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彩衣娱亲
婚礼的第二天,爱珍就跟石义林踏上回城的路。也许是夜里没睡好,也许是路的颠簸,上车没多久,她就昏昏欲睡,耳边仿佛有无数个瞌睡虫在嗡嗡作响,它们用羽翼将她上眼皮和下眼皮夹在一起。头一歪,靠在大石头的肩膀上。
石义林怕她受冻,把她叫醒几回,可她双眼睁不到片刻便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邻坐的大婶好心地轻声说:“小伙子,给你媳妇披件衣服,别回头感冒。”
石义林尴尬地解释:“不是我媳妇。”
“不是你媳妇还靠的这么亲密?”大婶会心一笑:“年轻人脸皮子就是薄。”
石义林不再解释,他怕别人说闲话,把爱珍的头扶正来,可这女人晃几下后又靠过来。迫使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将身边人裹的严严实实,任她去睡。
车进站后爱珍兀自未醒,石义林把她拍醒,呲牙咧嘴地使劲甩肩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的胳膊就没动一下,这一解放,各种酸麻是齐上心间。
“真舒服,把一年的觉都补回来了。”刘爱珍却是美美地打个哈欠。
石义林苦笑:“你是舒服,我这胳膊却差点废掉。”
刘爱珍乐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的醒嘛,睡得跟小猪一样。”
两人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迎面碰见蔡茂盛提着大篮子走过来,大石头迎上前问:“蔡叔,你这是上哪儿啊?”
蔡茂盛笑道:“去办点年货,休假啊?快回去吧,你奶奶正想你啊。”
爱珍那晚上听到铁蛋和五一的对话,故意逗道:“蔡叔,要多买点,家里人多,少了不够吃。”
石义林会错了意,问道:“蔡爷爷和蔡奶奶今年也回来过年?”
蔡茂盛却知道刘爱珍话中的意思,微红着脸说:“他们年前赶不回来,年后再回来住一阵子。”
爱珍又道:“蔡爷爷蔡奶奶高兴坏了吧?”
“疯丫头,快回去。”蔡茂盛不好回她的话,挥手把两人赶走。他心里纳闷,前两天才领的证,也没跟人说过。连油漆家具,粉刷墙面,别人问都说是过年收拾收拾。这丫头是从哪知道的?他却不知道整个向阳胡同的人,都从铁蛋和翠翠嘴里听说了,只有他自己还认为保密工作做的好。
按照和丽君的商议,他们决定简单地办个仪式,这仪式比起建平和细妹子的婚礼要寒酸的多,也就是定在明天请翠翠的爷爷奶奶和龚丽君娘家人来吃一顿便饭。虽说是便饭,但也要能上得台面。清早他就出去买了些鸡鸭鱼肉,回来后觉得房间没半点喜气,便又挎着篮子出门。
赶走石义林和爱珍后,蔡茂盛先到新华书店遛一圈。在那年画丛里转悠半天,尽拣些牛郎织女、黛玉和宝玉、莺莺张生,以及各式各样的胖娃娃年画。连那售货员都好奇地问:“您家的房子有多大?”
买好年画他又去趟副食品商店,拿着票据买些烟酒。路过生资公司,索性连过年的鞭炮也买全,这才兴冲冲地回家。
临近中午,饿了肚子的铁蛋和翠翠从外面疯回来。看到那年画,翠翠的嘴就没合上过,叽叽喳喳地说:“这张贴我屋里,这张我也要,还有这张……”
蔡茂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孩子们欢喜,自己也高兴,乐道:“这就是给你们买的,先拣你们喜欢的把你们房贴满,剩下的就贴在堂屋和我房里。”
铁蛋却说:“你买的都是胖娃娃,怎么不买两张解放军打仗的?”
“打仗的有什么好,你看这张也有解放军,就贴你房里。”翠翠拿起一张L锋的年画,比比划划地看,又递给铁蛋说:“你看剃头的胖娃娃像不像小宝?”
铁蛋横竖看了会儿说:“还真有点像。”
“别翻了,等吃完饭再看。”蔡茂盛端出一大碗汤。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就着吃饭的功夫,蔡茂盛吩咐道:“下午你们在家把年画贴好,让爷爷奶奶看到喜庆。”
翠翠问:“爸,你下午干吗?”
“你妈已经收拾好东西,我回头去拖回来。”他原本想叫钢厂的同事帮忙,但又怕声张出去后同事们吵着要他办酒。所以只和龚丽君两人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地运,好在要搬的东西不多,倒也不怎么累。
铁蛋问:“爸,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去?”
蔡茂盛摇摇头:“不用,要是我们回来的晚,你就先把饭煮上。”
蔡茂盛一吃完饭就出门去找桥峰借板车,两个孩子则立刻动起手来。当然真正动手的只有铁蛋,因为翠翠是指挥员。她的任务就是领导铁蛋按照她的意愿把画粘贴起来,当然这最后的功劳也非她莫属。这不,画一贴完,她就拍着小手直笑:“看来我还是很有艺术细胞的嘛,你瞧,现在屋子多洋气。”
铁蛋呵呵傻笑,把沾满浆糊的手左搓来,右搓去,连连点头:“是挺好看。”
“还是少了点什么。”周翠翠摇头晃脑地左瞄瞄右看看,纤手托着秀气的下颌,一幅沉思者的模样。啧啧几声后突然大叫:“啊!对了。哥,你还有钱不?”
说到钱铁蛋立即警觉起来,他好不容易攒下准备买鞭炮的钱,全给骗走了。
“钱!我哪还有钱。”
“真的一点都没有?”
“没有,全在你那里。”
“真没用。”翠翠见榨不出油水来,轻蔑地说:“亏你还是大男人,连私房钱都不晓得攒。”
“要有才能攒啊,没有我拿什么攒?”铁蛋反驳道:“再说,我也不是大男人,我是大男孩。”
“算啦,算啦,不跟你计较。”翠翠故作大方:“就用我的吧。”
“你要钱做什么?”
周翠翠指着父母的卧室说:“你看,你看,这哪像新房。我们买些彩纸做成红花,再买些气球用绳子一牵,四个角一拉,那就喜气多啦。还有这窗户玻璃,也要贴上雕花的喜字,那才像个新房的样子。”
“嗯,是不错。可干嘛要自己掏钱,找爸妈要。”
“你傻呀!”翠翠伸出纤纤细指,戳着铁蛋的额头:“他们会把钱花这上面?得保密,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要不少钱,你有那么多吗?”
周翠翠一幅小地主模样:“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把钱乱花呀。走,我们现在就去买。”
“等等,等等。”铁蛋叫住翠翠:“你会做吗?事先声明,剪纸扎花是女孩子的活。我从来没做过,也不会做。”
周翠翠道:“折花我会,剪纸嘛,也不要紧,回头找婷婷她奶奶教。昨天我到他们家练唱戏,看见她奶奶剪窗花,剪的那个小兔子,就跟真的一样。我们先把东西买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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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义林怕她受冻,把她叫醒几回,可她双眼睁不到片刻便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邻坐的大婶好心地轻声说:“小伙子,给你媳妇披件衣服,别回头感冒。”
石义林尴尬地解释:“不是我媳妇。”
“不是你媳妇还靠的这么亲密?”大婶会心一笑:“年轻人脸皮子就是薄。”
石义林不再解释,他怕别人说闲话,把爱珍的头扶正来,可这女人晃几下后又靠过来。迫使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将身边人裹的严严实实,任她去睡。
车进站后爱珍兀自未醒,石义林把她拍醒,呲牙咧嘴地使劲甩肩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的胳膊就没动一下,这一解放,各种酸麻是齐上心间。
“真舒服,把一年的觉都补回来了。”刘爱珍却是美美地打个哈欠。
石义林苦笑:“你是舒服,我这胳膊却差点废掉。”
刘爱珍乐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的醒嘛,睡得跟小猪一样。”
两人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迎面碰见蔡茂盛提着大篮子走过来,大石头迎上前问:“蔡叔,你这是上哪儿啊?”
蔡茂盛笑道:“去办点年货,休假啊?快回去吧,你奶奶正想你啊。”
爱珍那晚上听到铁蛋和五一的对话,故意逗道:“蔡叔,要多买点,家里人多,少了不够吃。”
石义林会错了意,问道:“蔡爷爷和蔡奶奶今年也回来过年?”
蔡茂盛却知道刘爱珍话中的意思,微红着脸说:“他们年前赶不回来,年后再回来住一阵子。”
爱珍又道:“蔡爷爷蔡奶奶高兴坏了吧?”
“疯丫头,快回去。”蔡茂盛不好回她的话,挥手把两人赶走。他心里纳闷,前两天才领的证,也没跟人说过。连油漆家具,粉刷墙面,别人问都说是过年收拾收拾。这丫头是从哪知道的?他却不知道整个向阳胡同的人,都从铁蛋和翠翠嘴里听说了,只有他自己还认为保密工作做的好。
按照和丽君的商议,他们决定简单地办个仪式,这仪式比起建平和细妹子的婚礼要寒酸的多,也就是定在明天请翠翠的爷爷奶奶和龚丽君娘家人来吃一顿便饭。虽说是便饭,但也要能上得台面。清早他就出去买了些鸡鸭鱼肉,回来后觉得房间没半点喜气,便又挎着篮子出门。
赶走石义林和爱珍后,蔡茂盛先到新华书店遛一圈。在那年画丛里转悠半天,尽拣些牛郎织女、黛玉和宝玉、莺莺张生,以及各式各样的胖娃娃年画。连那售货员都好奇地问:“您家的房子有多大?”
买好年画他又去趟副食品商店,拿着票据买些烟酒。路过生资公司,索性连过年的鞭炮也买全,这才兴冲冲地回家。
临近中午,饿了肚子的铁蛋和翠翠从外面疯回来。看到那年画,翠翠的嘴就没合上过,叽叽喳喳地说:“这张贴我屋里,这张我也要,还有这张……”
蔡茂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孩子们欢喜,自己也高兴,乐道:“这就是给你们买的,先拣你们喜欢的把你们房贴满,剩下的就贴在堂屋和我房里。”
铁蛋却说:“你买的都是胖娃娃,怎么不买两张解放军打仗的?”
“打仗的有什么好,你看这张也有解放军,就贴你房里。”翠翠拿起一张L锋的年画,比比划划地看,又递给铁蛋说:“你看剃头的胖娃娃像不像小宝?”
铁蛋横竖看了会儿说:“还真有点像。”
“别翻了,等吃完饭再看。”蔡茂盛端出一大碗汤。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就着吃饭的功夫,蔡茂盛吩咐道:“下午你们在家把年画贴好,让爷爷奶奶看到喜庆。”
翠翠问:“爸,你下午干吗?”
“你妈已经收拾好东西,我回头去拖回来。”他原本想叫钢厂的同事帮忙,但又怕声张出去后同事们吵着要他办酒。所以只和龚丽君两人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地运,好在要搬的东西不多,倒也不怎么累。
铁蛋问:“爸,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去?”
蔡茂盛摇摇头:“不用,要是我们回来的晚,你就先把饭煮上。”
蔡茂盛一吃完饭就出门去找桥峰借板车,两个孩子则立刻动起手来。当然真正动手的只有铁蛋,因为翠翠是指挥员。她的任务就是领导铁蛋按照她的意愿把画粘贴起来,当然这最后的功劳也非她莫属。这不,画一贴完,她就拍着小手直笑:“看来我还是很有艺术细胞的嘛,你瞧,现在屋子多洋气。”
铁蛋呵呵傻笑,把沾满浆糊的手左搓来,右搓去,连连点头:“是挺好看。”
“还是少了点什么。”周翠翠摇头晃脑地左瞄瞄右看看,纤手托着秀气的下颌,一幅沉思者的模样。啧啧几声后突然大叫:“啊!对了。哥,你还有钱不?”
说到钱铁蛋立即警觉起来,他好不容易攒下准备买鞭炮的钱,全给骗走了。
“钱!我哪还有钱。”
“真的一点都没有?”
“没有,全在你那里。”
“真没用。”翠翠见榨不出油水来,轻蔑地说:“亏你还是大男人,连私房钱都不晓得攒。”
“要有才能攒啊,没有我拿什么攒?”铁蛋反驳道:“再说,我也不是大男人,我是大男孩。”
“算啦,算啦,不跟你计较。”翠翠故作大方:“就用我的吧。”
“你要钱做什么?”
周翠翠指着父母的卧室说:“你看,你看,这哪像新房。我们买些彩纸做成红花,再买些气球用绳子一牵,四个角一拉,那就喜气多啦。还有这窗户玻璃,也要贴上雕花的喜字,那才像个新房的样子。”
“嗯,是不错。可干嘛要自己掏钱,找爸妈要。”
“你傻呀!”翠翠伸出纤纤细指,戳着铁蛋的额头:“他们会把钱花这上面?得保密,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要不少钱,你有那么多吗?”
周翠翠一幅小地主模样:“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把钱乱花呀。走,我们现在就去买。”
“等等,等等。”铁蛋叫住翠翠:“你会做吗?事先声明,剪纸扎花是女孩子的活。我从来没做过,也不会做。”
周翠翠道:“折花我会,剪纸嘛,也不要紧,回头找婷婷她奶奶教。昨天我到他们家练唱戏,看见她奶奶剪窗花,剪的那个小兔子,就跟真的一样。我们先把东西买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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