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起风了
章公子一脸颓废的坐在自家的院子里,身边摆满了空着的酒坛,南宫侠死,好不容易招徕的一个武学宗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咸阳的街头,死在了去刺杀萧别离的路上,南宫侠虽死,可萧别离依旧是活蹦乱跳,甚至气焰比之前还要嚣张。
章公子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命中和姓萧的犯冲?他总是过不了姓萧的这道坎儿!萧别离有意肃清咸阳江湖势力,看那样子是想让凌寒门一家做大,其余三宗各有武学宗师坐镇,唯独他章公子现在是树倒猢狲散,莫说成为咸阳江湖第一号人物,现在就连守护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难。
徐福这时候走到他的身前,看着脚下醉成一滩烂泥的章公子,徐福冷冷道:“本官带你来咸阳,不是让你来喝酒的!章老太爷留下的财物人力还不够你在咸阳折腾?”
章公子醉眼惺忪,捂着胸口带着哭腔道:“我不服啊,我不服!凭什么,只要是姓萧的都和我过不去?徐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那个姓萧的是不是萧别离?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否则他凭什么和我过不去?”
徐福撇了他一眼,有些厌恶的站在一旁拢袖道:“他是不是萧别离有那么重要?他如果是萧别离你能怎的?去杀了他?宗师境武夫的南宫侠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你是认为你比南宫侠还要厉害?还是说他会自缚双手任你宰割?”
章公子默不作声,徐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远方若有所思道:“章公子,他是不是萧别离都不重要,不过是一条杂鱼,能翻出多大的浪?真以为搭上扶苏公子这棵大树就高枕无忧了?主子说了,明日你便退出咸阳江湖,别在淌这档子浑水。”
章公子抬头,有些不甘心道:“那我去哪里?”
徐福蹲下,脸上挂着几分怜悯,他道:“去绝巫卫,帝国要对匈奴用兵,你倒是可以去混些军功,有了军功,入朝为官,知道那姓萧的为什么能打败你?只因他身上有身陛下亲赐的官帽,你若是也有官帽,怕他作甚?”
徐福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眼界要放的长远一些,章公子,若是只拘泥于咸阳小小的地界,那你这辈子注定斗不过姓萧的!”
章公子默然起身。
徐福回首笑了笑道:“以后,你就叫章邯,找人算过,这名字好,比你之前的名字都要好。”
被赐名章邯的他呢喃自语:“章邯。章邯。”
——
萧别离这是头一次见到蒙恬,他见过蒙毅,兄弟二人既然能被始皇帝陛下称为忠信,其忠心程度自然不必担忧,兄弟二人没说有多像,唯一像的可能就是两人的眉宇都是那么的笔直,都有一对浓眉。
蒙毅就像是出鞘利剑一般,有些盛气凌人,想来也是年轻气盛的原因,蒙恬则更多的是一种淡雅大度的气魄,若不是他自报家门,萧别离宁愿相信他不过是稷下学宫的先生,只因蒙恬身上有股浓厚的书卷墨香气息,这种气息不会让人讨要,只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蒙恬和萧别离相互点头致意,算是见过,扶苏则是不见往日的从容风度,像是个充满好奇的半大小子一般围着蒙恬问东问西,蒙恬不厌其烦的一一作答。
萧别离笑着插嘴道:“方才公子还在担忧若是陛下对匈奴用兵,谁来做主将,直到内史大人出现,公子的脸上这才有了笑脸。”
扶苏赧然一笑,蒙恬轻笑道:“公子是要成大事的人,这等心境却是不行,还要在历练一番才是。”
扶苏连连点头称是,萧别离微微一笑,内心却是有些咋舌,扶苏再怎么说也是始皇帝陛下的儿子,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任皇帝陛下的人,竟然就被蒙恬如此教训,而且看那样子,好像以前还经常教训似的,人们说蒙家一门三代深受皇恩,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扶苏问道:“蒙恬将军,不知此番胜算几何?”
蒙恬摇摇头道:“尚未交手,不敢妄,当年李牧将军却是有过和他们交手的经验,再过几日向陛下讨要一下李牧将军的书简的,看看李牧将军怎么说。”
萧别离有些好奇道:“蒙内史对李牧将军如此推崇?”
蒙恬笑而不语,扶苏缓缓道:“李牧将军用兵出神入化,当年赵国三大将,廉颇老将军,赵奢将军,李牧将军,公认军队十万以下,唯有赵奢将军可以做到“狭路相逢勇者胜”,带头陷阵,冲锋杀敌,与兵同袍,唯有廉颇将军,兵峰十万以上,唯有李牧将军可以做到每一标每一队指挥宛若自己手脚,当年蒙恬将军也是在李牧将军手上吃过亏。”
蒙恬笑道:“公子太给蒙恬面子了,那可不只是吃过亏,丢盔弃甲,十万大军只剩一万,蒙恬还记得当年陛下听到蒙恬战败的消息,连手中玉箸都摔成数截。李牧将军用兵之强,恐怕不亚于当年武安君。”
萧别离神色一正,由衷的佩服眼前的这个汉子,寻常将军最怕别人提及的便是自己的败仗,可蒙恬谈论起此事的时候脸色如常,不红不臊,谈及李牧,语之中更多的是崇敬和佩服,哪里有半点怨恨?
有此将军,何愁匈奴?
蒙恬双手负后轻声道:“虽为与匈奴交手,可我大秦铁骑所向,何曾有败?蒙恬胸腹虽不知胜算几分,可这胜势却是十分!”
“好!好一个胜势十分的蒙恬将军!今日萧子初见蒙恬将军,便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蒙恬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妨和萧子对饮一杯!有此将军在,何愁匈奴不灭!”萧别离神色激昂举起酒樽大声说道。
蒙恬微微一愣,见扶苏嘴角挂着浅笑,他会意,举起酒樽道:“公子知道蒙恬从不曾与人对饮,可今日,蒙恬就破例,和萧大人你对饮一次!”
四目相对,双觥激碰之声,好似大军冲锋,所向披靡!
扶苏紧紧起身,举起酒杯道:“蒙恬将军,扶苏就先在这里祝你凯旋而归!”
蒙恬轻轻一笑:“谢公子吉。”
咸阳宫中。
始皇帝陛下随意问道:“蒙恬想来也是进城了,只是还没见朕,想来是去找扶苏去了。”
立于殿下的蒙毅顿首跪地:“臣兄绝无二心,万望陛下明察!”
始皇帝哈哈大笑道:“起来吧,蒙毅,你这兄长你不了解,朕可是清楚的很,就算整个帝国的人都有二心,你们蒙家两兄弟也绝对不会有二心的。扶苏小时候朕疏于管教,当时扶苏也就胡蛮儿这般大,你尚在垂髫,蒙恬一手抱着你,一手握住扶苏三人在咸阳城玩闹,扶苏待蒙恬亦师亦兄,扶苏和蒙恬待在一起的时间,竟是与比我这个当父皇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蒙毅笑道:“公子性情宽厚,能与家兄友善,是蒙家祖上福分。”
始皇帝双手拢袖,在这个最为器重的年轻臣子面前竟是没有半点天下雄主的气概,像是一乡间老农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孙一般道:“蒙家一门三代效忠大秦,论军功,不必当年的武安君和万人敌王翦老将军,论忠心,武安君心有不臣,王翦王贲虽无二心,可那王离小子实在不能让朕放心,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蒙家最让朕放心。”
蒙毅再拜道:“蒙家一门,效忠大秦,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始皇帝点点头道:“这个是自然,现在北有匈奴犯境,到头来,朕手下也只有蒙恬这一良将可用!”
蒙毅闻心不由的一紧,他是即惊又喜,惊的是大秦终究是要对匈奴用兵,喜的是家兄蒙恬深受皇恩,若是此次北征匈奴成功,军功之强盛,已经盖过才死不久的通武侯,摆在蒙恬面前的也只有两位帝**人难以逾越的丰碑万人敌王翦和人屠白起!
始皇帝笑笑,走到蒙毅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当年王翦老将军戏称自己的儿子王贲是帝国将种最得意,你爹蒙武还不服气,直说王贲会投胎,早从他娘亲肚子里蹦出了几年,回去之后没少给你娘和蒙恬甩脸色,说你娘不是个好娘们,不会生孩子,说你兄长不识时务,早蹦出来几年,就没王贲什么事了!不过依朕看来,在生儿子这方面,王翦老将军不如蒙武将军多矣,如今倒是可以去蒙武将军坟上说上一句蒙家有子最得意。”
蒙毅欲又止,始皇帝陛下又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朕去看看你父亲还有王翦老将军。”
蒙毅目送始皇帝陛下踏出宫门,忽然发现帝国的主人双鬓竟然有些许白发,微微弯曲的身子有些佝偻,蒙毅紧抱双拳低头道:“陛下,保重龙体!”
始皇帝身子不易被察觉的轻轻一抖,他重新直起了腰板看向天空道:“放心,朕还不舍得死,在说巫神大人也不舍得朕就这么上去陪他,大好河山,朕还没有看够!”
咸阳城外,紧依渭水南岸,树立了几座小坟头,没人知道,大秦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几位将军的坟就在这里。
一个身形看着有些佝偻的中年人,双手负后看着这几座坟头自自语道:“王翦老将军,蒙武老将军,嘿,两位老哥,朕,来看你了。当年朕第一次喝酒就是你们两人偷偷背着父王给我的,嘿,被吕相知道了,把两位老哥吊在树上好一通打,如今放眼天下,整个帝国都是大秦的国土,蒙武老哥,当年齐国刨了你祖坟的田猛一家被朕诛了九族,想来你也能在地下安息了,王翦老哥,你儿子朕没亏待,只是怕你也没想到你儿子死在你孙子手上吧?朕也没想到,不过当年答应了你,无论如何也要给王家留一个苗儿,王离这小子朕不去杀他,当然也不回去重用他。”
“王翦老哥,你在地下可不要说朕偏心,要怪就怪你不会生,你要是在多生几个像王贲这样的儿子,军功能少的了他们?嘿,蒙武老哥,你就偷着乐吧,蒙恬立下的军功可是比你当年要多,直追王翦老哥了,当年和朕一起打天下的这些老人们也都死的差不多了,李斯也老了,话不多说,再也不是当年吕相手下那个巧舌如簧的门客了,也不知道朕死的时候,有谁能为我埋下这小小的坟头?”
“陛下,起风了。”
始皇帝陛下点点头道:“赵高,当年便是你陪朕从赵国来到咸阳吧,多少年了?”
赵高轻笑道:“多少年?奴才也不记得,兴许是三十年,兴许四十年,奴才真的不记得了,也许宫内的大巫士能记得。”
始皇帝陛下嘴唇紧抿,扯出一丝笑容:“扶苏哪里如何?”
赵高毕恭毕敬道:“回陛下,公子处,明里暗里的刺杀共计十三起,只是见到公子面的却不过一例。”
始皇帝陛下收回笑容,脸色铁青道:“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赵高平淡道:“回陛下,未曾查出,此事所牵涉过多,奴才无能,未能帮陛下分忧。”
始皇帝陛下点头算是明了,他道:“眼前却是有两件事,今早,大巫士传来巫神天喻,以人间烈杀之物铸就十二巫神法相。”
赵高疑惑问道:“烈杀之物是何?”
始皇帝陛下面不改色:“朕怎么知道?想来就是些兵刃之物,这事你看交由谁去办合适?”
赵高想了想道:“从绝巫卫统领中选一人便是。”
始皇帝陛下点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想来那些江湖人士又不安分了,朕要的就是他们不安分,谁若是不服从,杀无赦!”
“奴才遵旨。”
“还有一事,北怔匈奴,蒙恬为主将,朕倒是想让扶苏去历练一番,让扶苏去监军,想来刺客不能在数十万大军中在刺杀他吧?”
赵高身子不易察觉的轻轻一抖,始皇帝陛下已经决定让扶苏继承大统了?
始皇帝陛下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坟头。
春风起,杨柳拂,故人已去,不曾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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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公子抬头,有些不甘心道:“那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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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连连点头称是,萧别离微微一笑,内心却是有些咋舌,扶苏再怎么说也是始皇帝陛下的儿子,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任皇帝陛下的人,竟然就被蒙恬如此教训,而且看那样子,好像以前还经常教训似的,人们说蒙家一门三代深受皇恩,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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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摇摇头道:“尚未交手,不敢妄,当年李牧将军却是有过和他们交手的经验,再过几日向陛下讨要一下李牧将军的书简的,看看李牧将军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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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笑道:“公子太给蒙恬面子了,那可不只是吃过亏,丢盔弃甲,十万大军只剩一万,蒙恬还记得当年陛下听到蒙恬战败的消息,连手中玉箸都摔成数截。李牧将军用兵之强,恐怕不亚于当年武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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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将军,何愁匈奴?
蒙恬双手负后轻声道:“虽为与匈奴交手,可我大秦铁骑所向,何曾有败?蒙恬胸腹虽不知胜算几分,可这胜势却是十分!”
“好!好一个胜势十分的蒙恬将军!今日萧子初见蒙恬将军,便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蒙恬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妨和萧子对饮一杯!有此将军在,何愁匈奴不灭!”萧别离神色激昂举起酒樽大声说道。
蒙恬微微一愣,见扶苏嘴角挂着浅笑,他会意,举起酒樽道:“公子知道蒙恬从不曾与人对饮,可今日,蒙恬就破例,和萧大人你对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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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紧紧起身,举起酒杯道:“蒙恬将军,扶苏就先在这里祝你凯旋而归!”
蒙恬轻轻一笑:“谢公子吉。”
咸阳宫中。
始皇帝陛下随意问道:“蒙恬想来也是进城了,只是还没见朕,想来是去找扶苏去了。”
立于殿下的蒙毅顿首跪地:“臣兄绝无二心,万望陛下明察!”
始皇帝哈哈大笑道:“起来吧,蒙毅,你这兄长你不了解,朕可是清楚的很,就算整个帝国的人都有二心,你们蒙家两兄弟也绝对不会有二心的。扶苏小时候朕疏于管教,当时扶苏也就胡蛮儿这般大,你尚在垂髫,蒙恬一手抱着你,一手握住扶苏三人在咸阳城玩闹,扶苏待蒙恬亦师亦兄,扶苏和蒙恬待在一起的时间,竟是与比我这个当父皇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蒙毅笑道:“公子性情宽厚,能与家兄友善,是蒙家祖上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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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再拜道:“蒙家一门,效忠大秦,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始皇帝点点头道:“这个是自然,现在北有匈奴犯境,到头来,朕手下也只有蒙恬这一良将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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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形看着有些佝偻的中年人,双手负后看着这几座坟头自自语道:“王翦老将军,蒙武老将军,嘿,两位老哥,朕,来看你了。当年朕第一次喝酒就是你们两人偷偷背着父王给我的,嘿,被吕相知道了,把两位老哥吊在树上好一通打,如今放眼天下,整个帝国都是大秦的国土,蒙武老哥,当年齐国刨了你祖坟的田猛一家被朕诛了九族,想来你也能在地下安息了,王翦老哥,你儿子朕没亏待,只是怕你也没想到你儿子死在你孙子手上吧?朕也没想到,不过当年答应了你,无论如何也要给王家留一个苗儿,王离这小子朕不去杀他,当然也不回去重用他。”
“王翦老哥,你在地下可不要说朕偏心,要怪就怪你不会生,你要是在多生几个像王贲这样的儿子,军功能少的了他们?嘿,蒙武老哥,你就偷着乐吧,蒙恬立下的军功可是比你当年要多,直追王翦老哥了,当年和朕一起打天下的这些老人们也都死的差不多了,李斯也老了,话不多说,再也不是当年吕相手下那个巧舌如簧的门客了,也不知道朕死的时候,有谁能为我埋下这小小的坟头?”
“陛下,起风了。”
始皇帝陛下点点头道:“赵高,当年便是你陪朕从赵国来到咸阳吧,多少年了?”
赵高轻笑道:“多少年?奴才也不记得,兴许是三十年,兴许四十年,奴才真的不记得了,也许宫内的大巫士能记得。”
始皇帝陛下嘴唇紧抿,扯出一丝笑容:“扶苏哪里如何?”
赵高毕恭毕敬道:“回陛下,公子处,明里暗里的刺杀共计十三起,只是见到公子面的却不过一例。”
始皇帝陛下收回笑容,脸色铁青道:“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赵高平淡道:“回陛下,未曾查出,此事所牵涉过多,奴才无能,未能帮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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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陛下点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想来那些江湖人士又不安分了,朕要的就是他们不安分,谁若是不服从,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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