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口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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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口可爱
有十字路口的监控为证,孙晓无可辩驳,被学校记了大过,停学一周。
家长一开始还跑学校要理由,后来听说被某个受害者的家人找上门,再一打听自己女儿干的这些事,大概也觉得没脸再闹,去教务处办理了转学手续。
这些消息姜可可都没时间关注,她忙着开幕式表演的合作练习,还有照顾她的独臂同桌。
顾清荷最近参与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正在前期筹备阶段,每天医院、研究所两点一线,几乎天天不着家。
姜可可和苏见言的晚餐要么是食堂,要么就是外边私房菜馆子。
苏见言没受伤之前,还可以这样随便应付应付,但他现在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食堂和饭馆怎么想也没法像家里做一样放心。
姜可可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自己下厨。
菜谱是现找顾清荷要的,很简单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秋葵牛肉、白灼菜心、花旗参虫草花乌鸡汤。
食材已经麻烦超市的阿姨帮忙处理干净了,剩下的程序都极其模式化。
倒油、放食材、放调料,出锅转盘,结束。
西红柿炒蛋和秋葵牛肉都已经搞定,剩下菜心需要焯一遍水去掉涩味再下锅。
时间花不了多长,姜可可一边开火烧水,一边发微信叫苏见言准备下来吃饭。
等她炒完菜心装盘,苏见言正好带着西瓜下来。
饭还没熟,姜可可端了菜上桌,递了筷子给他:“你先尝尝味道。”
担心他用左手不好夹鸡蛋,拿调羹舀了小半勺递到他嘴边。
苏见言虽然刚受伤那几天已经被她手把手喂过粥、送过药,但到底还是不适应她这样自然的亲密,呆愣了一秒,压下有些失措的心率,才缓缓张开唇,就着她的手咽下鸡蛋。
再尝了两口秋葵和菜心,抿了抿嘴,神色镇定,看不出惊也看不到喜。
姜可可眨巴着小鹿眼冲他笑,眼里满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他有一瞬的晃神,默了两秒,收敛住情绪,点点头:“恩。”
“真的吗?那我也尝尝。”
姜可可笑容绽得更大,重新拿了双筷子开始试吃。
苏见言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她夹了一筷子炒蛋送嘴里。
“好甜……”姜可可嚼了两口便皱起眉:“我没放糖呀,怎么这么甜……”
她愣了下,转身去厨房看了眼盐罐。
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的。
姜可可:“……”
西红柿炒蛋放错了糖,甜得齁人。
牛肉去腥时放多了生抽,腌入了味,一入口,满口腔都是齁咸的酱油味。
菜心焯水去涩味煮过了头,嚼着软趴趴的,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她放下筷子,开始迟疑:“你真的觉得好吃?”
苏见言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似乎认真沉思了一会,说:“你第一次下厨,已经很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家厨艺天赋都不行,只有小姨做的东西能吃。”姜可可收了他的筷子,端走菜:“还有汤,我们先喝汤。”
汤的程序更加简单,将清洗好的食材放进锅里,倒好水,按下开关就行。
只是因为一开始就拿错了盐罐,所以注定了,汤也是甜的。
不过顾清荷叮嘱过汤要清淡,少放盐,所以只不过是一点点的甜味,也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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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言很给面子地喝了两碗汤,然后看着姜可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问:“为什么忽然想自己下厨?”
姜可可一脸怏怏地盯着汤里的虫草花:“小姨说家里分工要明确,有人主外有人主内,这样才不会乱套。现在小姨不在家,你手又不方便,我可以内外都一起负责。”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内务会处理得这么糟糕。
苏见言低唔了声,眉梢轻挑:“再过不久就是开幕式,你的精力都得用在那里,我可以暂时主内。”以后,可以内外一起负责。
“啊?”
姜可可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明白,不过经此一役,她也算彻底绝了洗手做羹汤的念头。
上帝已经给她开了芭蕾舞的窗了,厨艺的门,他关就关了吧。
姜可可老老实实准备艺术节开幕式,放了学兢兢业业从食堂带饭回家和苏见言一起吃,再也没想过下厨的事。
艺术节表演在即,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有关于今年的高校毕业杯。
为了响应国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号召,江城的学校除了每年的运动会之外,还为高三学子准备了一场篮球联赛。
一般就在高考结束之后举办,所有中学参与冠军角逐,还会有省级电视台和记者追踪报道。
苏见言作为曾代表三中出征市篮球赛,并夺得名次的优秀球员,一早就被纳入了毕业杯的选手范围。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位优秀球员,暂时手脚不便。
离毕业杯还有半个月,苏见言手上还打着石膏,毕业杯当天才能拆,只能与比赛失之交臂。
苏见言对此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反而通过这次受伤,得到了来自同桌的全身心照顾,实为意外之喜。
说句不正确的,他甚至有些感谢孙晓。
姜可可却对此很愧疚,尤其是在校篮球队的成员隔三差五过来给苏见言送补品,祈祷他快点好的时候。
粉丝群的小弟们也为了这事操碎了心。
课间操,苏见言有伤在身不用下来操场,他们等广播体操放完,老师喊“解散”之后,将姜可可堵在升旗台下。
“姜可可你不是会下蛊么,能不能给言哥下一个伤立刻就能好的蛊。还是说一个人身上只能中一种蛊?”
姜可可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湘西来的,那边几乎所有人都会下蛊。”
“……”
姜可可沉默了几秒,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却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纠正。
“谁说可可是湘西来的?蛊又是什么东西?你们集体吃错药了吗?”蒋依婷跑来叫姜可可去超市买饮料,正巧听完他们的话,表情难以言喻,看他们有如看异次元生物:“我们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怎么可能!”小弟们一脸的不敢置信,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们明明听说她是湘西转过来的,而且下的蛊还特别厉害,言哥都中招了……”
陈俊达路过升旗台,听了半耳朵,听不下去了,一脚一个小煞笔:“蛊你妹蛊!玩游戏玩傻了吧!可可同学要是会下蛊,老子头一个让她给我种学霸蛊!”
露天剧院场馆。
开幕式当天的节目全部过完终排,艺术节终于拉开序幕。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退居幕后。
灯光渐暗,音乐声起,全场寂静。
舞台上,以约瑟夫为首席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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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将改编的《天鹅之死》娓娓道来。
大提琴的主音沉郁绵长,小提琴和手风琴夹杂在其间,泄出一丝轻快与悠扬,稍稍中和了几分抑郁感。
一束追光打在右侧的帷幕边。
月色皎洁,姜可可一袭洁白芭蕾舞裙,随着音乐立起足尖缓缓移步出场。如同一只受伤的白天鹅,在湖边徘徊,试图再一次挥动翅膀。
大提琴音发出几声微颤,白天鹅忍着剧痛立起足尖,再一次展翅想要飞离湖面。
一个连续的空中六连转后,乐声骤然而止,只有大提琴发出沉闷的一声。
白天鹅保持着展翅的姿态,一阵微颤后,缓缓屈身倒地,渐渐合上双眼……
音乐声停,追光黯灭,只余匍匐在舞台中心的那一处亮白。
帷幕落下,台下静寂无声,沉默了数秒。
倏尔,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苏见言几人坐在正中央的VIP坐席位,兀自回味着那一段余音倩影。
“虽然我并不懂艺术,更不懂芭蕾,但可可这一段,我看哭了。”
蒋依婷抹了把眼角,抽噎几下:“妈啊,当天鹅这么惨吗,都重伤了还没人治,只能自己挣扎着往医院飞。”
“依婷,《天鹅之死》讲的不是这样的故事……”徐艺抿起唇,斟酌着说:“它是在表现濒临死亡边缘的天鹅对生命的美好追求,所以到最后的那一刻,它的姿态也是优美的。”
蒋依婷眼泪抹到一半,僵住了:“……”
“哈哈哈,死丫头学着点,老子随便在网上搜一下都知道《天鹅之死》跳得是啥。”
陈俊达难得找到可以怼蒋依婷的机会,仰天狂笑三声,举着手机在她面前晃:“瞅瞅,百度百科。”
“走开,我就不爱百度,就爱自己体会,有你什么事啊?”蒋依婷朝他翻了个白眼,拂开手机,看向徐艺:“所以它那几次挥翅膀是要往哪飞?”
“没有明说,只是代表它还向往蓝天。”
“我觉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开心的前提是要活着。做天鹅也是。”蒋依婷一脸正色道:“所以我坚持,这只天鹅还是要往医院飞。”
苏见言微抬起眸,静静望着姜可可和交响乐团的人走出来谢幕,再慢慢退居幕后。
台下观众还沉浸在第一场表演的震撼里,小声惊叹着。
“我哥们之前还说芭蕾啊音乐会啊这种高雅艺术,一般人欣赏不了。但我看这个小姐姐的表演,明明就写满了一个字——棒!两个字就是‘牛逼’!”
“三个字就是‘牛逼死了’!”
“那是四个字……”
“这不重要,小姐姐厉害就完了。”
“是完了,我觉得我动心了。”
“这样的仙女,简直就是天仙,老子要是能追到她,一定当祖宗供着。”
“三中高一五班的姜可可是吧,我记住她了。一个月后,她的男朋友就是我。”
“你们要是真想追她,先把这位真祖宗伺候好吧。”旁边男生轻啧了声,朝前面VIP正中央的位置努嘴:“看见没,仙女的同桌,考试次次拿第一,以前把我们学校校霸送进医院躺了半个月的那位。”
几个男生伸长脖子往前一看,默默缩回脑袋,缄口不言。
“你们以为姜可可为什么现在还没任何人敢动?”男生冷哼:“有苏见言在她旁边,你们最好连眼神都别往她的方向瞟。”
几个男生点头不迭,一脸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们前排的三个女生还在小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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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我以为芭蕾舞就是掂着脚不停地转圈走路、走路转圈,就跟演特技一样,像我们展示各种奇特的造型和动作,让我们知道她们的骨头有多软。结果这个小姐姐居然演了一出独幕剧……”
“还是悲剧!天鹅都死了!”
“现实都这么苦了,为什么我过来开开心心看个开幕式,还给我演悲剧……”
齐刘海小姐姐一脸愤愤不平:“要是放和电视剧里,小姐姐在受伤之后,就会有男主踩着专属BGM出现,公主抱一样把她抱起来,温柔呵护着她,然后一个幸福的吻,完美的happyending。”
主持人上台串场,报出第二个节目,是在上一届艺术节赢得满堂喝彩的钢琴独奏。
追光打开,身着燕尾服的黑发少年在钢琴前就坐。
十指翻飞,飘逸琴音自他指尖溢出。
女生们恍惚了一阵,望着少年精致的脸庞,忽而慨叹一声:“刚刚那个芭蕾舞的小姐姐,就应该是这样的小哥哥来配才是!长得又帅,又有才华。郎才女貌,正正好。”
话音刚落,前座的人忽然偏头瞥了她们一眼。
女生们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先是一愣,接着回神过来,以为是声音太大打扰到他了,捂着嘴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男生没说什么,转过头。
女生们两两对视:其实这个小哥哥也不错,就是眼神有点冷。
开幕式顺利结束,姜可可和莱迪乐团作为表演嘉宾被主办方邀请去参加晚宴,地点选在空中花园。
一听,就知道是西餐。
“停一停,”约瑟夫一个箭步冲出来,揽着姜可可的肩与乐团其余成员拉开距离:“我和可可另外有约,就不和你们一起了。祝你们用餐开心,回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姜可可消失在拐角。
姜可可一脸莫名地被约瑟夫拉出剧院,一直走到路口等车。
“约瑟夫……”她挣开手:“不好意思呀,我没想起来我们另外有什么约定。我的印象里,似乎我们并没有约定过什么,是你记错了吗?”
“没记错,我们之前没有约定,可以现在就约。”
约瑟夫满不在乎地摆手:“空中花园没什么好吃的,去那里浪费时间。中国古人有云,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无聊的食物上。”
“食物?”
姜可可懵了一秒,当做是他发音错误,又问:“所以你想吃什么?”
“火锅!”
约瑟夫的眼睛兀然睁大,里面光芒灼灼:“我想吃中国火锅,想吃羊肉卷、毛肚、鸭肠、生肺、鸭胗、鸡胗、肥肠……”
说着说着,报起了菜名。
普通话说得比帝都的相声馆子还顺溜。
蒋依婷她们找过来时,约瑟夫的一口气刚下去。
姜可可听得晕晕乎乎的,看见蒋依婷她们,默默退了一步,靠在苏见言后边。
“婧!苏!你们来啦!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我想吃……”
约瑟夫提上一口气,又想接着背菜名。
周文婧及时打断:“我在川渝老火锅叫了号,一起去吧。”
约瑟夫年少成名,又乐于在ins账号分享生活,周文婧早早便关注了他的账号,对他的喜爱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的生活不外乎两件事——音乐,美食。
说具体点,中国美食。
再具体一点,中国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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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少年,最爱的食物不是炸鸡汉堡,而是中国火锅。
以前在波士顿,隔三差五就要坐几小时车跑曼哈顿的唐人街吃火锅。八一
后来进了交响乐团,满世界巡演,更是雷打不动跑当地火锅店,恨不能酒店就住火锅店旁边。
周文婧带着一行人走进川渝老火锅,驾轻就熟点了九宫格。
约瑟夫独占4格。
也不知道这位美国本土长大的少年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火锅居然喜欢吃动物内脏,而且还偏好半生不熟的那种。
鸭肠放进麻辣格里没一秒就捞出来,上面都还带着血丝,他却视而不见,沾了香菜油醋碟就往嘴里放。
自诩吃相已经够豪爽的张桥自愧不如,啧啧惊叹:“哥们这是茹毛饮血的大人物啊!搁古代里,就是可以干吃两百斤生牛肉的那种。”
姜可可则有些担心:“这个不好生吃吧……”
约瑟夫借着烫毛肚的工夫回了她一句:“没事,刺身都能生吃,这些跟刺身一样。可可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好吃!”
话音还没落下,毛肚就又下了肚。
“不是说毛肚要烫九秒吗?还有什么口诀,七上八下什么的……”
陈俊达瞅着他那生猛模样,也跃跃欲试,夹了片毛肚,刷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没嚼两下,全吐出来:“艹艹艹!这什么鬼味道,跟吃了牛反刍出来的草一样,还难嚼……”
蒋依婷啧啧:“真是难为你了,还知道反刍。赏你一杯酸梅汤,漱口去吧。”
“老子是谁?”陈俊达鼻孔恨不得仰上天花板:“老子未来的文坛巨星!”
被李溪毫不留情地拆台:“最近吃鸡里流行的小学鸡骂法,遇上小学鸡,你就得跟母牛反刍一样,给他喂资源,手把手拼好装备再手把手教他打。”
陈俊达:“……”
“让老子再多装会儿逼会死啊!”
他小声抱怨了一句,举着筷子去清汤格里捞萝卜。
还没伸进去就被蒋依婷推开。
“走走走!沾过麻辣还沾生牛肚的筷子别往蔬菜锅里伸,去另一个。”
陈俊达悻悻地缩了筷子,看了眼剩下那格清汤锅,小声反驳回去:“你去另一个伸下筷子试试。”
里面飘着几片蔬菜叶子和玉米块,看起来似乎没人动过。
是,大家默认留给在座唯一一位伤患的番茄锅底。
苏见言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医生还是有叮嘱尽量少用右手,更不能提重物,所以这些天他还是在用左手。
蒋依婷下意识想回嘴,一看对面坐着的苏见言,沉默了。
陈俊达哼哼:“总共就剩俩格子清汤,你还不让老子烫,老子生吃啊。”
姜可可听到他们说话,目光下意识看过去。
苏见言垂着眼坐在她旁边,碗里没有东西,味碟还是原样子,筷子干干净净,似乎都什么没碰过。
她顿了下,烫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碟子里:“这个味道不错的,你尝尝。”
苏见言低嗯,慢吞吞拿起筷子,进食。
“嘶!”
周围霎时一片倒吸冷气声。
在姜可可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但在其他几个人看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都比苏见言吃别人动过的东西的可能性大。
张桥一下咬了舌头,捂着嘴小声哎哟。
李溪看看苏见言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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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姜可可,眼神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依婷她们对苏见言说不上熟悉,但也知道他洁癖很重,连跟人有肢体接触都受不了,更别提吃别人夹的菜了。
所以现在也还是一脸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
姜可可浑然未觉,又捞了虾滑,推了推味碟:“你再沾点料呀,不然没什么味道。”
苏见言照她说的蘸了味碟,放进嘴里:“嗯。”
陈俊达筷子掉了一根,嘴巴惊得合不拢,磕磕巴巴问:“言……言哥,你知道这是……”
没说完,被周文婧眼疾手快塞了一嘴刚烫好的牛肉卷。
“食不言寝不语,吃自己的东西,别管人家的家务事。”
“唔!”
陈俊达被烫到,话也说不清了,边往嘴里扇风,边抓了瓶酸梅汤往里倒。
等约瑟夫吃够火锅,时间已经逼近晚上11点。
国际友人吃饱喝足,嘴里叽里呱啦一通英文,就跟喝醉了一样。
“这叫醉饭。”蒋依婷一脸深沉:“我舅吃多了也是这德行,喝酒千杯不醉,吃饭三碗就倒。”
陈俊达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说他犯罪呢。”
“不能犯罪,要是被抓住就要送给大使馆,我就来不了中国吃火锅了。”
约瑟夫转身扑他怀里,扒着他的肩,眨着那双迷蒙的湖蓝色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达,你不能让我犯罪。”
说完伸长脖子去蹭他的脸。
陈俊达吓得一个劲往后缩,连双下巴都出来了,一只手堵着约瑟夫的脸,一只手四下乱挥:“快……快……快帮我拉开!”
“出息!”
李溪和张桥嗤了他一声,帮着架开已经半睡半晕的约瑟夫。
蒋依婷:“所以现在我们要干嘛?”
“先送约瑟夫回酒店吧。”
姜可可出声说。
她跟莱迪乐团排练了小半个月,知道乐团住哪。
博悦酒店。
一行人把睡得不省人事的约瑟夫搬到酒店大堂。
姜可可给乐团的指挥打了电话,麻烦对方下来领人。
指挥反应迅速,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急冲冲跑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浴袍都没换。
“该死的约瑟夫,吃完火锅又发酒疯!”
指挥谢过姜可可她们,揪着约瑟夫的耳朵就要把人拖进电梯。
大概是求生欲使然,本来已经睡得被陈俊达他们扛了一路都没动静的约瑟夫,一秒惊醒,身体凹成了一个奇特的姿势,绕过指挥的魔爪,三两步蹿去电梯间。
路过姜可可时,还有时间冲人抛了一个飞吻。
“可可谢谢你(you)送我回来,谢谢你请我吃火锅,你就是我的神,我的救赎,我的心肝宝贝甜心蜜糖,我们下次再见!”
他这次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全是英文。
都是基础单词,大家反映了几秒,基本都明白了。
蒋依婷感叹:“外国人,果然很热情哈,一顿火锅就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姜可可抿抿嘴,不自在地摸摸耳根,轻嗯了声。
周文婧眼波一转,状似无意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姜可可旁边的某人:“所以这里的‘you’是指单人还是多人?”
陈俊达基本没听懂,挠着头问:“他冲着可可妹子说babyhoney干嘛?想吃宝宝蜂蜜了?那是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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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宿清晗说完期末考的时间安排,聊起文理分科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是生物老师,所以只能当理科班的班主任。如果照我的私心,当然很希望你们都选理科,一直当我的学生。”
她弹了弹教案:“但是每个人的优势不同,有些人天生适合学文科,学理科对他而言就有些屈才。例如记性好的,历史、政治看一眼就能记得七七八八,语文、英语更加不用说。这样的,选了文科就是实打实的年级前五十。”
“那没事,”陈俊达翘着二郎腿:“我优劣不明显,选文选理都一样。”
李溪嘘他一眼:“你那不叫不明显,你是一看就毕不了业,学考都难,更别提高考。”
台下哄堂大笑。
“还有两年,该努力的就多多努力。”
宿清晗拍拍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表可以周三再交,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考虑,高一这一年的大小考试成绩我也发在群里了,你们可以对比着看,判断自己到底适合哪个方向。”
她将文理分科意向表一张一张发给每一位同学,一字一顿道:“这个选择关乎你们的未来,老师希望你们好好考虑,如果自己不能决定,就跟家长多商量,也可以来找我聊。”
她说得认真,大家也跟着严肃起来。
姜可可点开群里的过往成绩。
英语、生物都还不错,数学和地理是一骑绝尘的差。
政治和历史看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死记硬背的东西考到了,分数就勉强能看。
没考到,上30分都谢天谢地。
但意外的,物理居然还不错,徘徊在及格边缘,偶尔还能拿个70分。
大概是苏见言这段时间给她补习的原因。
数学她看不懂方程式和几何,教了也只能靠死记硬背照搬答案,物理的那些符号倒偶尔能记对。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是英文单词的缩写。
综上,她大概是命中注定要选理科。
姜可可对着分科意向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分科这件事她早跟家里商量过。
但没商量出来结果。
艺术生多数时间要花在特长上面,所以一般都是文科生,三中也只有一个文科艺术班。
她要是选了理科,估计还得留在文化班。
然后,继续拖班级平均分后腿。
顾清荷和她爸妈的意思是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成绩好坏不重要,现在时间还早,可以慢慢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少年莫说愁,且行且乐,且顾当下,我的宝贝女儿开心就好。”
姜爸用他将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送给姜可可四字箴言——开心就好。
宿清晗发完所有同学,宣布提前下课,让大家各自回家找家长。
姜可可折好意向表放进包里,准备回家和顾清荷一起打个越洋电话继续商量。
余光瞥见苏见言将表格扔进抽屉,漫不经心拎着背包站起来。
“苏见言同学,你不带意向表回去吗?”
话刚出口,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家里也没人,掩耳盗铃一样捂着嘴。
苏见言倒没什么反应:“我都行,你选什么?”
“我还没确定。”姜可可捏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往教室门口走:“看成绩的话,我的理科明显要更好。但高二、高三我要忙舞蹈培训,理科要花的时间又太多,我脑子没你们好,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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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同时兼顾两边。”
“而且一旦选了理科,我应该又会在文化班。以我的成绩,又得拉低班级平均分。要是在艺术班的话,我应该算中游水平。”
她皱着小脸,迟疑不定:“文科的话,在艺术班应该也差不多,而且本身艺术班排名就是倒数第一了。”
“你想选理科。”
“啊?”姜可可愣了下,点头:“想的,我喜欢生物,宿老师很好。”
她其实一开始的生物也很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英语口语,还是多亏了在外面学了几年芭蕾。
是宿清晗看出她第一次月考后的情绪问题,拉着她一对一教学,一点点补足了以前落下的基础,才让成绩变得不那么难看。
“那就选理科。”
姜可可抿紧唇:“可是……”
话刚出口,苏见言打断她:“我会给你补习,不懂的我可以教。我在,你不会拖后腿。”
“……”
姜可可怔愣住,反应过来后又笑了笑:“所以苏见言同学你要选理科吗?”
“嗯,如果你选。”
顿了下,又说:“可可……”
“嗯?”
“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你没必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再加一个同学,约瑟夫才应该。”
话说得有点拗口,姜可可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
她歪着头想了想。
去掉“同学”,就只剩“苏见言”。
直呼名字,似乎也不太好。
“同桌?”
苏见言低垂着眼,没应声。
姜可可又纠结了几秒。
“言……哥?”
苏见言:“……”
姜可可抿着唇,也觉得这样不对劲。似乎除了陈俊达他们那些男生之外,都没人这样叫过他,蒋依婷她们说起他都是直接用大佬指代。
“那……”她迟疑了两秒,试探性地小声喊:“言宝?”
苏见言微怔,而后勾了勾唇角:“嗯。”
※※※※※※※※※※※※※※※※※※※※
言哥:以我们的关系,你可以叫老公。言宝……勉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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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字路口的监控为证,孙晓无可辩驳,被学校记了大过,停学一周。
家长一开始还跑学校要理由,后来听说被某个受害者的家人找上门,再一打听自己女儿干的这些事,大概也觉得没脸再闹,去教务处办理了转学手续。
这些消息姜可可都没时间关注,她忙着开幕式表演的合作练习,还有照顾她的独臂同桌。
顾清荷最近参与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正在前期筹备阶段,每天医院、研究所两点一线,几乎天天不着家。
姜可可和苏见言的晚餐要么是食堂,要么就是外边私房菜馆子。
苏见言没受伤之前,还可以这样随便应付应付,但他现在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食堂和饭馆怎么想也没法像家里做一样放心。
姜可可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自己下厨。
菜谱是现找顾清荷要的,很简单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秋葵牛肉、白灼菜心、花旗参虫草花乌鸡汤。
食材已经麻烦超市的阿姨帮忙处理干净了,剩下的程序都极其模式化。
倒油、放食材、放调料,出锅转盘,结束。
西红柿炒蛋和秋葵牛肉都已经搞定,剩下菜心需要焯一遍水去掉涩味再下锅。
时间花不了多长,姜可可一边开火烧水,一边发微信叫苏见言准备下来吃饭。
等她炒完菜心装盘,苏见言正好带着西瓜下来。
饭还没熟,姜可可端了菜上桌,递了筷子给他:“你先尝尝味道。”
担心他用左手不好夹鸡蛋,拿调羹舀了小半勺递到他嘴边。
苏见言虽然刚受伤那几天已经被她手把手喂过粥、送过药,但到底还是不适应她这样自然的亲密,呆愣了一秒,压下有些失措的心率,才缓缓张开唇,就着她的手咽下鸡蛋。
再尝了两口秋葵和菜心,抿了抿嘴,神色镇定,看不出惊也看不到喜。
姜可可眨巴着小鹿眼冲他笑,眼里满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他有一瞬的晃神,默了两秒,收敛住情绪,点点头:“恩。”
“真的吗?那我也尝尝。”
姜可可笑容绽得更大,重新拿了双筷子开始试吃。
苏见言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她夹了一筷子炒蛋送嘴里。
“好甜……”姜可可嚼了两口便皱起眉:“我没放糖呀,怎么这么甜……”
她愣了下,转身去厨房看了眼盐罐。
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的。
姜可可:“……”
西红柿炒蛋放错了糖,甜得齁人。
牛肉去腥时放多了生抽,腌入了味,一入口,满口腔都是齁咸的酱油味。
菜心焯水去涩味煮过了头,嚼着软趴趴的,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她放下筷子,开始迟疑:“你真的觉得好吃?”
苏见言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似乎认真沉思了一会,说:“你第一次下厨,已经很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家厨艺天赋都不行,只有小姨做的东西能吃。”姜可可收了他的筷子,端走菜:“还有汤,我们先喝汤。”
汤的程序更加简单,将清洗好的食材放进锅里,倒好水,按下开关就行。
只是因为一开始就拿错了盐罐,所以注定了,汤也是甜的。
不过顾清荷叮嘱过汤要清淡,少放盐,所以只不过是一点点的甜味,也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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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言很给面子地喝了两碗汤,然后看着姜可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问:“为什么忽然想自己下厨?”
姜可可一脸怏怏地盯着汤里的虫草花:“小姨说家里分工要明确,有人主外有人主内,这样才不会乱套。现在小姨不在家,你手又不方便,我可以内外都一起负责。”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内务会处理得这么糟糕。
苏见言低唔了声,眉梢轻挑:“再过不久就是开幕式,你的精力都得用在那里,我可以暂时主内。”以后,可以内外一起负责。
“啊?”
姜可可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明白,不过经此一役,她也算彻底绝了洗手做羹汤的念头。
上帝已经给她开了芭蕾舞的窗了,厨艺的门,他关就关了吧。
姜可可老老实实准备艺术节开幕式,放了学兢兢业业从食堂带饭回家和苏见言一起吃,再也没想过下厨的事。
艺术节表演在即,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有关于今年的高校毕业杯。
为了响应国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号召,江城的学校除了每年的运动会之外,还为高三学子准备了一场篮球联赛。
一般就在高考结束之后举办,所有中学参与冠军角逐,还会有省级电视台和记者追踪报道。
苏见言作为曾代表三中出征市篮球赛,并夺得名次的优秀球员,一早就被纳入了毕业杯的选手范围。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位优秀球员,暂时手脚不便。
离毕业杯还有半个月,苏见言手上还打着石膏,毕业杯当天才能拆,只能与比赛失之交臂。
苏见言对此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反而通过这次受伤,得到了来自同桌的全身心照顾,实为意外之喜。
说句不正确的,他甚至有些感谢孙晓。
姜可可却对此很愧疚,尤其是在校篮球队的成员隔三差五过来给苏见言送补品,祈祷他快点好的时候。
粉丝群的小弟们也为了这事操碎了心。
课间操,苏见言有伤在身不用下来操场,他们等广播体操放完,老师喊“解散”之后,将姜可可堵在升旗台下。
“姜可可你不是会下蛊么,能不能给言哥下一个伤立刻就能好的蛊。还是说一个人身上只能中一种蛊?”
姜可可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湘西来的,那边几乎所有人都会下蛊。”
“……”
姜可可沉默了几秒,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却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纠正。
“谁说可可是湘西来的?蛊又是什么东西?你们集体吃错药了吗?”蒋依婷跑来叫姜可可去超市买饮料,正巧听完他们的话,表情难以言喻,看他们有如看异次元生物:“我们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怎么可能!”小弟们一脸的不敢置信,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们明明听说她是湘西转过来的,而且下的蛊还特别厉害,言哥都中招了……”
陈俊达路过升旗台,听了半耳朵,听不下去了,一脚一个小煞笔:“蛊你妹蛊!玩游戏玩傻了吧!可可同学要是会下蛊,老子头一个让她给我种学霸蛊!”
露天剧院场馆。
开幕式当天的节目全部过完终排,艺术节终于拉开序幕。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退居幕后。
灯光渐暗,音乐声起,全场寂静。
舞台上,以约瑟夫为首席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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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将改编的《天鹅之死》娓娓道来。
大提琴的主音沉郁绵长,小提琴和手风琴夹杂在其间,泄出一丝轻快与悠扬,稍稍中和了几分抑郁感。
一束追光打在右侧的帷幕边。
月色皎洁,姜可可一袭洁白芭蕾舞裙,随着音乐立起足尖缓缓移步出场。如同一只受伤的白天鹅,在湖边徘徊,试图再一次挥动翅膀。
大提琴音发出几声微颤,白天鹅忍着剧痛立起足尖,再一次展翅想要飞离湖面。
一个连续的空中六连转后,乐声骤然而止,只有大提琴发出沉闷的一声。
白天鹅保持着展翅的姿态,一阵微颤后,缓缓屈身倒地,渐渐合上双眼……
音乐声停,追光黯灭,只余匍匐在舞台中心的那一处亮白。
帷幕落下,台下静寂无声,沉默了数秒。
倏尔,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苏见言几人坐在正中央的VIP坐席位,兀自回味着那一段余音倩影。
“虽然我并不懂艺术,更不懂芭蕾,但可可这一段,我看哭了。”
蒋依婷抹了把眼角,抽噎几下:“妈啊,当天鹅这么惨吗,都重伤了还没人治,只能自己挣扎着往医院飞。”
“依婷,《天鹅之死》讲的不是这样的故事……”徐艺抿起唇,斟酌着说:“它是在表现濒临死亡边缘的天鹅对生命的美好追求,所以到最后的那一刻,它的姿态也是优美的。”
蒋依婷眼泪抹到一半,僵住了:“……”
“哈哈哈,死丫头学着点,老子随便在网上搜一下都知道《天鹅之死》跳得是啥。”
陈俊达难得找到可以怼蒋依婷的机会,仰天狂笑三声,举着手机在她面前晃:“瞅瞅,百度百科。”
“走开,我就不爱百度,就爱自己体会,有你什么事啊?”蒋依婷朝他翻了个白眼,拂开手机,看向徐艺:“所以它那几次挥翅膀是要往哪飞?”
“没有明说,只是代表它还向往蓝天。”
“我觉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开心的前提是要活着。做天鹅也是。”蒋依婷一脸正色道:“所以我坚持,这只天鹅还是要往医院飞。”
苏见言微抬起眸,静静望着姜可可和交响乐团的人走出来谢幕,再慢慢退居幕后。
台下观众还沉浸在第一场表演的震撼里,小声惊叹着。
“我哥们之前还说芭蕾啊音乐会啊这种高雅艺术,一般人欣赏不了。但我看这个小姐姐的表演,明明就写满了一个字——棒!两个字就是‘牛逼’!”
“三个字就是‘牛逼死了’!”
“那是四个字……”
“这不重要,小姐姐厉害就完了。”
“是完了,我觉得我动心了。”
“这样的仙女,简直就是天仙,老子要是能追到她,一定当祖宗供着。”
“三中高一五班的姜可可是吧,我记住她了。一个月后,她的男朋友就是我。”
“你们要是真想追她,先把这位真祖宗伺候好吧。”旁边男生轻啧了声,朝前面VIP正中央的位置努嘴:“看见没,仙女的同桌,考试次次拿第一,以前把我们学校校霸送进医院躺了半个月的那位。”
几个男生伸长脖子往前一看,默默缩回脑袋,缄口不言。
“你们以为姜可可为什么现在还没任何人敢动?”男生冷哼:“有苏见言在她旁边,你们最好连眼神都别往她的方向瞟。”
几个男生点头不迭,一脸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们前排的三个女生还在小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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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我以为芭蕾舞就是掂着脚不停地转圈走路、走路转圈,就跟演特技一样,像我们展示各种奇特的造型和动作,让我们知道她们的骨头有多软。结果这个小姐姐居然演了一出独幕剧……”
“还是悲剧!天鹅都死了!”
“现实都这么苦了,为什么我过来开开心心看个开幕式,还给我演悲剧……”
齐刘海小姐姐一脸愤愤不平:“要是放和电视剧里,小姐姐在受伤之后,就会有男主踩着专属BGM出现,公主抱一样把她抱起来,温柔呵护着她,然后一个幸福的吻,完美的happyending。”
主持人上台串场,报出第二个节目,是在上一届艺术节赢得满堂喝彩的钢琴独奏。
追光打开,身着燕尾服的黑发少年在钢琴前就坐。
十指翻飞,飘逸琴音自他指尖溢出。
女生们恍惚了一阵,望着少年精致的脸庞,忽而慨叹一声:“刚刚那个芭蕾舞的小姐姐,就应该是这样的小哥哥来配才是!长得又帅,又有才华。郎才女貌,正正好。”
话音刚落,前座的人忽然偏头瞥了她们一眼。
女生们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先是一愣,接着回神过来,以为是声音太大打扰到他了,捂着嘴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男生没说什么,转过头。
女生们两两对视:其实这个小哥哥也不错,就是眼神有点冷。
开幕式顺利结束,姜可可和莱迪乐团作为表演嘉宾被主办方邀请去参加晚宴,地点选在空中花园。
一听,就知道是西餐。
“停一停,”约瑟夫一个箭步冲出来,揽着姜可可的肩与乐团其余成员拉开距离:“我和可可另外有约,就不和你们一起了。祝你们用餐开心,回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姜可可消失在拐角。
姜可可一脸莫名地被约瑟夫拉出剧院,一直走到路口等车。
“约瑟夫……”她挣开手:“不好意思呀,我没想起来我们另外有什么约定。我的印象里,似乎我们并没有约定过什么,是你记错了吗?”
“没记错,我们之前没有约定,可以现在就约。”
约瑟夫满不在乎地摆手:“空中花园没什么好吃的,去那里浪费时间。中国古人有云,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无聊的食物上。”
“食物?”
姜可可懵了一秒,当做是他发音错误,又问:“所以你想吃什么?”
“火锅!”
约瑟夫的眼睛兀然睁大,里面光芒灼灼:“我想吃中国火锅,想吃羊肉卷、毛肚、鸭肠、生肺、鸭胗、鸡胗、肥肠……”
说着说着,报起了菜名。
普通话说得比帝都的相声馆子还顺溜。
蒋依婷她们找过来时,约瑟夫的一口气刚下去。
姜可可听得晕晕乎乎的,看见蒋依婷她们,默默退了一步,靠在苏见言后边。
“婧!苏!你们来啦!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我想吃……”
约瑟夫提上一口气,又想接着背菜名。
周文婧及时打断:“我在川渝老火锅叫了号,一起去吧。”
约瑟夫年少成名,又乐于在ins账号分享生活,周文婧早早便关注了他的账号,对他的喜爱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的生活不外乎两件事——音乐,美食。
说具体点,中国美食。
再具体一点,中国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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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少年,最爱的食物不是炸鸡汉堡,而是中国火锅。
以前在波士顿,隔三差五就要坐几小时车跑曼哈顿的唐人街吃火锅。八一
后来进了交响乐团,满世界巡演,更是雷打不动跑当地火锅店,恨不能酒店就住火锅店旁边。
周文婧带着一行人走进川渝老火锅,驾轻就熟点了九宫格。
约瑟夫独占4格。
也不知道这位美国本土长大的少年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火锅居然喜欢吃动物内脏,而且还偏好半生不熟的那种。
鸭肠放进麻辣格里没一秒就捞出来,上面都还带着血丝,他却视而不见,沾了香菜油醋碟就往嘴里放。
自诩吃相已经够豪爽的张桥自愧不如,啧啧惊叹:“哥们这是茹毛饮血的大人物啊!搁古代里,就是可以干吃两百斤生牛肉的那种。”
姜可可则有些担心:“这个不好生吃吧……”
约瑟夫借着烫毛肚的工夫回了她一句:“没事,刺身都能生吃,这些跟刺身一样。可可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好吃!”
话音还没落下,毛肚就又下了肚。
“不是说毛肚要烫九秒吗?还有什么口诀,七上八下什么的……”
陈俊达瞅着他那生猛模样,也跃跃欲试,夹了片毛肚,刷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没嚼两下,全吐出来:“艹艹艹!这什么鬼味道,跟吃了牛反刍出来的草一样,还难嚼……”
蒋依婷啧啧:“真是难为你了,还知道反刍。赏你一杯酸梅汤,漱口去吧。”
“老子是谁?”陈俊达鼻孔恨不得仰上天花板:“老子未来的文坛巨星!”
被李溪毫不留情地拆台:“最近吃鸡里流行的小学鸡骂法,遇上小学鸡,你就得跟母牛反刍一样,给他喂资源,手把手拼好装备再手把手教他打。”
陈俊达:“……”
“让老子再多装会儿逼会死啊!”
他小声抱怨了一句,举着筷子去清汤格里捞萝卜。
还没伸进去就被蒋依婷推开。
“走走走!沾过麻辣还沾生牛肚的筷子别往蔬菜锅里伸,去另一个。”
陈俊达悻悻地缩了筷子,看了眼剩下那格清汤锅,小声反驳回去:“你去另一个伸下筷子试试。”
里面飘着几片蔬菜叶子和玉米块,看起来似乎没人动过。
是,大家默认留给在座唯一一位伤患的番茄锅底。
苏见言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医生还是有叮嘱尽量少用右手,更不能提重物,所以这些天他还是在用左手。
蒋依婷下意识想回嘴,一看对面坐着的苏见言,沉默了。
陈俊达哼哼:“总共就剩俩格子清汤,你还不让老子烫,老子生吃啊。”
姜可可听到他们说话,目光下意识看过去。
苏见言垂着眼坐在她旁边,碗里没有东西,味碟还是原样子,筷子干干净净,似乎都什么没碰过。
她顿了下,烫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碟子里:“这个味道不错的,你尝尝。”
苏见言低嗯,慢吞吞拿起筷子,进食。
“嘶!”
周围霎时一片倒吸冷气声。
在姜可可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但在其他几个人看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都比苏见言吃别人动过的东西的可能性大。
张桥一下咬了舌头,捂着嘴小声哎哟。
李溪看看苏见言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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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姜可可,眼神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依婷她们对苏见言说不上熟悉,但也知道他洁癖很重,连跟人有肢体接触都受不了,更别提吃别人夹的菜了。
所以现在也还是一脸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
姜可可浑然未觉,又捞了虾滑,推了推味碟:“你再沾点料呀,不然没什么味道。”
苏见言照她说的蘸了味碟,放进嘴里:“嗯。”
陈俊达筷子掉了一根,嘴巴惊得合不拢,磕磕巴巴问:“言……言哥,你知道这是……”
没说完,被周文婧眼疾手快塞了一嘴刚烫好的牛肉卷。
“食不言寝不语,吃自己的东西,别管人家的家务事。”
“唔!”
陈俊达被烫到,话也说不清了,边往嘴里扇风,边抓了瓶酸梅汤往里倒。
等约瑟夫吃够火锅,时间已经逼近晚上11点。
国际友人吃饱喝足,嘴里叽里呱啦一通英文,就跟喝醉了一样。
“这叫醉饭。”蒋依婷一脸深沉:“我舅吃多了也是这德行,喝酒千杯不醉,吃饭三碗就倒。”
陈俊达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说他犯罪呢。”
“不能犯罪,要是被抓住就要送给大使馆,我就来不了中国吃火锅了。”
约瑟夫转身扑他怀里,扒着他的肩,眨着那双迷蒙的湖蓝色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达,你不能让我犯罪。”
说完伸长脖子去蹭他的脸。
陈俊达吓得一个劲往后缩,连双下巴都出来了,一只手堵着约瑟夫的脸,一只手四下乱挥:“快……快……快帮我拉开!”
“出息!”
李溪和张桥嗤了他一声,帮着架开已经半睡半晕的约瑟夫。
蒋依婷:“所以现在我们要干嘛?”
“先送约瑟夫回酒店吧。”
姜可可出声说。
她跟莱迪乐团排练了小半个月,知道乐团住哪。
博悦酒店。
一行人把睡得不省人事的约瑟夫搬到酒店大堂。
姜可可给乐团的指挥打了电话,麻烦对方下来领人。
指挥反应迅速,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急冲冲跑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浴袍都没换。
“该死的约瑟夫,吃完火锅又发酒疯!”
指挥谢过姜可可她们,揪着约瑟夫的耳朵就要把人拖进电梯。
大概是求生欲使然,本来已经睡得被陈俊达他们扛了一路都没动静的约瑟夫,一秒惊醒,身体凹成了一个奇特的姿势,绕过指挥的魔爪,三两步蹿去电梯间。
路过姜可可时,还有时间冲人抛了一个飞吻。
“可可谢谢你(you)送我回来,谢谢你请我吃火锅,你就是我的神,我的救赎,我的心肝宝贝甜心蜜糖,我们下次再见!”
他这次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全是英文。
都是基础单词,大家反映了几秒,基本都明白了。
蒋依婷感叹:“外国人,果然很热情哈,一顿火锅就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姜可可抿抿嘴,不自在地摸摸耳根,轻嗯了声。
周文婧眼波一转,状似无意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姜可可旁边的某人:“所以这里的‘you’是指单人还是多人?”
陈俊达基本没听懂,挠着头问:“他冲着可可妹子说babyhoney干嘛?想吃宝宝蜂蜜了?那是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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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宿清晗说完期末考的时间安排,聊起文理分科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是生物老师,所以只能当理科班的班主任。如果照我的私心,当然很希望你们都选理科,一直当我的学生。”
她弹了弹教案:“但是每个人的优势不同,有些人天生适合学文科,学理科对他而言就有些屈才。例如记性好的,历史、政治看一眼就能记得七七八八,语文、英语更加不用说。这样的,选了文科就是实打实的年级前五十。”
“那没事,”陈俊达翘着二郎腿:“我优劣不明显,选文选理都一样。”
李溪嘘他一眼:“你那不叫不明显,你是一看就毕不了业,学考都难,更别提高考。”
台下哄堂大笑。
“还有两年,该努力的就多多努力。”
宿清晗拍拍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表可以周三再交,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考虑,高一这一年的大小考试成绩我也发在群里了,你们可以对比着看,判断自己到底适合哪个方向。”
她将文理分科意向表一张一张发给每一位同学,一字一顿道:“这个选择关乎你们的未来,老师希望你们好好考虑,如果自己不能决定,就跟家长多商量,也可以来找我聊。”
她说得认真,大家也跟着严肃起来。
姜可可点开群里的过往成绩。
英语、生物都还不错,数学和地理是一骑绝尘的差。
政治和历史看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死记硬背的东西考到了,分数就勉强能看。
没考到,上30分都谢天谢地。
但意外的,物理居然还不错,徘徊在及格边缘,偶尔还能拿个70分。
大概是苏见言这段时间给她补习的原因。
数学她看不懂方程式和几何,教了也只能靠死记硬背照搬答案,物理的那些符号倒偶尔能记对。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是英文单词的缩写。
综上,她大概是命中注定要选理科。
姜可可对着分科意向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分科这件事她早跟家里商量过。
但没商量出来结果。
艺术生多数时间要花在特长上面,所以一般都是文科生,三中也只有一个文科艺术班。
她要是选了理科,估计还得留在文化班。
然后,继续拖班级平均分后腿。
顾清荷和她爸妈的意思是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成绩好坏不重要,现在时间还早,可以慢慢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少年莫说愁,且行且乐,且顾当下,我的宝贝女儿开心就好。”
姜爸用他将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送给姜可可四字箴言——开心就好。
宿清晗发完所有同学,宣布提前下课,让大家各自回家找家长。
姜可可折好意向表放进包里,准备回家和顾清荷一起打个越洋电话继续商量。
余光瞥见苏见言将表格扔进抽屉,漫不经心拎着背包站起来。
“苏见言同学,你不带意向表回去吗?”
话刚出口,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家里也没人,掩耳盗铃一样捂着嘴。
苏见言倒没什么反应:“我都行,你选什么?”
“我还没确定。”姜可可捏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往教室门口走:“看成绩的话,我的理科明显要更好。但高二、高三我要忙舞蹈培训,理科要花的时间又太多,我脑子没你们好,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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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同时兼顾两边。”
“而且一旦选了理科,我应该又会在文化班。以我的成绩,又得拉低班级平均分。要是在艺术班的话,我应该算中游水平。”
她皱着小脸,迟疑不定:“文科的话,在艺术班应该也差不多,而且本身艺术班排名就是倒数第一了。”
“你想选理科。”
“啊?”姜可可愣了下,点头:“想的,我喜欢生物,宿老师很好。”
她其实一开始的生物也很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英语口语,还是多亏了在外面学了几年芭蕾。
是宿清晗看出她第一次月考后的情绪问题,拉着她一对一教学,一点点补足了以前落下的基础,才让成绩变得不那么难看。
“那就选理科。”
姜可可抿紧唇:“可是……”
话刚出口,苏见言打断她:“我会给你补习,不懂的我可以教。我在,你不会拖后腿。”
“……”
姜可可怔愣住,反应过来后又笑了笑:“所以苏见言同学你要选理科吗?”
“嗯,如果你选。”
顿了下,又说:“可可……”
“嗯?”
“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你没必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再加一个同学,约瑟夫才应该。”
话说得有点拗口,姜可可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
她歪着头想了想。
去掉“同学”,就只剩“苏见言”。
直呼名字,似乎也不太好。
“同桌?”
苏见言低垂着眼,没应声。
姜可可又纠结了几秒。
“言……哥?”
苏见言:“……”
姜可可抿着唇,也觉得这样不对劲。似乎除了陈俊达他们那些男生之外,都没人这样叫过他,蒋依婷她们说起他都是直接用大佬指代。
“那……”她迟疑了两秒,试探性地小声喊:“言宝?”
苏见言微怔,而后勾了勾唇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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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以我们的关系,你可以叫老公。言宝……勉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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