说了一声。
“什么?”秦良玉勒住了马,往那边张望。
吴家兄妹也勒住了马。
只见一溜烟尘在不断地往西北方向延伸。
“我告诉过马宣抚使让他派民屏去成都的,”秦良玉自言自语,“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定就是他们,不会错,”吴怀瑜肯定地说,“我看清楚他们拿着的是长兵器,何思手里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呢!”
“这么说他们来时就做好马上冲杀的准备了?那一定是李化龙猜到湖广兵有危险,要他们过来通知这里小心的。”秦良玉说,“他们来了,马宣抚也会领兵往这边靠近。”
“马宣抚会领兵过来?”吴怀瑾回头看到自己的舅舅离他们远远的,便问了一声,“这个你都算到了?你是不是马宣抚肚子里的蛔虫呀?真是心有灵犀哟!”
“我还算到了你这丫头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在樊龙额头上那团朱砂字上亲上一口呢!”这下秦良玉的心里可放心了不少,又开始拿吴家姑娘打趣,“看着你们俩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样啊,挂念别人的日子不好受吧?”
“我没有啊!”吴怀瑜赶紧争辩,一下子变成了大红脸。
“既然这样,陈麟总兵一定有所准备了呢!我们就不用再去白泥。民屏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邓坎,我们就往那边去!”秦良玉说完,回头向自己的师父陆林豹扬了扬手,打马就走。
到了岔路口,她们就转向了何思和秦民屏所去的方向。
太阳渐渐下山。
秦良玉坚信着自己走的方向,马千乘也正领着兵往这边来。
路上因为要绕开一队播州兵耽误了一回,天黑之后,她们才进入了邓坎马家军的军营里。
秦民屏把探得的消息向马千乘和他二姐秦良玉作了汇报。毕竟是个孩子,他把看到和听到的全都说了,包括娄国和娄政要怎么抢在杨珠和杨达后面先占有吴家姐妹那些话也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马千乘越是尴尬地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这些,他却说得更加起劲。
“这——!”吴怀瑜气得七窍生烟,举起手做出要打秦民屏的样子,“我叫你再胡说八道!”
“没有啊!”秦民屏连忙缩着脑袋,“不信的话,战场上我们都不要杀了他们,抓住了你好好问一问。”
“好了好了!民屏你什么时候才会懂事啊?说话也不会捡一下重点,”秦良玉骂了一句,便和马千乘商量让士兵轮流守寨,轮流吃饭,到下半夜就领兵出发,天明拿下龙泉即周边敌人军营,威胁攻打鹜川的苗兵后防线,迫使其撤军。
两人商量好了,又征求了陆林豹的意见。便派人飞马报与湖广总兵陈麟,说自己准备围魏救赵,要他在鹜川回播州的必经路上设伏;还派人前往酉阳,希望冉御龙领兵策应陈麟左翼,三路军相互配合,扩大战果。
大家都吃过饭后,营寨外面喊声大震,播州兵又来骚扰了。
马宣抚使和秦良玉并排着走到高处观望:哦,不过五百人马。远处的山凹篝火通明,他们知道是敌人布下的疑兵,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些反贼是想稳住马家军,让我们坚守不出,主力好去偷袭鹜川呢。”
马千乘看着天上那轮残月的位置,知道已经到了后半夜,便与秦良玉双双下了他们站立的山头,准备着开始对寨前这股播州疑兵展开反击。
一声炮响,秦良玉带五百兵从左出,身后是吴怀瑾和吴怀瑜;马千乘领五百从右出,身后是何思和秦民屏。
几百苗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被两边包抄,堵住了去路。
慌乱中,陆林豹却叫人打开了寨门,带一千士兵正面杀来。五百诱敌的播州兵哪里是刚刚训练出的杆子军的对手?只见清一色的白杆长枪直往敌人的心窝乱搠,顷刻间便如风卷残云,把敌军杀得七零八落。
马千乘大刀一摆,两千人又分成三路杀奔龙泉。
天亮时,娄政、娄国听到敌人的喊杀声,刚刚来得及披挂上马,马千乘他们就杀到了寨门前。
他们正要带着不到一千兵迎敌时,马千乘的人马却已经杀进了寨中。
两军一接触,娄政、娄国便看到自己的士卒一个个人仰马翻,纷纷倒下。
他们心里有些慌了神。
娄政刚喊了一声“稳住阵脚”,一匹马就来到他的前面,一只枪对着他的心窝便刺。娄政急忙用刀去挡,那只枪却一下子改了道,枪尖在他的眼前闪成了一朵梅花。
“不好。”娄政大叫一声,拔马便逃。
“哪里跑?”他身后,一员女将一声断喝。
吴怀瑾在马上跃起,把枪与人飞成了一条线,枪尖咔嚓一声,把娄政扎了一个透心凉,自己的马却奔过来了,让它的主人稳稳地骑在背上。
娄政的马向前跑了好几步,才把主人的尸体颠了下来。落地的尸体口里噗噜噗噜冒着血泡。
娄国听到哥哥喊“不好”,急着要逃,却被吴怀瑜拦住了道,先用枪尖在娄国的肚子上开了个口,接着又是一枪,那枪头却从娄国的喉管进去,后颈出来了。
吴怀瑜往后用力一拉抽出了手中枪。娄国的尸体立即四肢扑地,倒在离娄政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秦良玉指挥兵马一路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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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民屏知道巡逻兵士已经发觉少了人,便急忙转身躲闪着出了龙泉敌人的军营。
回到邓坎军营时,却见他二姐秦良玉和吴怀瑾、吴怀瑜也在营里。
原来秦良玉她们一行人把郭子章送到贵阳巡抚衙门中,恰巧李化龙的部署通报也到了贵阳城。
郭子章看到军情紧急,不敢怠慢,本要好好宴请送行的人一回的,也只得从简了。
安邦彦他们在贵阳耽误了一日,要沿原路返回水西。樊龙、樊虎只得在贵阳城里给吴家姐妹各买了一身彝家女子的衣服,便依依道别。
吴家姐妹却把母亲留给她们的那两把拂尘给了樊龙和樊虎。
陆林豹、秦良玉和吴家姐妹也只是多住了一天便出了贵阳城。想着这次在路上要了思州双煞和圆通性命的事,怕不必要的麻烦,她们便决定绕开思州,从黔东转到酉阳,再回石柱去。
到黔东那天天色已晚,却有人传言播州兵刚刚奔袭龙泉和烂桥的事情。
“这么说杨应龙已经觉察到李化龙的意图,先动手了?”秦良玉有些吃惊,“这家伙是在拿湖广军给李化龙一个下马威啊!播州兵占了龙泉,烧了烂桥,一定还还会打湖广军物资集散地主意呢。”
“不知播州是哪个领兵哟!来的这么快?”吴怀瑾急促地说道,“湖广军的粮草要是被劫,那这路进攻播州的兵马就算是被杨应龙给破了呢!”
“应该没事,龙泉住了湖广兵,那白泥和鹜川一定还有兵马驻扎呢!烂桥和龙泉是遭受突然袭击才有此败的,不过湖广总兵陈麟去年才领兵援朝抗倭归来,计谋颇丰,肯定会加强防备的呢!要紧的是他们粮道断了,又失掉了龙泉这一路,军心不稳,如果没能及时得到救援,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次问话的是吴怀瑜。
“先去白泥向那里的将领说明情况,稳住他们的军心,再赶回石柱领兵做湖广军的右翼,又让人通知酉阳宣抚使冉御龙尽快出军做湖广军的左翼。只有三路军互为犄角,才能确保东线不至于被杨应龙快速击破!”秦良玉说着,叹息了一声,“要是我们的杆子军在这里,就可以初试锋芒,突然发起攻击把龙泉拿下,来袭的播州兵怕被断了后路,就只有乖乖地退军了。”
三位姑娘于是快马加鞭,往东北一路打马。陆林豹的马跟在后面,离他们有二三十步远。
却见前方烟尘飞起,两匹快马往不远处的岔路口奔过。
“这俩人好像何思和秦民屏呢!”还是吴怀瑜眼睛好使,说了一声。
“什么?”秦良玉勒住了马,往那边张望。
吴家兄妹也勒住了马。
只见一溜烟尘在不断地往西北方向延伸。
“我告诉过马宣抚使让他派民屏去成都的,”秦良玉自言自语,“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定就是他们,不会错,”吴怀瑜肯定地说,“我看清楚他们拿着的是长兵器,何思手里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呢!”
“这么说他们来时就做好马上冲杀的准备了?那一定是李化龙猜到湖广兵有危险,要他们过来通知这里小心的。”秦良玉说,“他们来了,马宣抚也会领兵往这边靠近。”
“马宣抚会领兵过来?”吴怀瑾回头看到自己的舅舅离他们远远的,便问了一声,“这个你都算到了?你是不是马宣抚肚子里的蛔虫呀?真是心有灵犀哟!”
“我还算到了你这丫头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在樊龙额头上那团朱砂字上亲上一口呢!”这下秦良玉的心里可放心了不少,又开始拿吴家姑娘打趣,“看着你们俩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样啊,挂念别人的日子不好受吧?”
“我没有啊!”吴怀瑜赶紧争辩,一下子变成了大红脸。
“既然这样,陈麟总兵一定有所准备了呢!我们就不用再去白泥。民屏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邓坎,我们就往那边去!”秦良玉说完,回头向自己的师父陆林豹扬了扬手,打马就走。
到了岔路口,她们就转向了何思和秦民屏所去的方向。
太阳渐渐下山。
秦良玉坚信着自己走的方向,马千乘也正领着兵往这边来。
路上因为要绕开一队播州兵耽误了一回,天黑之后,她们才进入了邓坎马家军的军营里。
秦民屏把探得的消息向马千乘和他二姐秦良玉作了汇报。毕竟是个孩子,他把看到和听到的全都说了,包括娄国和娄政要怎么抢在杨珠和杨达后面先占有吴家姐妹那些话也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马千乘越是尴尬地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这些,他却说得更加起劲。
“这——!”吴怀瑜气得七窍生烟,举起手做出要打秦民屏的样子,“我叫你再胡说八道!”
“没有啊!”秦民屏连忙缩着脑袋,“不信的话,战场上我们都不要杀了他们,抓住了你好好问一问。”
“好了好了!民屏你什么时候才会懂事啊?说话也不会捡一下重点,”秦良玉骂了一句,便和马千乘商量让士兵轮流守寨,轮流吃饭,到下半夜就领兵出发,天明拿下龙泉即周边敌人军营,威胁攻打鹜川的苗兵后防线,迫使其撤军。
两人商量好了,又征求了陆林豹的意见。便派人飞马报与湖广总兵陈麟,说自己准备围魏救赵,要他在鹜川回播州的必经路上设伏;还派人前往酉阳,希望冉御龙领兵策应陈麟左翼,三路军相互配合,扩大战果。
大家都吃过饭后,营寨外面喊声大震,播州兵又来骚扰了。
马宣抚使和秦良玉并排着走到高处观望:哦,不过五百人马。远处的山凹篝火通明,他们知道是敌人布下的疑兵,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些反贼是想稳住马家军,让我们坚守不出,主力好去偷袭鹜川呢。”
马千乘看着天上那轮残月的位置,知道已经到了后半夜,便与秦良玉双双下了他们站立的山头,准备着开始对寨前这股播州疑兵展开反击。
一声炮响,秦良玉带五百兵从左出,身后是吴怀瑾和吴怀瑜;马千乘领五百从右出,身后是何思和秦民屏。
几百苗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被两边包抄,堵住了去路。
慌乱中,陆林豹却叫人打开了寨门,带一千士兵正面杀来。五百诱敌的播州兵哪里是刚刚训练出的杆子军的对手?只见清一色的白杆长枪直往敌人的心窝乱搠,顷刻间便如风卷残云,把敌军杀得七零八落。
马千乘大刀一摆,两千人又分成三路杀奔龙泉。
天亮时,娄政、娄国听到敌人的喊杀声,刚刚来得及披挂上马,马千乘他们就杀到了寨门前。
他们正要带着不到一千兵迎敌时,马千乘的人马却已经杀进了寨中。
两军一接触,娄政、娄国便看到自己的士卒一个个人仰马翻,纷纷倒下。
他们心里有些慌了神。
娄政刚喊了一声“稳住阵脚”,一匹马就来到他的前面,一只枪对着他的心窝便刺。娄政急忙用刀去挡,那只枪却一下子改了道,枪尖在他的眼前闪成了一朵梅花。
“不好。”娄政大叫一声,拔马便逃。
“哪里跑?”他身后,一员女将一声断喝。
吴怀瑾在马上跃起,把枪与人飞成了一条线,枪尖咔嚓一声,把娄政扎了一个透心凉,自己的马却奔过来了,让它的主人稳稳地骑在背上。
娄政的马向前跑了好几步,才把主人的尸体颠了下来。落地的尸体口里噗噜噗噜冒着血泡。
娄国听到哥哥喊“不好”,急着要逃,却被吴怀瑜拦住了道,先用枪尖在娄国的肚子上开了个口,接着又是一枪,那枪头却从娄国的喉管进去,后颈出来了。
吴怀瑜往后用力一拉抽出了手中枪。娄国的尸体立即四肢扑地,倒在离娄政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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