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杀猪宰羊
发旺是精细的人,做事会事先计划好再有条不紊的进行。清早他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到处奔波,先去趟狗子家,跟老况头说好后又赶往厂里,从大食堂借出锅碗瓢盆和两个油桶炉子。再从厂职工老张家捆了头猪,求汽车队的小罗把东西一股脑的拖回家。由于事先已经商议好,所以办起来倒也顺利。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铁桥头的魏屠夫拖着杀猪的家什哼着戏过来。他是家传的手艺,从他老爷爷那辈就以杀猪卖肉为生。解放后公私合营,在市屠宰厂当了一名国营正式工。但凡人家有红白喜事便请他,他也不要钱,只要有点好酒就行。
瞅着那猪四蹄捆绑堆在树下,他也不与人打招呼,先朝它拜了一拜说:“今日你做菜,来年你为人。好生超度去,莫记爷的恩。”
拜完后才嚷道:“发旺,发旺,水烧滚没有?”
发旺听到魏屠夫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递上一根烟说:“在烧,在烧。”
魏屠夫接过烟,也不待人招呼,自个往长凳上一坐,大大咧咧地道:“发旺老弟,找几位壮小伙子来,这头猪怕有两、三百斤,靠我们俩只怕拿它不动。”
发旺忙对屋里喊:“平儿,你出来下。”
魏屠夫瞅一眼刘建平和他媳妇道:“你这娃一年没见,个头见长。”
又对发旺说:“新郎倌哪能做杀生的事,叫些结过婚的来。”
发旺点点头,对建平说:“到你铁柱舅家去,把几个老舅都喊来。”
这时金娣捧一碗茶出来,魏屠夫站起身接过,对她笑道:“儿女都大了,苦日子也快出头了,以后就该好好享享清福。”
金娣打着手势,表达出感谢的意思,魏屠夫倒也能明白几分。
不一会儿,铁柱、金良,还有大石头、小石头、五一、铁蛋他们全来了。魏屠夫也认得他们,笑道:“好,就我们几个也行,先把车上的盆和案子卸下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从板车上卸下一长条案子和两个大圆盆,那些杀猪的家什用米袋装着,魏屠夫自己提了下来。众人在他的指挥下把案子和盆放好,便来抓猪。那猪似乎知道大限将至,嘶叫声惊天动地,把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吸引过来,饶有兴趣地蹲在旁边看。就见魏屠夫往盆里撒了把盐,念一句:“庙里的门,杀猪的盆。”然后从袋里拣出一把尖刀,在细石上蹭几蹭。
细妹子对围观的孩子道:“你们小孩子都背转身去。”
何秀、刘霞和代敏都背转身,把手捂在耳朵上,因为那猪的嚎叫声太刺耳。就连婷婷和翠翠也把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瞧。小宝也想转过身,但见五一、石头和铁蛋他们直愣愣地盯着看,他心想我也是男子汉,不能跟她们女人一样胆小,也拿眼直勾勾地瞧。
魏屠夫一只脚跪在猪身上,一只手搬着猪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尖刀从猪的喉咙处直捅进去,然后把刀搅一搅,再拔出来。那血立即喷流而出,落在盆里。魏屠夫兀自摇着猪头,直到血尽才松开。虽然那血溅的盆沿到处都是,可他身上却无半点血迹。
“下次我再也不吃猪肉。”小宝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长吁一口气。
何秀埋怨道:“叫你别看你偏不听,看你晚上做噩梦不。”
刘霞忽道:“咦……他在做什么?”
孩子们一起转过头,只见魏屠夫在猪后腿蹄子处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根长条从口子里捅进去,反复捅几次后,便趴在那口子上朝里吹气。
小宝奇怪道:“他在做什么?吹气球吗?”
话还没说完,那猪身真的鼓胀起来,魏屠夫一边吹一边拿棒子往猪身上打。
刘霞不忍道:“猪都死了还打它干吗?”
细妹子笑呵呵的对小姑子说:“他是在给猪拔毛,别看了,别看了,去玩吧。”
刘霞拉着何秀和代敏说:“走,我们跳房子去。”
小宝不屑去玩女孩子的游戏,仍饶有兴趣地看魏屠夫给猪刮毛。
魏屠夫把毛剃尽,又和金良、铁柱把猪抬到长案上,拿着刀准备开膛破肚。见那些孩子还在围观,便轰赶道:“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找地方玩去。”
那些大孩子一哄而散,小宝跟在五一身后问:“五一哥,你们去哪玩?”
五一回答道:“我爸让我把花生、糖子和糕点分好,明天客人来喝酒时,每桌放一盘。”
小宝雀雀欲跃:“我去帮你分。”
翠翠说:“去……你这个小馋鬼去还不得把东西都吃完了。”
五一乐道:“他一个小孩能吃多少。”
几个孩子来到铁柱家,李大娘正带着四位媳妇围坐在方桌前数糖子。钰冬坐在旁边吸旱烟,见五一他们进来,问道:“三儿,猪服没?”
五一点点头说:“服了。”
凤姣起身说:“三儿,你们来分,我们过去看看,估计厨师也该来了。”
八仙桌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糖子,还有花生、红枣、瓜子以及云步糕、洋糖果和普豆,小宝口水直往肚子里咽,恨不得抓一把过来。许婷婷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拍着他的小脑袋说:“不准偷吃,分完后有多的才能吃。”
小宝点点头,巴不得他们早点分完。人多力量大,这帮孩子手脚又快,很快把摆桌的糖果以及回礼的糖果全部分好。五一把多余的糖果给每个孩子抓一把,又多抓一把给石头说:“你把这个给狗子,他这些天做奶妈也够晕的了。”
小石头呵呵直笑,把狗子那份用张报纸包好,说:“他以后当爸,准是个好爸。”
五一又拿份给铁蛋说:“这个你拿给建华吧。”
小石头不满地道:“给他做什么!”
婷婷也说:“给他还不如给小宝,看小宝上蹦下跳的多累。”
国强好奇地问五一:“你们以前不是常在一起吗,怎么没看到他。”
小石头讥笑道:“他呀,跟他妈妈一个德行。这种人玩不起,还是躲着点好。”
听话听音,国强心知他们之间有疙瘩,便不再作声。小宝见那袋里还有很多糖,叫道:“还有何秀、霞和敏敏姐的,待会我和她们在一起,她们分我糖吃,我就少了。”
五一笑道:“少不了她们的。”
待要从袋里再抓些,翠翠撩拨小宝道:“慢着,慢着。小宝,我考考你,你如果答对,不但五一哥会多给你,我还多给你两粒。”
小宝想了想说:“行,你别出的太难。”
“不难,不难,你会数一百以内的数吧,就考一百以内的算术题。”翠翠坏笑道:“答不上来你就给我两粒哦。”
小宝又点点头。
翠翠问:“11+11等于多少?”
小宝掰着手指头数:“1、2、3……”手指数完,又动脚趾头:“11、12、13……”
结果还差两个,他又拉出两粒糖子来:“21,22。”然后又从头数一遍,脆声回答:“22。”
翠翠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姐这两粒糖归你。”
小宝得意非凡,喜滋滋地把那两粒糖归在自己那堆。翠翠又道:“再考考你,你要是答对,姐这堆糖全归你,要是答不上来,你只要给一半给我就行。”
小宝不加思索地点点头。
“那你听好,56+37等于多少?”
小宝拼命地数,手脚用完不说,那糖子也用完了,又拿出花生来,数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数了半天,急出一身汗,才迟疑地答道:“92。”
石头哈哈大笑,敲了一下小宝脑壳:“错了。”
翠翠直叹气:“真可惜,只少了一个数字。”
毫不客气的把小宝那一堆划拉一半放在两人中间,又问:“还考不考?你考我也行。”
小宝甭提有多心疼,舔着嘴唇,举期不定。铁蛋见他那冏像,呵呵直笑,对翠翠说:“别逗他了。”
翠翠笑眯眯地把那堆糖推还给小宝说:“所以说关惦记着吃不行,你要是脑瓜子不聪明,有吃的也要给人骗光。”
她又从那堆糖中拿出两粒道:“这两粒是我的,不能给了你。”
小宝见那堆糖又回到手中,哪还在乎两粒糖,拿着五一给霞她们的糖,如释重负地说:“我去找秀她们玩。”撒开腿就跑。
刘五一把分好的糖果放入篮中,和一众小伙伴们出门去寻乐子。大院顿时清静下来,爱热闹的李大娘是坐立难安,对钰冬道:“咱俩也过去瞅瞅。”
代钰冬磕磕旱烟袋说:“去干啥?事做不了还分孩子们的心,就安心在这待着吧。”
“这心哪安得了,”李大娘催促道:“不知大厨来了没有,晚上得把大菜做好。你要是不去我就自个儿去。”
代钰冬站起身,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去吧,去吧。”背着手往头里走。
李大娘跟在他后头替他扯了扯上衣,又掸去身上几根绒毛,说:“少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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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铁桥头的魏屠夫拖着杀猪的家什哼着戏过来。他是家传的手艺,从他老爷爷那辈就以杀猪卖肉为生。解放后公私合营,在市屠宰厂当了一名国营正式工。但凡人家有红白喜事便请他,他也不要钱,只要有点好酒就行。
瞅着那猪四蹄捆绑堆在树下,他也不与人打招呼,先朝它拜了一拜说:“今日你做菜,来年你为人。好生超度去,莫记爷的恩。”
拜完后才嚷道:“发旺,发旺,水烧滚没有?”
发旺听到魏屠夫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递上一根烟说:“在烧,在烧。”
魏屠夫接过烟,也不待人招呼,自个往长凳上一坐,大大咧咧地道:“发旺老弟,找几位壮小伙子来,这头猪怕有两、三百斤,靠我们俩只怕拿它不动。”
发旺忙对屋里喊:“平儿,你出来下。”
魏屠夫瞅一眼刘建平和他媳妇道:“你这娃一年没见,个头见长。”
又对发旺说:“新郎倌哪能做杀生的事,叫些结过婚的来。”
发旺点点头,对建平说:“到你铁柱舅家去,把几个老舅都喊来。”
这时金娣捧一碗茶出来,魏屠夫站起身接过,对她笑道:“儿女都大了,苦日子也快出头了,以后就该好好享享清福。”
金娣打着手势,表达出感谢的意思,魏屠夫倒也能明白几分。
不一会儿,铁柱、金良,还有大石头、小石头、五一、铁蛋他们全来了。魏屠夫也认得他们,笑道:“好,就我们几个也行,先把车上的盆和案子卸下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从板车上卸下一长条案子和两个大圆盆,那些杀猪的家什用米袋装着,魏屠夫自己提了下来。众人在他的指挥下把案子和盆放好,便来抓猪。那猪似乎知道大限将至,嘶叫声惊天动地,把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吸引过来,饶有兴趣地蹲在旁边看。就见魏屠夫往盆里撒了把盐,念一句:“庙里的门,杀猪的盆。”然后从袋里拣出一把尖刀,在细石上蹭几蹭。
细妹子对围观的孩子道:“你们小孩子都背转身去。”
何秀、刘霞和代敏都背转身,把手捂在耳朵上,因为那猪的嚎叫声太刺耳。就连婷婷和翠翠也把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瞧。小宝也想转过身,但见五一、石头和铁蛋他们直愣愣地盯着看,他心想我也是男子汉,不能跟她们女人一样胆小,也拿眼直勾勾地瞧。
魏屠夫一只脚跪在猪身上,一只手搬着猪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尖刀从猪的喉咙处直捅进去,然后把刀搅一搅,再拔出来。那血立即喷流而出,落在盆里。魏屠夫兀自摇着猪头,直到血尽才松开。虽然那血溅的盆沿到处都是,可他身上却无半点血迹。
“下次我再也不吃猪肉。”小宝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长吁一口气。
何秀埋怨道:“叫你别看你偏不听,看你晚上做噩梦不。”
刘霞忽道:“咦……他在做什么?”
孩子们一起转过头,只见魏屠夫在猪后腿蹄子处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根长条从口子里捅进去,反复捅几次后,便趴在那口子上朝里吹气。
小宝奇怪道:“他在做什么?吹气球吗?”
话还没说完,那猪身真的鼓胀起来,魏屠夫一边吹一边拿棒子往猪身上打。
刘霞不忍道:“猪都死了还打它干吗?”
细妹子笑呵呵的对小姑子说:“他是在给猪拔毛,别看了,别看了,去玩吧。”
刘霞拉着何秀和代敏说:“走,我们跳房子去。”
小宝不屑去玩女孩子的游戏,仍饶有兴趣地看魏屠夫给猪刮毛。
魏屠夫把毛剃尽,又和金良、铁柱把猪抬到长案上,拿着刀准备开膛破肚。见那些孩子还在围观,便轰赶道:“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找地方玩去。”
那些大孩子一哄而散,小宝跟在五一身后问:“五一哥,你们去哪玩?”
五一回答道:“我爸让我把花生、糖子和糕点分好,明天客人来喝酒时,每桌放一盘。”
小宝雀雀欲跃:“我去帮你分。”
翠翠说:“去……你这个小馋鬼去还不得把东西都吃完了。”
五一乐道:“他一个小孩能吃多少。”
几个孩子来到铁柱家,李大娘正带着四位媳妇围坐在方桌前数糖子。钰冬坐在旁边吸旱烟,见五一他们进来,问道:“三儿,猪服没?”
五一点点头说:“服了。”
凤姣起身说:“三儿,你们来分,我们过去看看,估计厨师也该来了。”
八仙桌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糖子,还有花生、红枣、瓜子以及云步糕、洋糖果和普豆,小宝口水直往肚子里咽,恨不得抓一把过来。许婷婷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拍着他的小脑袋说:“不准偷吃,分完后有多的才能吃。”
小宝点点头,巴不得他们早点分完。人多力量大,这帮孩子手脚又快,很快把摆桌的糖果以及回礼的糖果全部分好。五一把多余的糖果给每个孩子抓一把,又多抓一把给石头说:“你把这个给狗子,他这些天做奶妈也够晕的了。”
小石头呵呵直笑,把狗子那份用张报纸包好,说:“他以后当爸,准是个好爸。”
五一又拿份给铁蛋说:“这个你拿给建华吧。”
小石头不满地道:“给他做什么!”
婷婷也说:“给他还不如给小宝,看小宝上蹦下跳的多累。”
国强好奇地问五一:“你们以前不是常在一起吗,怎么没看到他。”
小石头讥笑道:“他呀,跟他妈妈一个德行。这种人玩不起,还是躲着点好。”
听话听音,国强心知他们之间有疙瘩,便不再作声。小宝见那袋里还有很多糖,叫道:“还有何秀、霞和敏敏姐的,待会我和她们在一起,她们分我糖吃,我就少了。”
五一笑道:“少不了她们的。”
待要从袋里再抓些,翠翠撩拨小宝道:“慢着,慢着。小宝,我考考你,你如果答对,不但五一哥会多给你,我还多给你两粒。”
小宝想了想说:“行,你别出的太难。”
“不难,不难,你会数一百以内的数吧,就考一百以内的算术题。”翠翠坏笑道:“答不上来你就给我两粒哦。”
小宝又点点头。
翠翠问:“11+11等于多少?”
小宝掰着手指头数:“1、2、3……”手指数完,又动脚趾头:“11、12、13……”
结果还差两个,他又拉出两粒糖子来:“21,22。”然后又从头数一遍,脆声回答:“22。”
翠翠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姐这两粒糖归你。”
小宝得意非凡,喜滋滋地把那两粒糖归在自己那堆。翠翠又道:“再考考你,你要是答对,姐这堆糖全归你,要是答不上来,你只要给一半给我就行。”
小宝不加思索地点点头。
“那你听好,56+37等于多少?”
小宝拼命地数,手脚用完不说,那糖子也用完了,又拿出花生来,数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数了半天,急出一身汗,才迟疑地答道:“92。”
石头哈哈大笑,敲了一下小宝脑壳:“错了。”
翠翠直叹气:“真可惜,只少了一个数字。”
毫不客气的把小宝那一堆划拉一半放在两人中间,又问:“还考不考?你考我也行。”
小宝甭提有多心疼,舔着嘴唇,举期不定。铁蛋见他那冏像,呵呵直笑,对翠翠说:“别逗他了。”
翠翠笑眯眯地把那堆糖推还给小宝说:“所以说关惦记着吃不行,你要是脑瓜子不聪明,有吃的也要给人骗光。”
她又从那堆糖中拿出两粒道:“这两粒是我的,不能给了你。”
小宝见那堆糖又回到手中,哪还在乎两粒糖,拿着五一给霞她们的糖,如释重负地说:“我去找秀她们玩。”撒开腿就跑。
刘五一把分好的糖果放入篮中,和一众小伙伴们出门去寻乐子。大院顿时清静下来,爱热闹的李大娘是坐立难安,对钰冬道:“咱俩也过去瞅瞅。”
代钰冬磕磕旱烟袋说:“去干啥?事做不了还分孩子们的心,就安心在这待着吧。”
“这心哪安得了,”李大娘催促道:“不知大厨来了没有,晚上得把大菜做好。你要是不去我就自个儿去。”
代钰冬站起身,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去吧,去吧。”背着手往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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