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咸鱼崽崽3
“怎么了?忧心忡忡的。”乔爸爸说。
赵敏丽叹气:“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好,虽然米米看起来没心没肺,但那是因为她太小了。张姐这么做,相当于在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如果一不小心给她造成心理阴影,那就是一辈子的伤害了。”
想到这里,赵敏丽皱皱眉:“不过虽然张姐手头上资源多,但也不是真这么神通广大。节目两天后就要进行录制了,现在才塞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乔爸爸说道:“是啊,你不是说那节目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上的吗?如果真的没办法上,那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孩子的妈妈都这样了,她要是在节目上看着别人母女、母子俩的相处模式,恐怕心里会很难受的。”
赵敏丽与乔父都觉得张姐的想法不靠谱,打心眼里不赞同,只盼着米米参加节目录制的事会告吹。
然而,米米的心都已经飘到录制现场去了:“叔叔阿姨,米米不怕!”
看着小团子满脸的决心,夫妻俩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十分钟后,张姐又来了个电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纪西瑜的女儿作为嘉宾之一,参与到节目中。到时候你过去,远远地照看着,确保孩子不要出意外,其他的就让她自由发挥。”
赵敏丽一怔:“我也要去?”
“当然。记得我说的,把她打扮得可怜一点,够可怜,才能让观众们同情。”张姐的语速又急又快,“对了,这孩子长得怎么样?算了,不好看也无所谓,要的就是卖惨的效果,观众们不会对小孩子的长相太挑三拣四。”
张姐这话说完,就无情地挂了电话。
赵敏丽手中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回过神。
她也得去节目现场……
这样一来,她不就要碰上乔越的妈妈了?
……
两天的时间,足够赵敏丽带着米米准备好一切。
此时,她给米米整理好小行李箱,说道:“到时候上节目,就当是去玩儿一样,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米米欢呼雀跃:“太好啦!去玩儿啦!”
赵敏丽的嘴角微微绷紧。
她好像多虑了,这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理负担。
“你还需要什么吗?阿姨给你准备。”赵敏丽问。
米米只想去看一看妈妈。
这个要求很合理,赵敏丽连想都没想,就带她打车去了医院。
一进病房,米米就搬了小板凳,坐在纪西瑜身边。
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一刻都不舍得松开。
只有在这时,赵敏丽的心情才变得酸涩。
她没有生过小孩,但自己也是为人子女,懂得孩子对母亲的依恋,米米平时看起来无忧无虑,实际上,心底肯定是盼着纪西瑜醒来的。
赵敏丽之前对纪西瑜并不熟悉,也没什么感情,甚至还因为车祸给自己造成的麻烦稍稍抱怨过几句。
但是现在,看着米米乖巧懂事的孩子,她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米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妈妈的手。
赵敏丽以为她出来的时候会哭个不停,可没想到,孩子又是元气十足的样子。
她太坚强了,一定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一个五岁的小孩而已,怎么能如此贴心?
“米米,不要太难过。”赵敏丽温柔地揉了揉米米的脑袋。
“米米不难过。”小精灵用力地摇摇头,认真道,“因为妈妈很快就会醒来了。”
这是第一次,米米坚定的话语,让赵敏丽燃起了一丝信心与期盼。
如果纪西瑜真的能醒来就好了,到时候,不需要她为自己赚多少钱,只希望她能让孩子幸福安稳地长大。
……
终于到了综艺节目《妈妈是个女强人》的录制当天。
这节目本是录播形式,但因为之前几档节目在上播放平台之前还会先在直播间预热,反响不错,节目组便也采取了相同的形式。
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就在账号上发了预告,发出的是节目嘉宾们拍的宣传照。
一共三个家庭,有的是母子俩,有的是母女俩,孩子们的母亲都是行业中的翘楚,但观众们并不熟悉,大部分人期待的,是影后和她的女儿。
【影后莫翩翩从来没上过综艺,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带着她女儿一起来。】
【好想知道这么不接地气的影后是怎么带娃的,昨天那张宣传照我都存了,母女俩简直是神仙颜值啊!】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钢琴家?没想到现在钢琴家都长得这么好看,只不过没有拍到她儿子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看了钢琴家的照片,我就马上去度娘了。听说她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名气特别大,好期待她和她儿子的表现。】
【只有我期待那个突然加入的小女孩吗?到现在都还没有她的照片,不过前段时间星乐传媒发了她妈妈的照片之后,我就立马舔屏了。】
【唉,这孩子遭遇——我怕看了她,心里会难受。】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带到了米米的身上。
观众们都不傻,张姐能想到的营销方式,他们心里也都是门儿清的。
【我估计这公司就是为了炒话题,毕竟艺人都签了,却没为他们赚到钱,可不是得想尽办法吸血。】
【那孩子真是够可怜的,人还没出场,我就已经开始怜爱。】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个熊孩子呢。而且,我心里对她是排斥的,毕竟是星乐公司想要利用她博取我们观众的同情……】
……
米米并不知道现在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观众们在讨论自己。
她坐在车上,焦急地望着窗外:“怎么还没到呀?”
“快到了。”赵敏丽笑着说了一句,而后目光落在乔越身上。
赵敏丽做事细致,昨天晚上一直想着还要给孩子们准备什么,凌晨一点多时,她突然醒来重新检查一下米米的小行李箱,还被丈夫调侃了一番。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起身时经过乔越的房间,竟发现他还没睡。
赵敏丽猜测乔越是想念自己的母亲,盼着天一亮就见到母亲,就像是孩子们春游之前的晚上睡不着一般……
她想要进门劝他早点休息,只是,以他们的关系,若是她敲门,可能又会惹他不快,最后就只好作罢了。
后来,赵敏丽也失眠了。
直到凌晨三点多,她出去看了一眼,乔越房间的灯还亮着。
不过是八岁的孩子而已,睡眠不足的话,会不会没精神?
在赵敏丽注视着乔越时,米米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乔越哥哥一直探着脑袋望向前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与她一样,盼着车子赶紧到达目的地。
米米在心底悄悄问系统:“系统叔叔,为什么乔越哥哥的妈妈不提早来接他呢?”
【系统也不知道:可能她没有时间吧。】
这时,司机出声:“岭云山庄到了。”
赵敏丽赶紧用手机支付车费,打开车门,让两个迫不及待的孩子下车。
一下车,乔越就想要立马飞奔去找妈妈,但被赵敏丽拦住了。
“等一下,行李箱你直接拿着吧,带着米米一起去。”
一会儿乔越就要和米米就要入镜了,她不想跟着蹭热度。
并且,乔越的母亲也在那里,她们彼此的身份有些尴尬,碰到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乔越和米米接过赵敏丽从后备箱抬下来的行李箱,推着滚轮,快步往前冲。
两个孩子都在奔跑,微风吹拂在他们脸上。
米米柔软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而乔越的神情也一改往常,不再淡定,双眸中满是期待。
终于,在离集合点不远处,他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姜曲身材纤细而又高挑,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妈妈!”乔越喊了一声,向她奔去。
见到自己的儿子,姜曲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走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乔越都这么高了。”她说。
乔越抿着唇,紧紧地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三年的时间,他只去外婆家见过妈妈两次,外婆说妈妈忙,让他别抱怨,他就从没有抱怨过。
他怎么会抱怨呢?这是他唯一的妈妈。
“妈妈。”此时此刻的乔越,只想待在妈妈身边,就够了。
姜曲也在打量着乔越。
长高了,很帅气,就像是一个小伙子一般。
“还有练琴吗?”她问。
乔越连忙点头:“有,每天都练琴。”
乔越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琴。
那个时候,他静不下心来,总是想要出去玩。
姜曲对他非常严格,愣是将他压在琴凳上,每天都要完成规定时间的练习。
当时,乔越多想再也不练琴了,可没想到,在五岁之后,他的父母离婚,很少见到妈妈之后,他竟变得自觉。
他想,钢琴是他和妈妈之间唯一的牵连了。
【啊啊啊啊啊啊钢琴家好温柔,钢琴家的儿子好帅气。】
【钢琴家儿子的长相,简直是言情小说男主小时候的样子。弟弟,阿姨愿意等你十年!】
【真没想到,钢琴家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居然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了。不是说生孩子养孩子最催人老了吗?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自律的孩子。”姜曲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天赋很好,要珍惜,知道吗?”
“妈妈,我知道了。”乔越乖顺道。
米米越近越近,听着姜曲对乔越哥哥说的话。
她以为母子俩见面时,会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可没想到,他们这么生疏。
姜曲就像是一个钢琴老师,并不像对孩子满心牵挂的妈妈。
“你是米米吗?”姜曲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米米点点头:“阿姨好。”
姜曲蹲下身:“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她说着,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了掐米米的小脸蛋,“接下来的任务,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阿姨。”
弹幕上的观众们很快就捕捉到这画面。
【她叫米米吗?都不怎么说话,但是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她真是随了她妈妈的长相,长得真好看,五官多精致啊,脸颊又肉乎乎的,太软萌了。】
【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话不多,应该是胆怯吧?毕竟每一个小朋友嘉宾身边都有妈妈陪着,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心里一定是特别紧张的。】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不做人,有必要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去承受这一切吗?】
然而,米米不怎么说话,并不是因为她害怕,只是莫名不太喜欢乔越的妈妈而已。
下一秒,她就绕过姜曲身边,去跟其他小朋友打招呼了。
影后莫翩翩的女儿正在哭,她平时被保护照顾得很好,又不常跟妈妈待在一起,因此一来到这陌生的环境,就嚎啕大哭。
莫翩翩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但哄得久了,孩子的哭声仍响彻在耳边,她就逐渐沉下脸。
“不准再哭了!”莫翩翩低呵了一声,“如果再哭——”
飘飘抬起眼,打着哭嗝,委屈吧啦地看着她。
莫翩翩正想放一个大招,让女儿安静,却不想这时,一道奶萌奶萌的声音飘过耳畔。
“再哭的话,你妈妈就要带你回家啦!你看这里有山有水,还能捉胖泥鳅,回家之后,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莫翩翩一愣,抬起眼时,看见一个编着辫子的小团子。
小团子看着奶呼呼的,一双眼睛很有灵气,说的话有条有理,很快就哄得飘飘睁大了眼睛,不再哭了。
“不回家——”飘飘扁着嘴巴,小声地说。
莫翩翩一见,顿时喜上眉梢:“那你不要哭了,我们就不回家。”
飘飘点点头,目光落在米米身上。
米米伸出小手:“我们一起玩吧!”
飘飘没说话,身子往妈妈的怀里缩了缩,但视线却始终没有从米米身上挪开。
米米便说:“那等你做好准备,再来找我玩吧!”
说完,米米就跑到了另一组嘉宾身边去。
而飘飘则望着她欢快的背影,无数次想要跟上。
感受着怀抱中女儿的跃跃欲试,莫翩翩不由发怔。
她女儿是被这个小家伙征服了?
这时,米米已经跑去最后一组嘉宾身边了。
“小潇,和小朋友打招呼。”嘉宾妈妈说道。
她叫余青,是一名教师,之前在一所知名高中担任数学老师,就已经有不少人想要挖她去自己的机构。
后来她自己辞职,开了一间培训补习班。
短短几年,名气越来越大,简直是金牌教师,多少父母削尖了脑袋都想把孩子塞进她班里上课。
这一次,她是带着自己的儿子余潇来的。
“打招呼啊。”见余潇一直不出声,余青不悦道。
这下子,余潇连忙说道:“你好,我叫余潇。”
“我是米米,你好呀。”米米歪了歪脑袋,笑容软软的。
这时,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说好的小可怜呢?她看起来一点烦恼都没有啊!】
【简直是全场最热情洋溢的孩子,我给她算过了,短短三分钟,居然就和整个节目组的嘉宾们都说过话了。我目测接下来她是不是要开始跟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
【而且这孩子好真诚啊,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像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话痨。】
【只不过这样的话,之前星乐传媒的造势不都白费了吗?我记得昨天还看见他们买了营销号,想要把孩子打造成无父无母小孤儿的人设博取同情来着……】
【快看快看,我楼楼楼上的神预言,她真的去跟工作人员打招呼了,还get一杯酸奶,喝得津津有味!】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米米吸引。
这会儿,她坐在小石墩上,手上拿着工作人员姐姐给自己的一杯酸奶。
姐姐说这本来是自己的早饭,但是她吃不下了,就给米米。
米米的小肚子有很大的容量,可以装下各种好吃的,区区一杯酸奶,不在话下!
眼下,米米吃得认真,小勺子把酸奶盖上的酸奶都刮下来,认真品尝着,像一个小淑女。
“这就不要了,如果还想吃的话,姐姐可以再给你买。”工作人员对米米喜欢得不得了,温声说道。
米米严肃地摇头:“不可以浪费的。”
工作人员心头一软:“是你妈妈教你的吧?”
米米眨了眨眼睛。
不是的,她妈妈可喜欢大手大脚了,连吃完面都往桌子上拍下一百块,不需要老板找钱呢。
小精灵才是家中把控着财政大权的那一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工作人员的哨声打断了:“《妈妈是女强人》的嘉宾们请来这边集合一下!”
米米把酸奶盖舔得干干净净,扔到了垃圾桶,才乖乖小跑着上前集合。
【呜呜呜呜——我要哭了,哪里来的小天使,我反手就把身边吃半碗饭剩半碗饭的儿子打了一顿。】
【米米之前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孩子妈妈把她教得真好,浪费是可耻的,连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希望大家都明白。】
“接下来,请每个小朋友把自己行李箱里的玩具和零食都交上来。”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这话音刚落下,孩子们都震惊了。
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些零食或是玩具。
余潇昨天刚收到一辆小汽车的礼物,塞在行李箱的一角,准备在旅行时拿出来玩。
飘飘是个小吃货,行李箱里放了一个小型冰箱,装满了奶酪和一些她喜欢吃的小零食。
至于乔越,他有一个毛绒小熊玩偶,是小时候妈妈给他买的,从小到大,他都抱着睡觉,眼看着熊脑袋都给他薅秃了,还是不愿意丢,因为没了这玩偶,他就会失去安全感。
现在,几个孩子都奋力护住自己的行李箱,一副誓死捍卫的架势。
姜曲说:“节目组的规定,不能带玩具的。乔越,你跟其他孩子们不一样,你比他们大五岁,是哥哥了,别这么任性好吗?”
乔越的手紧紧压着行李箱,垂下眼帘。
余青说:“小潇,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是你说幼儿园老师提议你报名这个节目,你非常想去,我才抽出时间带你来的。现在节目才刚开始,你就要这么调皮了?”
余潇咬着唇,眼眶通红通红的,还闪烁着泪光。
周翩翩是在场母亲里最头疼的一个。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守着小冰箱崩溃大哭的女儿。
孩子的哭声震耳欲聋,哪能听得见她的话?
压根没法说理。
场面一片混乱。
赵敏丽站得很远,看见此时的场景,她不由想要去哄一哄米米,毕竟其他孩子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自己的妈妈撒娇耍赖,只有米米没办法这么做。
只是,她刚考虑着是不是要上前时,看见米米又回到石墩边,一屁股坐下来。
小精灵之前是综艺节目常客。
当然知道像这样的带娃综艺,必然不能带零食和小玩具什么的。
因此,只带换洗衣服过来的米米心如止水。
在大家都奋力争取着自己的玩具和零食时,米米老老实实地坐着,胳膊肘放在膝盖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
小团子的表情云淡风轻,眼中没有任何烦恼。
思绪飘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节目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呢?
她好想赶紧行动,演好咸鱼,拯救妈妈啊!
【真是笑死我了,米米跟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这孩子好咸鱼啊,当大家都努力争取的时候,她居然在打哈欠?像极了单位里每天看淡一切坐等下班的我。】
【哈哈哈哈坐等下班+1。】
米米真是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之后,振作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正当她打算起身地时候,脑海中已经两天没出现的机械音响起。
【咸鱼值加六,积攒气运六千点。】
米米惊呆了,愣在原地,吞了吞口水。
她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大声道: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而可爱的对照组们什么都做了,所以才显出你的与众不同。这就是咸鱼啊,你已经懂得怎么当咸鱼了!到目前为止,小精灵已经累积了一万一千点气运!】
小精灵的眼睛“啪嗒”一下就亮了。
她虽然不会算数,但她的记性特别好,记得只需要积攒五万点气运,就能救回妈妈。
现在气运值在增长,这表示,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而且这任务,和之前在各个世界艰难前行完成的任务相比,简直是太轻松了!
……
第一天的节目录制即将结束。
节目组的策划和导演赶到现场,看了一眼剪辑师准备剪辑发上营销号宣传的的片段。
“这一段很精彩,本来以为周翩翩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带着孩子时这么接地气。网友们说她女儿是个小哭包,就算是不喜欢孩子的网友,也不会对她说出带着恶意的话。这就是带娃综艺的优势,主打治愈路线,就少了很多戾气。”
“这段也挺好的,数学老师在深夜还为儿子补习功课,明明孩子才五岁,就有这么重的学习压力,这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鸡娃’吧?片段发上去之后,应该可以引起不少讨论度。”
“还有这一段——这一段,太暖心了。”总导演突然摸着下巴,指着屏幕说。
屏幕中的片段,是这一天快结束时,米米去小屋里休息的场景。
工作人员担心她一个人搞不定,询问是不是要赵敏丽陪着,可米米却认真地摇摇头,说不要给敏丽阿姨添麻烦。
小屋里的摄像头拍下孩子在里头忙活的一幕幕。
她给自己洗了脸,刷了牙,刷干净小米牙之后,还咧了咧嘴,满意地说:“牙齿亮亮的!”
之后,她又听工作人员姐姐的话,去摄像头死角换了睡衣。
小团子是睡衣图案是萌萌的小兔子,她躺在枕头上,自己盖好被子,软声说:“晚安,小兔子。”
奶声奶气地说完这话之后,她闭上眼睛,用小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肩膀,逐渐进入梦乡。
而后,工作人员姐姐进屋,悄悄关上了摄像头。
当米米的直播间被关闭时,多少观众的心头都有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这个孩子的天真与美好所触动,不自觉地,嘴角会勾起暖心的笑意。
“我之前也做过其他形式的带娃综艺,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孩子像她一样讨喜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又轻拍哄自己睡觉……这要是孩子的亲妈看见,肯定会心疼的。”总导演说,“把这片段截出来,做成动图,炒一炒热度,到时候应该会有更多人会为这孩子关注我们的节目。”
“好的,总导演,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总导演沉吟片刻:“那个钢琴家和她儿子怎么都没有精彩片段?照理说,妈妈和儿子的颜值都这么高,长得不输明星,儿子的性格也该比另一个男孩出彩。”
“主要是他们母子俩相处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只有儿子剃头担子一头热似的。”
“那也可以剪出来,我们这节目是没有剧本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节目组好好商量了一番,又稍稍改了改明天节目的任务流程,这忙碌的一天才算真正结束。
……
到了晚上,张姐开车,与自己的助理一起来了医院。
进病房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立马被纪西瑜吸引。
病床上的纪西瑜是闭着眼的,昏迷多日,该是憔悴又狼狈的样子,可她并不是如此。
她就像睡着了一样,甚至连脸色都不会显得太苍白。
在这一行的时间久了,张姐挖掘到很多长相出众的明星,然而像纪西瑜这样一眼就让人微微一怔的,却不多。
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出这事,把纪西瑜交到她手中,让她带着,估计前途不可限量。
助理问道:“张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是看了直播间观众们的弹幕,也开始同情她了吗?”
“我每天这么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闲工夫同情她?”张姐语气嘲弄,“今天的直播,你看了?”
“我看了,那孩子一到现场,就和所有嘉宾打了关系,之后的任务中,很快就跟他们打得火热。影后的女儿、金牌教师的儿子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就连轻易不爱搭理人的钢琴家的儿子也对她特别好。”助理说,“真没想到,这孩子的表现居然这么出色!”
“我要的不是这种出色,带娃综艺里的萌娃多了,她靠什么出位?我要的,是话题度,是能给我们赚到钱!你觉得,观众们会为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花钱,还是为一个可怜的小孩子花钱?”张姐语气严厉。
助理为难道:“张姐,那孩子就是不够可怜,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啊……她还这么小,就算我们想要让她演人设,她也演不出的……”
张姐皱了皱眉:“你这么不懂得变通,怎么跟着我?她演不出可怜的样子,但是,真情流露的时候,一定是惹人同情的。我会给节目组提建议,让他们在最后的任务环节给孩子们过生日,每一个母亲都会给孩子们制造生日惊喜,而她,只能凄凄惨惨地坐在一边看。最后,我们再派人,把她接到医院,让她坐在病房里,对着纪西瑜哭。”
“所以张姐才会特地来医院看一看纪西瑜,确定她的状态怎么样……现在看她即使成了植物人,还是这么好看,就可以放心了……”助理的眉心微微拧起来,“可是如果那孩子哭不出来怎么办?”
“哭不出来,就吓哭她。可以提前说,她妈妈快不行了,让她来见妈妈最后一面。哪个孩子能受得住这个?”张姐淡声道,“我要热度,我要流量,其他都不重要。”
助理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这——”
这样——难道不是太没有底线了吗?
总不能因为孩子的母亲醒不过来了,就这么欺负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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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丽叹气:“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好,虽然米米看起来没心没肺,但那是因为她太小了。张姐这么做,相当于在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如果一不小心给她造成心理阴影,那就是一辈子的伤害了。”
想到这里,赵敏丽皱皱眉:“不过虽然张姐手头上资源多,但也不是真这么神通广大。节目两天后就要进行录制了,现在才塞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乔爸爸说道:“是啊,你不是说那节目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上的吗?如果真的没办法上,那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孩子的妈妈都这样了,她要是在节目上看着别人母女、母子俩的相处模式,恐怕心里会很难受的。”
赵敏丽与乔父都觉得张姐的想法不靠谱,打心眼里不赞同,只盼着米米参加节目录制的事会告吹。
然而,米米的心都已经飘到录制现场去了:“叔叔阿姨,米米不怕!”
看着小团子满脸的决心,夫妻俩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十分钟后,张姐又来了个电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纪西瑜的女儿作为嘉宾之一,参与到节目中。到时候你过去,远远地照看着,确保孩子不要出意外,其他的就让她自由发挥。”
赵敏丽一怔:“我也要去?”
“当然。记得我说的,把她打扮得可怜一点,够可怜,才能让观众们同情。”张姐的语速又急又快,“对了,这孩子长得怎么样?算了,不好看也无所谓,要的就是卖惨的效果,观众们不会对小孩子的长相太挑三拣四。”
张姐这话说完,就无情地挂了电话。
赵敏丽手中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回过神。
她也得去节目现场……
这样一来,她不就要碰上乔越的妈妈了?
……
两天的时间,足够赵敏丽带着米米准备好一切。
此时,她给米米整理好小行李箱,说道:“到时候上节目,就当是去玩儿一样,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米米欢呼雀跃:“太好啦!去玩儿啦!”
赵敏丽的嘴角微微绷紧。
她好像多虑了,这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理负担。
“你还需要什么吗?阿姨给你准备。”赵敏丽问。
米米只想去看一看妈妈。
这个要求很合理,赵敏丽连想都没想,就带她打车去了医院。
一进病房,米米就搬了小板凳,坐在纪西瑜身边。
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一刻都不舍得松开。
只有在这时,赵敏丽的心情才变得酸涩。
她没有生过小孩,但自己也是为人子女,懂得孩子对母亲的依恋,米米平时看起来无忧无虑,实际上,心底肯定是盼着纪西瑜醒来的。
赵敏丽之前对纪西瑜并不熟悉,也没什么感情,甚至还因为车祸给自己造成的麻烦稍稍抱怨过几句。
但是现在,看着米米乖巧懂事的孩子,她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米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妈妈的手。
赵敏丽以为她出来的时候会哭个不停,可没想到,孩子又是元气十足的样子。
她太坚强了,一定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一个五岁的小孩而已,怎么能如此贴心?
“米米,不要太难过。”赵敏丽温柔地揉了揉米米的脑袋。
“米米不难过。”小精灵用力地摇摇头,认真道,“因为妈妈很快就会醒来了。”
这是第一次,米米坚定的话语,让赵敏丽燃起了一丝信心与期盼。
如果纪西瑜真的能醒来就好了,到时候,不需要她为自己赚多少钱,只希望她能让孩子幸福安稳地长大。
……
终于到了综艺节目《妈妈是个女强人》的录制当天。
这节目本是录播形式,但因为之前几档节目在上播放平台之前还会先在直播间预热,反响不错,节目组便也采取了相同的形式。
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就在账号上发了预告,发出的是节目嘉宾们拍的宣传照。
一共三个家庭,有的是母子俩,有的是母女俩,孩子们的母亲都是行业中的翘楚,但观众们并不熟悉,大部分人期待的,是影后和她的女儿。
【影后莫翩翩从来没上过综艺,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带着她女儿一起来。】
【好想知道这么不接地气的影后是怎么带娃的,昨天那张宣传照我都存了,母女俩简直是神仙颜值啊!】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钢琴家?没想到现在钢琴家都长得这么好看,只不过没有拍到她儿子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看了钢琴家的照片,我就马上去度娘了。听说她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名气特别大,好期待她和她儿子的表现。】
【只有我期待那个突然加入的小女孩吗?到现在都还没有她的照片,不过前段时间星乐传媒发了她妈妈的照片之后,我就立马舔屏了。】
【唉,这孩子遭遇——我怕看了她,心里会难受。】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带到了米米的身上。
观众们都不傻,张姐能想到的营销方式,他们心里也都是门儿清的。
【我估计这公司就是为了炒话题,毕竟艺人都签了,却没为他们赚到钱,可不是得想尽办法吸血。】
【那孩子真是够可怜的,人还没出场,我就已经开始怜爱。】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个熊孩子呢。而且,我心里对她是排斥的,毕竟是星乐公司想要利用她博取我们观众的同情……】
……
米米并不知道现在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观众们在讨论自己。
她坐在车上,焦急地望着窗外:“怎么还没到呀?”
“快到了。”赵敏丽笑着说了一句,而后目光落在乔越身上。
赵敏丽做事细致,昨天晚上一直想着还要给孩子们准备什么,凌晨一点多时,她突然醒来重新检查一下米米的小行李箱,还被丈夫调侃了一番。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起身时经过乔越的房间,竟发现他还没睡。
赵敏丽猜测乔越是想念自己的母亲,盼着天一亮就见到母亲,就像是孩子们春游之前的晚上睡不着一般……
她想要进门劝他早点休息,只是,以他们的关系,若是她敲门,可能又会惹他不快,最后就只好作罢了。
后来,赵敏丽也失眠了。
直到凌晨三点多,她出去看了一眼,乔越房间的灯还亮着。
不过是八岁的孩子而已,睡眠不足的话,会不会没精神?
在赵敏丽注视着乔越时,米米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乔越哥哥一直探着脑袋望向前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与她一样,盼着车子赶紧到达目的地。
米米在心底悄悄问系统:“系统叔叔,为什么乔越哥哥的妈妈不提早来接他呢?”
【系统也不知道:可能她没有时间吧。】
这时,司机出声:“岭云山庄到了。”
赵敏丽赶紧用手机支付车费,打开车门,让两个迫不及待的孩子下车。
一下车,乔越就想要立马飞奔去找妈妈,但被赵敏丽拦住了。
“等一下,行李箱你直接拿着吧,带着米米一起去。”
一会儿乔越就要和米米就要入镜了,她不想跟着蹭热度。
并且,乔越的母亲也在那里,她们彼此的身份有些尴尬,碰到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乔越和米米接过赵敏丽从后备箱抬下来的行李箱,推着滚轮,快步往前冲。
两个孩子都在奔跑,微风吹拂在他们脸上。
米米柔软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而乔越的神情也一改往常,不再淡定,双眸中满是期待。
终于,在离集合点不远处,他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姜曲身材纤细而又高挑,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妈妈!”乔越喊了一声,向她奔去。
见到自己的儿子,姜曲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走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乔越都这么高了。”她说。
乔越抿着唇,紧紧地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三年的时间,他只去外婆家见过妈妈两次,外婆说妈妈忙,让他别抱怨,他就从没有抱怨过。
他怎么会抱怨呢?这是他唯一的妈妈。
“妈妈。”此时此刻的乔越,只想待在妈妈身边,就够了。
姜曲也在打量着乔越。
长高了,很帅气,就像是一个小伙子一般。
“还有练琴吗?”她问。
乔越连忙点头:“有,每天都练琴。”
乔越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琴。
那个时候,他静不下心来,总是想要出去玩。
姜曲对他非常严格,愣是将他压在琴凳上,每天都要完成规定时间的练习。
当时,乔越多想再也不练琴了,可没想到,在五岁之后,他的父母离婚,很少见到妈妈之后,他竟变得自觉。
他想,钢琴是他和妈妈之间唯一的牵连了。
【啊啊啊啊啊啊钢琴家好温柔,钢琴家的儿子好帅气。】
【钢琴家儿子的长相,简直是言情小说男主小时候的样子。弟弟,阿姨愿意等你十年!】
【真没想到,钢琴家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居然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了。不是说生孩子养孩子最催人老了吗?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自律的孩子。”姜曲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天赋很好,要珍惜,知道吗?”
“妈妈,我知道了。”乔越乖顺道。
米米越近越近,听着姜曲对乔越哥哥说的话。
她以为母子俩见面时,会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可没想到,他们这么生疏。
姜曲就像是一个钢琴老师,并不像对孩子满心牵挂的妈妈。
“你是米米吗?”姜曲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米米点点头:“阿姨好。”
姜曲蹲下身:“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她说着,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了掐米米的小脸蛋,“接下来的任务,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阿姨。”
弹幕上的观众们很快就捕捉到这画面。
【她叫米米吗?都不怎么说话,但是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她真是随了她妈妈的长相,长得真好看,五官多精致啊,脸颊又肉乎乎的,太软萌了。】
【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话不多,应该是胆怯吧?毕竟每一个小朋友嘉宾身边都有妈妈陪着,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心里一定是特别紧张的。】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不做人,有必要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去承受这一切吗?】
然而,米米不怎么说话,并不是因为她害怕,只是莫名不太喜欢乔越的妈妈而已。
下一秒,她就绕过姜曲身边,去跟其他小朋友打招呼了。
影后莫翩翩的女儿正在哭,她平时被保护照顾得很好,又不常跟妈妈待在一起,因此一来到这陌生的环境,就嚎啕大哭。
莫翩翩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但哄得久了,孩子的哭声仍响彻在耳边,她就逐渐沉下脸。
“不准再哭了!”莫翩翩低呵了一声,“如果再哭——”
飘飘抬起眼,打着哭嗝,委屈吧啦地看着她。
莫翩翩正想放一个大招,让女儿安静,却不想这时,一道奶萌奶萌的声音飘过耳畔。
“再哭的话,你妈妈就要带你回家啦!你看这里有山有水,还能捉胖泥鳅,回家之后,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莫翩翩一愣,抬起眼时,看见一个编着辫子的小团子。
小团子看着奶呼呼的,一双眼睛很有灵气,说的话有条有理,很快就哄得飘飘睁大了眼睛,不再哭了。
“不回家——”飘飘扁着嘴巴,小声地说。
莫翩翩一见,顿时喜上眉梢:“那你不要哭了,我们就不回家。”
飘飘点点头,目光落在米米身上。
米米伸出小手:“我们一起玩吧!”
飘飘没说话,身子往妈妈的怀里缩了缩,但视线却始终没有从米米身上挪开。
米米便说:“那等你做好准备,再来找我玩吧!”
说完,米米就跑到了另一组嘉宾身边去。
而飘飘则望着她欢快的背影,无数次想要跟上。
感受着怀抱中女儿的跃跃欲试,莫翩翩不由发怔。
她女儿是被这个小家伙征服了?
这时,米米已经跑去最后一组嘉宾身边了。
“小潇,和小朋友打招呼。”嘉宾妈妈说道。
她叫余青,是一名教师,之前在一所知名高中担任数学老师,就已经有不少人想要挖她去自己的机构。
后来她自己辞职,开了一间培训补习班。
短短几年,名气越来越大,简直是金牌教师,多少父母削尖了脑袋都想把孩子塞进她班里上课。
这一次,她是带着自己的儿子余潇来的。
“打招呼啊。”见余潇一直不出声,余青不悦道。
这下子,余潇连忙说道:“你好,我叫余潇。”
“我是米米,你好呀。”米米歪了歪脑袋,笑容软软的。
这时,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说好的小可怜呢?她看起来一点烦恼都没有啊!】
【简直是全场最热情洋溢的孩子,我给她算过了,短短三分钟,居然就和整个节目组的嘉宾们都说过话了。我目测接下来她是不是要开始跟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
【而且这孩子好真诚啊,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像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话痨。】
【只不过这样的话,之前星乐传媒的造势不都白费了吗?我记得昨天还看见他们买了营销号,想要把孩子打造成无父无母小孤儿的人设博取同情来着……】
【快看快看,我楼楼楼上的神预言,她真的去跟工作人员打招呼了,还get一杯酸奶,喝得津津有味!】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米米吸引。
这会儿,她坐在小石墩上,手上拿着工作人员姐姐给自己的一杯酸奶。
姐姐说这本来是自己的早饭,但是她吃不下了,就给米米。
米米的小肚子有很大的容量,可以装下各种好吃的,区区一杯酸奶,不在话下!
眼下,米米吃得认真,小勺子把酸奶盖上的酸奶都刮下来,认真品尝着,像一个小淑女。
“这就不要了,如果还想吃的话,姐姐可以再给你买。”工作人员对米米喜欢得不得了,温声说道。
米米严肃地摇头:“不可以浪费的。”
工作人员心头一软:“是你妈妈教你的吧?”
米米眨了眨眼睛。
不是的,她妈妈可喜欢大手大脚了,连吃完面都往桌子上拍下一百块,不需要老板找钱呢。
小精灵才是家中把控着财政大权的那一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工作人员的哨声打断了:“《妈妈是女强人》的嘉宾们请来这边集合一下!”
米米把酸奶盖舔得干干净净,扔到了垃圾桶,才乖乖小跑着上前集合。
【呜呜呜呜——我要哭了,哪里来的小天使,我反手就把身边吃半碗饭剩半碗饭的儿子打了一顿。】
【米米之前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孩子妈妈把她教得真好,浪费是可耻的,连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希望大家都明白。】
“接下来,请每个小朋友把自己行李箱里的玩具和零食都交上来。”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这话音刚落下,孩子们都震惊了。
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些零食或是玩具。
余潇昨天刚收到一辆小汽车的礼物,塞在行李箱的一角,准备在旅行时拿出来玩。
飘飘是个小吃货,行李箱里放了一个小型冰箱,装满了奶酪和一些她喜欢吃的小零食。
至于乔越,他有一个毛绒小熊玩偶,是小时候妈妈给他买的,从小到大,他都抱着睡觉,眼看着熊脑袋都给他薅秃了,还是不愿意丢,因为没了这玩偶,他就会失去安全感。
现在,几个孩子都奋力护住自己的行李箱,一副誓死捍卫的架势。
姜曲说:“节目组的规定,不能带玩具的。乔越,你跟其他孩子们不一样,你比他们大五岁,是哥哥了,别这么任性好吗?”
乔越的手紧紧压着行李箱,垂下眼帘。
余青说:“小潇,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是你说幼儿园老师提议你报名这个节目,你非常想去,我才抽出时间带你来的。现在节目才刚开始,你就要这么调皮了?”
余潇咬着唇,眼眶通红通红的,还闪烁着泪光。
周翩翩是在场母亲里最头疼的一个。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守着小冰箱崩溃大哭的女儿。
孩子的哭声震耳欲聋,哪能听得见她的话?
压根没法说理。
场面一片混乱。
赵敏丽站得很远,看见此时的场景,她不由想要去哄一哄米米,毕竟其他孩子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自己的妈妈撒娇耍赖,只有米米没办法这么做。
只是,她刚考虑着是不是要上前时,看见米米又回到石墩边,一屁股坐下来。
小精灵之前是综艺节目常客。
当然知道像这样的带娃综艺,必然不能带零食和小玩具什么的。
因此,只带换洗衣服过来的米米心如止水。
在大家都奋力争取着自己的玩具和零食时,米米老老实实地坐着,胳膊肘放在膝盖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
小团子的表情云淡风轻,眼中没有任何烦恼。
思绪飘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节目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呢?
她好想赶紧行动,演好咸鱼,拯救妈妈啊!
【真是笑死我了,米米跟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这孩子好咸鱼啊,当大家都努力争取的时候,她居然在打哈欠?像极了单位里每天看淡一切坐等下班的我。】
【哈哈哈哈坐等下班+1。】
米米真是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之后,振作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正当她打算起身地时候,脑海中已经两天没出现的机械音响起。
【咸鱼值加六,积攒气运六千点。】
米米惊呆了,愣在原地,吞了吞口水。
她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大声道: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而可爱的对照组们什么都做了,所以才显出你的与众不同。这就是咸鱼啊,你已经懂得怎么当咸鱼了!到目前为止,小精灵已经累积了一万一千点气运!】
小精灵的眼睛“啪嗒”一下就亮了。
她虽然不会算数,但她的记性特别好,记得只需要积攒五万点气运,就能救回妈妈。
现在气运值在增长,这表示,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而且这任务,和之前在各个世界艰难前行完成的任务相比,简直是太轻松了!
……
第一天的节目录制即将结束。
节目组的策划和导演赶到现场,看了一眼剪辑师准备剪辑发上营销号宣传的的片段。
“这一段很精彩,本来以为周翩翩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带着孩子时这么接地气。网友们说她女儿是个小哭包,就算是不喜欢孩子的网友,也不会对她说出带着恶意的话。这就是带娃综艺的优势,主打治愈路线,就少了很多戾气。”
“这段也挺好的,数学老师在深夜还为儿子补习功课,明明孩子才五岁,就有这么重的学习压力,这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鸡娃’吧?片段发上去之后,应该可以引起不少讨论度。”
“还有这一段——这一段,太暖心了。”总导演突然摸着下巴,指着屏幕说。
屏幕中的片段,是这一天快结束时,米米去小屋里休息的场景。
工作人员担心她一个人搞不定,询问是不是要赵敏丽陪着,可米米却认真地摇摇头,说不要给敏丽阿姨添麻烦。
小屋里的摄像头拍下孩子在里头忙活的一幕幕。
她给自己洗了脸,刷了牙,刷干净小米牙之后,还咧了咧嘴,满意地说:“牙齿亮亮的!”
之后,她又听工作人员姐姐的话,去摄像头死角换了睡衣。
小团子是睡衣图案是萌萌的小兔子,她躺在枕头上,自己盖好被子,软声说:“晚安,小兔子。”
奶声奶气地说完这话之后,她闭上眼睛,用小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肩膀,逐渐进入梦乡。
而后,工作人员姐姐进屋,悄悄关上了摄像头。
当米米的直播间被关闭时,多少观众的心头都有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这个孩子的天真与美好所触动,不自觉地,嘴角会勾起暖心的笑意。
“我之前也做过其他形式的带娃综艺,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孩子像她一样讨喜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又轻拍哄自己睡觉……这要是孩子的亲妈看见,肯定会心疼的。”总导演说,“把这片段截出来,做成动图,炒一炒热度,到时候应该会有更多人会为这孩子关注我们的节目。”
“好的,总导演,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总导演沉吟片刻:“那个钢琴家和她儿子怎么都没有精彩片段?照理说,妈妈和儿子的颜值都这么高,长得不输明星,儿子的性格也该比另一个男孩出彩。”
“主要是他们母子俩相处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只有儿子剃头担子一头热似的。”
“那也可以剪出来,我们这节目是没有剧本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节目组好好商量了一番,又稍稍改了改明天节目的任务流程,这忙碌的一天才算真正结束。
……
到了晚上,张姐开车,与自己的助理一起来了医院。
进病房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立马被纪西瑜吸引。
病床上的纪西瑜是闭着眼的,昏迷多日,该是憔悴又狼狈的样子,可她并不是如此。
她就像睡着了一样,甚至连脸色都不会显得太苍白。
在这一行的时间久了,张姐挖掘到很多长相出众的明星,然而像纪西瑜这样一眼就让人微微一怔的,却不多。
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出这事,把纪西瑜交到她手中,让她带着,估计前途不可限量。
助理问道:“张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是看了直播间观众们的弹幕,也开始同情她了吗?”
“我每天这么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闲工夫同情她?”张姐语气嘲弄,“今天的直播,你看了?”
“我看了,那孩子一到现场,就和所有嘉宾打了关系,之后的任务中,很快就跟他们打得火热。影后的女儿、金牌教师的儿子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就连轻易不爱搭理人的钢琴家的儿子也对她特别好。”助理说,“真没想到,这孩子的表现居然这么出色!”
“我要的不是这种出色,带娃综艺里的萌娃多了,她靠什么出位?我要的,是话题度,是能给我们赚到钱!你觉得,观众们会为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花钱,还是为一个可怜的小孩子花钱?”张姐语气严厉。
助理为难道:“张姐,那孩子就是不够可怜,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啊……她还这么小,就算我们想要让她演人设,她也演不出的……”
张姐皱了皱眉:“你这么不懂得变通,怎么跟着我?她演不出可怜的样子,但是,真情流露的时候,一定是惹人同情的。我会给节目组提建议,让他们在最后的任务环节给孩子们过生日,每一个母亲都会给孩子们制造生日惊喜,而她,只能凄凄惨惨地坐在一边看。最后,我们再派人,把她接到医院,让她坐在病房里,对着纪西瑜哭。”
“所以张姐才会特地来医院看一看纪西瑜,确定她的状态怎么样……现在看她即使成了植物人,还是这么好看,就可以放心了……”助理的眉心微微拧起来,“可是如果那孩子哭不出来怎么办?”
“哭不出来,就吓哭她。可以提前说,她妈妈快不行了,让她来见妈妈最后一面。哪个孩子能受得住这个?”张姐淡声道,“我要热度,我要流量,其他都不重要。”
助理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这——”
这样——难道不是太没有底线了吗?
总不能因为孩子的母亲醒不过来了,就这么欺负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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