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生离死别
同登战役一结束,师部立即命令三营和师侦察连就地休整,从攻击部队改为预备部队。
由于连续作战,一排战士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现在还不能休息,因为戴龙斌已经失踪六天。经报师部批准后,李大勇和他的战友又踏上寻找戴班长之路。
虽然附近大部分越南军队已被歼灭,但崇山峻岭之中仍藏有不少散兵游勇和民军。他们一路清剿一路搜索。以失踪地点为中心,搜遍方圆一公里之内的山区,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眼看日过正午,李大勇开始有些焦躁,再找不出人来只能收队回去,而戴龙斌可能会永远定格在失踪者名单上。他一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全排分成十多个小组分散去找,找到或者遇上突发情况就鸣枪示警。
这几日戴龙斌和黎香梅一直躲在洞中,尽管洞外炮火连天,洞内则是云情雨意,几天下来俨然成为夫妻。
在香梅的细心照料下,戴龙斌的脚已然消肿,虽谈不上健步如飞,但行走无碍。于是他就想去寻找部队,可在茫茫大山之中,如果没有人做向导是无法走出去的。
几次相求都被黎香梅软语拖延,到后来反倒做起他的工作:“战争结束去我家,我给你生一大串白白胖胖的小子。咱们那个屯都是黎氏族人,没人会欺负你。再说我爸在屯里威信极高,他们都听我爸的。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嘛,白天咱俩在田里听听鸟叫,看看白云。晚上我服侍你,说说你喜欢听的话。”
柔情缱绻,软语温存,总是能让铁血男儿心动神驰。可完事之后又想着该如何去寻找部队。就像现在这样,云雨刚歇他就搂着黎香梅的肩膀说:“我早已当你是我妻子,但我是军人,不能背叛祖国当逃兵。只要战争结束,我就抬着轿子来娶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是我有二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誓言刚发完,黎香梅忽然按住他的嘴,警觉地支起上半身,轻声道:“嘘……外面有人。”
戴龙斌迅速奔向洞口,贴着耳朵细听。黎香梅拿起手枪,将子弹上膛。上面的人正是石义林和韩其弘,他们被安排在一组,一路向东搜寻过来。
就听见韩其弘说:“你说班长会不会被那女人掳回去做丈夫了?”
“别瞎扯。”石义林道:“两国交战便是生死仇人,做什么丈夫!但愿她别害班长就好。”
“那也说不定,在越南男人是紧俏物资。班长人高马大,岂是越南小猴子能比得上的。八成是女俘虏看上他,否则这么多天怎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片都是我们的部队,要是他还在这,早应该出来了。”
戴龙斌在下面听的真真切切,大喜道:“是石头!快穿上衣服。”
他迅速从山石上取下衣物,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
“站住!你要出去我就打死你。”黎香梅的心情很复杂,她缓缓套上内衣,见戴龙斌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就要离开,心里不由恼怒起来。
戴龙斌回转身看一眼黑黝黝的枪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转身去移洞口山石。
“砰!”一声枪响,他全身一震,整个思维都停滞,良久却发现自己没事。
黎香梅瘫坐在山石上,捂着脸哀叹一声,冷冰冰地道:“你走吧。”
那一枪打在洞顶上,枪声在洞中久久回荡,四散而开。石义林和韩其弘都听到一声闷响,却无法判明声音的来源。两人立即分开来搜,韩其弘往前走,石义林倒回头来找,忽见草丛里钻出一个人,他端起枪准备喝问,却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石头,是我,别叫。”
石义林大喜过望,将戴龙斌从洞中拉出。小声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俘虏在一起?”
“回头再跟你说。”戴龙斌点点头,拽着石义林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迟疑片刻后道:“你在这里别让其他人过来,我去去就回来。”
黎香梅失神地望着洞顶,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戴龙斌进来都不知道。
戴龙斌握住她的双手说:“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战争一结束我就来找你。”
黎香梅露出欣喜之色,从这男人坚毅的眼神中,她看出他对自己的爱恋。
戴龙斌催促道:“快告诉我,他们还在上面等。”
黎香梅小声说出地址,又从手上褪下一个银镯,苦涩地说:“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带在身上。”
戴龙斌伸手接过,将自己的上衣解开,里面缝着一块布条。他撕开布条摸出一条金项链,柔声说:“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入伍前我爸给我当护身符。部队里不准带这种东西,所以我一直藏着。你把它收好,要是万一我受伤不能来找你,你就拿这个到JJ市漳河县东风大道56号去找我家,记住了吗?”
黎香梅把金观音坠子紧紧揣在手心里直点头,戴龙斌还不放心:“你重复一遍。”
“JJ市漳河县东风大道56号。”香梅重复一遍后,见戴龙斌要走。她忙擦干眼泪说:“我送你出去。”
“你不要出来,给他们看见不好。”
但黎香梅仍然倔强地穿上衣,跟在他身后。
等戴龙斌一钻出洞,石义林握着匕首就朝他奔过来,黎香梅立即举起手枪。
戴龙斌眼疾手快,伸手把枪打掉,轻喝道:“你干什么?”
香梅指着石义林说:“他要杀你。”
石义林狠狠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替班长化妆。”
拿着匕首把军装割开好几个口子,边割边说:“失踪五、六天还能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真是活见鬼了。那脸蛋你就自己拿野草沾着泥巴弄吧。”
他停住手后又对黎香梅说:“你最好不要出来,这地方全是我们的人。他们看见你穿制服,不是把你打死就是抓你做俘虏。”
戴龙斌对香梅苦笑:“你躲几天,等局势稳定再出来。”
石义林抓一把泥糊在班长身上,拉着他就走,边走边喊:“韩其弘……韩其弘……班长找到了。”
戴龙斌三步一回头,心里跟被油煎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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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连续作战,一排战士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现在还不能休息,因为戴龙斌已经失踪六天。经报师部批准后,李大勇和他的战友又踏上寻找戴班长之路。
虽然附近大部分越南军队已被歼灭,但崇山峻岭之中仍藏有不少散兵游勇和民军。他们一路清剿一路搜索。以失踪地点为中心,搜遍方圆一公里之内的山区,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眼看日过正午,李大勇开始有些焦躁,再找不出人来只能收队回去,而戴龙斌可能会永远定格在失踪者名单上。他一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全排分成十多个小组分散去找,找到或者遇上突发情况就鸣枪示警。
这几日戴龙斌和黎香梅一直躲在洞中,尽管洞外炮火连天,洞内则是云情雨意,几天下来俨然成为夫妻。
在香梅的细心照料下,戴龙斌的脚已然消肿,虽谈不上健步如飞,但行走无碍。于是他就想去寻找部队,可在茫茫大山之中,如果没有人做向导是无法走出去的。
几次相求都被黎香梅软语拖延,到后来反倒做起他的工作:“战争结束去我家,我给你生一大串白白胖胖的小子。咱们那个屯都是黎氏族人,没人会欺负你。再说我爸在屯里威信极高,他们都听我爸的。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嘛,白天咱俩在田里听听鸟叫,看看白云。晚上我服侍你,说说你喜欢听的话。”
柔情缱绻,软语温存,总是能让铁血男儿心动神驰。可完事之后又想着该如何去寻找部队。就像现在这样,云雨刚歇他就搂着黎香梅的肩膀说:“我早已当你是我妻子,但我是军人,不能背叛祖国当逃兵。只要战争结束,我就抬着轿子来娶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是我有二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誓言刚发完,黎香梅忽然按住他的嘴,警觉地支起上半身,轻声道:“嘘……外面有人。”
戴龙斌迅速奔向洞口,贴着耳朵细听。黎香梅拿起手枪,将子弹上膛。上面的人正是石义林和韩其弘,他们被安排在一组,一路向东搜寻过来。
就听见韩其弘说:“你说班长会不会被那女人掳回去做丈夫了?”
“别瞎扯。”石义林道:“两国交战便是生死仇人,做什么丈夫!但愿她别害班长就好。”
“那也说不定,在越南男人是紧俏物资。班长人高马大,岂是越南小猴子能比得上的。八成是女俘虏看上他,否则这么多天怎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片都是我们的部队,要是他还在这,早应该出来了。”
戴龙斌在下面听的真真切切,大喜道:“是石头!快穿上衣服。”
他迅速从山石上取下衣物,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
“站住!你要出去我就打死你。”黎香梅的心情很复杂,她缓缓套上内衣,见戴龙斌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就要离开,心里不由恼怒起来。
戴龙斌回转身看一眼黑黝黝的枪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转身去移洞口山石。
“砰!”一声枪响,他全身一震,整个思维都停滞,良久却发现自己没事。
黎香梅瘫坐在山石上,捂着脸哀叹一声,冷冰冰地道:“你走吧。”
那一枪打在洞顶上,枪声在洞中久久回荡,四散而开。石义林和韩其弘都听到一声闷响,却无法判明声音的来源。两人立即分开来搜,韩其弘往前走,石义林倒回头来找,忽见草丛里钻出一个人,他端起枪准备喝问,却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石头,是我,别叫。”
石义林大喜过望,将戴龙斌从洞中拉出。小声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俘虏在一起?”
“回头再跟你说。”戴龙斌点点头,拽着石义林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迟疑片刻后道:“你在这里别让其他人过来,我去去就回来。”
黎香梅失神地望着洞顶,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戴龙斌进来都不知道。
戴龙斌握住她的双手说:“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战争一结束我就来找你。”
黎香梅露出欣喜之色,从这男人坚毅的眼神中,她看出他对自己的爱恋。
戴龙斌催促道:“快告诉我,他们还在上面等。”
黎香梅小声说出地址,又从手上褪下一个银镯,苦涩地说:“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带在身上。”
戴龙斌伸手接过,将自己的上衣解开,里面缝着一块布条。他撕开布条摸出一条金项链,柔声说:“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入伍前我爸给我当护身符。部队里不准带这种东西,所以我一直藏着。你把它收好,要是万一我受伤不能来找你,你就拿这个到JJ市漳河县东风大道56号去找我家,记住了吗?”
黎香梅把金观音坠子紧紧揣在手心里直点头,戴龙斌还不放心:“你重复一遍。”
“JJ市漳河县东风大道56号。”香梅重复一遍后,见戴龙斌要走。她忙擦干眼泪说:“我送你出去。”
“你不要出来,给他们看见不好。”
但黎香梅仍然倔强地穿上衣,跟在他身后。
等戴龙斌一钻出洞,石义林握着匕首就朝他奔过来,黎香梅立即举起手枪。
戴龙斌眼疾手快,伸手把枪打掉,轻喝道:“你干什么?”
香梅指着石义林说:“他要杀你。”
石义林狠狠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替班长化妆。”
拿着匕首把军装割开好几个口子,边割边说:“失踪五、六天还能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真是活见鬼了。那脸蛋你就自己拿野草沾着泥巴弄吧。”
他停住手后又对黎香梅说:“你最好不要出来,这地方全是我们的人。他们看见你穿制服,不是把你打死就是抓你做俘虏。”
戴龙斌对香梅苦笑:“你躲几天,等局势稳定再出来。”
石义林抓一把泥糊在班长身上,拉着他就走,边走边喊:“韩其弘……韩其弘……班长找到了。”
戴龙斌三步一回头,心里跟被油煎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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