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刘同知的线索
盛晴皎可不认为谢洵能娶别的女子,像他那样的人连他爹景昭郡王和郡王妃都拿他没办法。这次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婚约,他虽然措手不及,可肯定自己心里也想好办法,绝对不会顺从他们的意思。
退一万步说,以她对阿洵的了解,就算是她嫁给了谢洵,在知道她就是容倾之前,估计也是个有名无实的份,根本没什么幸福可言。这衡二叔上下嘴皮一碰,说得倒轻松!
头疼地抚了抚额头,阿洵心里有这么个抵触情绪,自己要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实在是难上加难。简直神烦啊!
“算了吧衡二叔,先别提这个。案子怎么样了?你们之前说去第一场案子发生的景刘镇的,怎么会突然在雾白镇发现血阴诡的踪迹?难道有什么线索?”
“是同知大人日前偶然得到了一副人皮帛书,其质甚新,怀疑是本案凶手所作。于是秘查了这帛书的来源,发现上面的字是一位早已退出官场的老大人的手笔。这位景老大人原来是钦天监的监正,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他也是雾白县县令的前辈恩师,因为这个案子担心自己的学生,所以从景刘镇而来,已经在此处住了半个多月。”
“景刘镇?同知大人也是景刘镇人士?”盛晴皎觉得挺奇怪,血阴诡做人皮生意看起来绝不是近几月才开始的,可居然这么巧合都被人找到了痕迹。
先是自己盯上了丹青堂,还正巧遇到青山子与血阴诡中人的交易。这里也遇到景老大人书写人皮帛书,父亲也因此布下陷阱抓住了一个血阴诡的人。
如果说血阴诡的人在雾白县是为了杀死父亲才故意露出痕迹,那丹青堂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这次的连环剥皮案真的是血阴诡的人做下的?”
刘同知一愣:“大小姐此话何意?”
“我原本一直不认为这个案子和血阴诡有关系。即使他们的确在做着人皮生意,但不大可能与这件案子有关系。这次的连环案,公开、血腥,而且像雾白县许家双女,董义村董员外的独生女儿,都是富贵人家的嫡千金,与官家渊源甚深。许家就不说了,董员外的堂兄可是明京的翰林院修撰大人。”
“这么明目张胆的犯案,怎么可能是血阴诡这种低调到几乎不为人知的组织做的呢?”
子桑衡赞赏地望着盛晴皎,肃然点头:“皎儿说的不错,我们也有此怀疑。这个凶手显然不是有组织犯案,而是单干的独立案犯。只是我们想不清楚他能拿这人皮做些什么,前胸和后背,正是最好的人皮纸。所以即使有怀疑,我们也只能顺着查了。若是能一举捣毁血阴诡,那也是功德一件。”
可盛晴皎却没这么乐观:“别说这个凶手下一步有九成可能会在云州城内犯案,若是真的再犯一案,爹爹恐怕也有危险吧。谢世子作为钦差不仅仅是来协助断案,圣上一定还有别的旨意,对不对?”
子桑衡之前尽可能地高估了自己这个恢复了的侄女,可每次都发现还能再高估她一点。难不成盛唯那神探生不出一个同样智慧的儿子,倒有了个聪慧无比的女儿?!
盛晴皎圆满地看着这位前朝皇室后裔,心里得意劲怎么也挡不住。以她对明京皇室和各大家族的了解,在云州绝对可以充当充当神算子了。
盛家在圣上眼中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不打压,不抬举,若即若离。盛家嫡系出了盛唯这个天分颇佳的人对永明帝来说也是很纠结的,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想把他调入明京总不得,有时候只能动动小手段找找无关痛痒的小麻烦。
说实话,其实她也有些疑惑。澄海盛家这种前朝的庞然大家,即使在最后战役中力量被削弱了大半,可毕竟有着近两百年的底蕴。不管是哪一个新朝帝王,都绝不会放任其存在。赶尽杀绝才是身为一个帝王最应该做的事。即使是谢家作保,怎么可能还把存余力量保持的这么完整,不但留下了一支嫡系,连大本营澄海都依然归盛家控制。
是因为谢家,还是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圣上只是限了半月期限,因此案影响颇大,所以得尽快破获。”子桑衡脸上到没有什么忧虑之色。
可盛晴皎却觉得有些棘手:“半月?那还挺紧的啊。这案子都发生快两个月了,咱们其实也没什么明显的凶手线索。若真的是血阴诡所为,半个月就更不可能破案了啊。”
子桑衡微微一笑:“可圣上没说逾期会怎样啊。”
“……”盛晴皎失去了言语能力。
舅,您厉害!
现在她实在怀疑盛家和澹台皇家是不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猫腻了,这表面功夫也太敷衍了点。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您在打什么小九九好吗?
“看来皇上是想把爹爹召回京城啊。”盛晴皎半天嘟囔出一句,“放在身边才放心吗?万一这个案子半月内破不了怎么办,他就这么相信爹爹的能力么。”
子桑衡只听到前一句,所以只是安慰她:“没事的,就算回了京城也谈不上什么危险。韩家斗鸡眼儿似的忙着跟谢家玩,碍不着我们。”丝毫不在意盛家也算是和韩家对立的事实。
盛晴皎无语的撇撇嘴,回明京当然也是她的目标。不回去那她就无法调查自己和霄儿的死因,但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从前的故人。
父亲母亲,澹台睿,韩舞悦,好友安以歌……在与谢洵相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遇上他们。
“当务之急还是这个案子。就算以皎儿你所言,这案子的真凶可能并不是血阴诡,但与血阴诡一定也逃脱不了干系。”
“没错。刘大人,这次的线索是你发现的。现在爹爹的身体还没好,为了不逾期,还请您再把知道的全盘相告。”盛晴皎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样貌不出彩的刘同知。之前他与雾白县县令站在一起,存在感仿佛连那王县令都不如。
当时刚刚重生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个人,脑中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他的夫人倒是很有气质很漂亮,而他本人似乎就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官员。
只不过根据对微表情的学习同样告诉她,人不可貌相。人越是长的不起眼,越不能猜透他的内心。能在这个年纪稳稳坐着直隶大州的同知之位,显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官场深如谭,能在这个圈子里待着的人,总会有些心机。
刘同知有些为难地看了子桑衡一眼。子桑衡身上并没有任何官职,但他一直跟着盛唯走遍云州,深得盛唯信任。他有一手比州衙仵作更出神入化的验尸技术,又擅刑狱,云州官衙上下都对他心悦诚服。
这盛大小姐虽是盛大人的嫡女,却有“傻美人”名声在外。今日一见即使不像谣言中那般,也只是个二八芳龄的女子而已。
“同知大人,你说吧。”子桑衡将他为难的眼神视若罔闻。
刘同知眉头一皱,还是点了点头。
盛晴皎偏头,笑得很是温柔,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配合她艳若桃花灿如春花的脸蛋,月眉星目暗含秋水,看得人心中一荡。
“日前在我的周岁宴上收到了一份珍贵的星象帛书。虽然只是抄誊,但由于原本是失踪已久的孤本,所以连完整的副本都十分珍贵。后来在整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纸质不对,于是找了制纸的老师傅辨认,才知道居然是人皮纸,而且是新制的,大概在一月以内。”
“我赶忙找到了那位朋友,他也含糊其辞说是别的朋友那里相赠的。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派了手下前去调查,才知道这上面的字迹星图竟是景老大人所作。一查到此事后我觉得可能与剥皮案有关,就立刻动身前来通知了知州大人。”
盛晴皎听得十分认真,并且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动作甚至是语气音调。丹青阁和这件事几乎是同时被发现的。史河那里恐怕也是有心人故意透露给他的消息,而这位刘大人或许扮演了与史河一样的角色。
“这几日爹爹一直在四处奔走查案,云州城内的州政都交给了刘大人。没想到……”盛晴皎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刘大人还有心情翻看周岁礼?”
刘同知脸上表情稍稍僵了一下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是吾儿的周岁,毕竟我只有一个孩子,当然要更重视些。再者,星象帛书如此珍贵的东西,下人也会报上来的,我闲暇之时喜爱研究星象之事很多人都知道。”
“只有一个孩子?”像盛老爹这种只娶一妻的只有一双儿女的还算正常,可这位刘大人似乎还有两房妾侍,这么些年居然没有别的孩子,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刘同知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沉了些许:“之前也有过一个女儿,但身体一直不好,前两月病逝了……”
“抱歉刘大人。”盛晴皎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悲哀之色,心里不由想到自己的逝去一定也让母亲昕明长帝姬无比伤心,真诚地说了一句。
“无妨。”刘同知摇摇头,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真意弯了弯嘴角,“女儿是我唯一的期盼,盛大人也曾替我寻过沉香药坊的灵药医治。可她不像大小姐一般好运……不过有了儿子,也算弥补了些。”
盛晴皎眉头一挑,轻轻笑了一下。
突然她往左侧偏了偏脑袋,递给那阴影里一个隐晦的挑衅眼神。
哼,居然敢回来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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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以她对阿洵的了解,就算是她嫁给了谢洵,在知道她就是容倾之前,估计也是个有名无实的份,根本没什么幸福可言。这衡二叔上下嘴皮一碰,说得倒轻松!
头疼地抚了抚额头,阿洵心里有这么个抵触情绪,自己要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实在是难上加难。简直神烦啊!
“算了吧衡二叔,先别提这个。案子怎么样了?你们之前说去第一场案子发生的景刘镇的,怎么会突然在雾白镇发现血阴诡的踪迹?难道有什么线索?”
“是同知大人日前偶然得到了一副人皮帛书,其质甚新,怀疑是本案凶手所作。于是秘查了这帛书的来源,发现上面的字是一位早已退出官场的老大人的手笔。这位景老大人原来是钦天监的监正,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他也是雾白县县令的前辈恩师,因为这个案子担心自己的学生,所以从景刘镇而来,已经在此处住了半个多月。”
“景刘镇?同知大人也是景刘镇人士?”盛晴皎觉得挺奇怪,血阴诡做人皮生意看起来绝不是近几月才开始的,可居然这么巧合都被人找到了痕迹。
先是自己盯上了丹青堂,还正巧遇到青山子与血阴诡中人的交易。这里也遇到景老大人书写人皮帛书,父亲也因此布下陷阱抓住了一个血阴诡的人。
如果说血阴诡的人在雾白县是为了杀死父亲才故意露出痕迹,那丹青堂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这次的连环剥皮案真的是血阴诡的人做下的?”
刘同知一愣:“大小姐此话何意?”
“我原本一直不认为这个案子和血阴诡有关系。即使他们的确在做着人皮生意,但不大可能与这件案子有关系。这次的连环案,公开、血腥,而且像雾白县许家双女,董义村董员外的独生女儿,都是富贵人家的嫡千金,与官家渊源甚深。许家就不说了,董员外的堂兄可是明京的翰林院修撰大人。”
“这么明目张胆的犯案,怎么可能是血阴诡这种低调到几乎不为人知的组织做的呢?”
子桑衡赞赏地望着盛晴皎,肃然点头:“皎儿说的不错,我们也有此怀疑。这个凶手显然不是有组织犯案,而是单干的独立案犯。只是我们想不清楚他能拿这人皮做些什么,前胸和后背,正是最好的人皮纸。所以即使有怀疑,我们也只能顺着查了。若是能一举捣毁血阴诡,那也是功德一件。”
可盛晴皎却没这么乐观:“别说这个凶手下一步有九成可能会在云州城内犯案,若是真的再犯一案,爹爹恐怕也有危险吧。谢世子作为钦差不仅仅是来协助断案,圣上一定还有别的旨意,对不对?”
子桑衡之前尽可能地高估了自己这个恢复了的侄女,可每次都发现还能再高估她一点。难不成盛唯那神探生不出一个同样智慧的儿子,倒有了个聪慧无比的女儿?!
盛晴皎圆满地看着这位前朝皇室后裔,心里得意劲怎么也挡不住。以她对明京皇室和各大家族的了解,在云州绝对可以充当充当神算子了。
盛家在圣上眼中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不打压,不抬举,若即若离。盛家嫡系出了盛唯这个天分颇佳的人对永明帝来说也是很纠结的,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想把他调入明京总不得,有时候只能动动小手段找找无关痛痒的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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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谢家,还是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圣上只是限了半月期限,因此案影响颇大,所以得尽快破获。”子桑衡脸上到没有什么忧虑之色。
可盛晴皎却觉得有些棘手:“半月?那还挺紧的啊。这案子都发生快两个月了,咱们其实也没什么明显的凶手线索。若真的是血阴诡所为,半个月就更不可能破案了啊。”
子桑衡微微一笑:“可圣上没说逾期会怎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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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实在怀疑盛家和澹台皇家是不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猫腻了,这表面功夫也太敷衍了点。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您在打什么小九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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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衡只听到前一句,所以只是安慰她:“没事的,就算回了京城也谈不上什么危险。韩家斗鸡眼儿似的忙着跟谢家玩,碍不着我们。”丝毫不在意盛家也算是和韩家对立的事实。
盛晴皎无语的撇撇嘴,回明京当然也是她的目标。不回去那她就无法调查自己和霄儿的死因,但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从前的故人。
父亲母亲,澹台睿,韩舞悦,好友安以歌……在与谢洵相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遇上他们。
“当务之急还是这个案子。就算以皎儿你所言,这案子的真凶可能并不是血阴诡,但与血阴诡一定也逃脱不了干系。”
“没错。刘大人,这次的线索是你发现的。现在爹爹的身体还没好,为了不逾期,还请您再把知道的全盘相告。”盛晴皎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样貌不出彩的刘同知。之前他与雾白县县令站在一起,存在感仿佛连那王县令都不如。
当时刚刚重生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个人,脑中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他的夫人倒是很有气质很漂亮,而他本人似乎就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官员。
只不过根据对微表情的学习同样告诉她,人不可貌相。人越是长的不起眼,越不能猜透他的内心。能在这个年纪稳稳坐着直隶大州的同知之位,显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官场深如谭,能在这个圈子里待着的人,总会有些心机。
刘同知有些为难地看了子桑衡一眼。子桑衡身上并没有任何官职,但他一直跟着盛唯走遍云州,深得盛唯信任。他有一手比州衙仵作更出神入化的验尸技术,又擅刑狱,云州官衙上下都对他心悦诚服。
这盛大小姐虽是盛大人的嫡女,却有“傻美人”名声在外。今日一见即使不像谣言中那般,也只是个二八芳龄的女子而已。
“同知大人,你说吧。”子桑衡将他为难的眼神视若罔闻。
刘同知眉头一皱,还是点了点头。
盛晴皎偏头,笑得很是温柔,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配合她艳若桃花灿如春花的脸蛋,月眉星目暗含秋水,看得人心中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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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找到了那位朋友,他也含糊其辞说是别的朋友那里相赠的。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派了手下前去调查,才知道这上面的字迹星图竟是景老大人所作。一查到此事后我觉得可能与剥皮案有关,就立刻动身前来通知了知州大人。”
盛晴皎听得十分认真,并且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动作甚至是语气音调。丹青阁和这件事几乎是同时被发现的。史河那里恐怕也是有心人故意透露给他的消息,而这位刘大人或许扮演了与史河一样的角色。
“这几日爹爹一直在四处奔走查案,云州城内的州政都交给了刘大人。没想到……”盛晴皎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刘大人还有心情翻看周岁礼?”
刘同知脸上表情稍稍僵了一下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是吾儿的周岁,毕竟我只有一个孩子,当然要更重视些。再者,星象帛书如此珍贵的东西,下人也会报上来的,我闲暇之时喜爱研究星象之事很多人都知道。”
“只有一个孩子?”像盛老爹这种只娶一妻的只有一双儿女的还算正常,可这位刘大人似乎还有两房妾侍,这么些年居然没有别的孩子,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刘同知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沉了些许:“之前也有过一个女儿,但身体一直不好,前两月病逝了……”
“抱歉刘大人。”盛晴皎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悲哀之色,心里不由想到自己的逝去一定也让母亲昕明长帝姬无比伤心,真诚地说了一句。
“无妨。”刘同知摇摇头,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真意弯了弯嘴角,“女儿是我唯一的期盼,盛大人也曾替我寻过沉香药坊的灵药医治。可她不像大小姐一般好运……不过有了儿子,也算弥补了些。”
盛晴皎眉头一挑,轻轻笑了一下。
突然她往左侧偏了偏脑袋,递给那阴影里一个隐晦的挑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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