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二 少年时(中)
最后的要求有些虎头蛇尾。虽说屠苏苏一开始存了撂狠话的心思才下的赌,可他们话说到后来,好像又不太像是应该撂狠话的氛围了。
屠苏苏问他能不能管他叫小谢。
这自然是有理由的,寻常她去那些游园会或是过府上和别的小姐们见面,左右都不会叫名字,譬如什么邵如花就叫花花啦,江听潮就叫小潮啦,魏续臻就叫臻臻啦,这是朋友之间才会有的亲昵称呼。
如今她多少算是半认可对方的人品,当然应该改个称呼。
只是她却还记着此前那点小过节,又在心里暗戳戳的不想认输如此厉害,便想到方才娘亲的称呼。
小谢公子?
那她也叫他小谢好了,总觉得这样自己能占着点优势似的。
“可以。”
少年背着手,十分平和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他浓睫纤纤,不看她的时候轻轻垂着眼,墨发雪肤,青衫垂顺,宛如画中仙。
“咳。”屠苏苏无师自通地掩唇咳嗽一声挪开目光,下意识解释:“我很认可你,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是要起一些特别的昵称,你知道的吧……唔,不说这个了,你呢?你要我做什么?”
小谢闻言像是愣了愣,不过很快抬眸扫了她一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脸红,只是很快又不看她,淡淡道:“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
行吧,毕竟她也是很大度的,屠苏苏立刻道:“也成,那你想好再告诉我,我不会赖账的。”
对方背着手点点头。
在此之后,两人竟然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屠苏苏摸了摸鼻子。
按理讲,她带着他玩也玩过了,现在是不是就应该请他回去歇着?或者再把他带回到厅那边?可是若是把人带回去,说不准她也得回去,但她实在不想再进去被娘亲当做吉祥物似的摆弄了。
那……难道她还得带着小谢换个地方吗?
“我——”
“你——”
他俩竟然又同时开口了。
屠苏苏睁大眼睛,很快道:“你先说。”
小谢再次飞快扫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奇怪地轻飘飘的:“你想练耐力么?”
什么?屠苏苏顿时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
竟然连她的弱点都这么快被发现了。她刚张嘴想否认,可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谢依旧背着手,他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找补道:“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若你耐力提高了,想必会精进很多,你的招式是不错的。”
所以这种充满评价意味和教习师父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我的方法也还可以的,”小谢微微皱眉,不听他说话光看神情,可完全猜不到他在自夸:“若你信不过,只需在我呆在蜀中的这几日里每天来跟着我练,等我走之前我们再比一次,你就晓得好处。”
屠苏苏再次迷茫地眨眨眼,感觉自己有些奇怪地被架起来了,怎么经小谢这么一说,她若是不应,倒像是生怯了一般?
“行,行吧。”她到底还是十分冲动地应下了。
她可是自封蜀中新生代侠女,怎么可以随便露怯。
小谢点点头,又道:“那明早还是在这,卯时见。”
卯时?!屠苏苏睁大眼睛望向对方。
小谢却是淡淡看她,哪怕对方没有开口,她也能品出他眸光中的反问:怎么?是不是起不来?
她的气性又被激出来,立刻学着对方甩袖子背手到身后:“卯时就卯时。”
“小姐近日怎么这么勤奋?”小眉拿着托盘,里头摆着她惯常佩戴的东西,屠苏苏一边飞快抬手往腰上挂玉坠,一边吞吞吐吐道:“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早饭又不吃了?还有蛋饺呢?”
“不吃了。”她飞快喝了口豆浆,便立刻出门往演武场走。
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往常她睡起来一定是大白天了,倒是近几日难得见着了这样有几分陌生的府里。
四下虽是安静,却已经有不少下仆开始了一日的洒扫,看见她无不是恭敬行礼。
屠苏苏一边点头,最后快步跑了起来,奔进了演武场。
小谢已经站在演武台上了。
少年的背影挺拔修长,照旧一袭青衫,墨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还挂了把剑。
大概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这才转过身来。逆着天光,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俊秀的五官轮廓还是很显眼,只是一双眸子里有很淡的光晕。
虽然是很好看没错。
但小谢也是真的魔鬼教练。
或许是慑于她的身份,又或者并不觉得她真的会一心钻研武技,往常武教师父并不会真的苛刻她练什么,基本上全凭她自觉。
但小谢就没这个顾忌了,更何况是屠苏苏自己亲口答应说要按着他的方法来。
她每晚还能顺利走回去,就已经值得表扬。
“直接开始吧。”小谢没多说,扬起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水桶。
屠苏苏也没多寒暄,直接把吊着两只满满水桶的架子扛到肩上,转而走到演武场角落里的高木桩前。
“别洒出来。”
小谢还在她身后十分好心地嘱咐,屠苏苏只想叹气。
等她哼哧哼哧走完十个来回,天已经全亮了,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半了。
屠苏苏:……
“至少比前几日有进步,桶里还有水。”小谢仅仅是低头扫了两眼湿漉漉的地面淡淡说了一句,又开始压着她进行下一项。
整个上午,她都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里醉生梦死。
她早该知道的,练武哪里会有捷径,小谢当时信誓旦旦说什么“他的法子”,还不就是普天之下所有人练武都用的法子,就一个字,“练”呗。
“别走神。”小谢握着剑鞘,用剑柄把她有些懈怠的手臂推回墙面。
他如今就站在她跟前,因为推手的动作,距离有些近,而且他好像还不满意似的,微微皱眉又看她的脚尖,低声道:“收回去一些。”
再收回去她的背都快断了。
屠苏苏被他强令着严丝合缝地贴着墙站,还得把手臂太高了同样贴墙,浑身上下酸得厉害,只觉得筋膜都被拉开,又痛又麻。
“你——”
屠苏苏努力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突然出声的小谢。
少年眸光幽幽地望她,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小谢说起练习的事情,一贯是很利落的,可少见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她有气无力道:“怎么了?脚尖还要往里收吗?”
“不是这个,”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又问:“你这几日好些了么?”
嗯?
屠苏苏一下睁大眼睛看他,什么叫她好些了么?她怎么了?
“你那日……是不是有心事?”
小谢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话说的唐突,一贯冷冷清清的脸上再次流露出那种微妙的局促来,只是屠苏苏迷茫的神情太明显,他话已出口,自然也不好没头没尾地收回来。
“就是……”小谢有些结巴地解释:“我说的法子,一方面是用来练耐力,也可以,”他假意咳嗽一声,接着道:“投入到这样的训练当中,就没时间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
屠苏苏一贯是个反应慢的,更何况她现在累得要死,觉得脑袋里嗡嗡响。然而奇怪的是,她十分认真地听完了小谢的话,却又超乎寻常地突然快速意识到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来她那日是在烦心了?
连小眉他们都没有察觉。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她会有那么持久又隐秘的烦恼,又或许是她的烦恼本身也带有强烈的迷茫和懵懂,就连她自己也处在一种很迷糊的状态里。
“我——”她有些语塞。
要说好些了,她这几日的确累得没有时间再想那件事,可若要说她真的好了,现在经小谢这么一提,倒重新浮现在她心头。
不能说是重新浮现,它一直悬在那,只是这几日实在累得厉害,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瞎想。
“抱歉,或许我不该提。”小谢在她对面垂了眼睛,又告诉她可以把手放下来去午休了。
“不是不是,”屠苏苏恢复到正常姿势,忍不住拽住小谢的袖子拦住他想要转身离开的脚步:“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关于她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这件事,肯定是不能找小眉倾诉的,毕竟小眉一定会告诉娘亲,而李四和胖子那种心思完全不在感情线上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如今一看,与其告诉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还不如告诉马上就会离开的小谢。
更何况屠苏苏莫名比较信赖小谢的人品。
“你有空么?”屠苏苏抹掉额上的汗眨巴眼,又问小谢:“我能请你吃冰粉吗?”
等屠苏苏买了红糖冰粉搁到路边摊的小桌子上时,又有几分尴尬地接过小谢手里的米花糕和油炸糍粑。
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买多了,真的。
小谢撩了袍子,坐到了她对面,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她,颇像是无声的催促。
屠苏苏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咳,把冰粉碗向他那侧推推,有些不自主的殷勤:“你先试试这个。”
或许是察觉到她还需要酝酿,对方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又拿起勺子专心品尝冰粉了。
小谢吃起东西来十分斯文,颇得那种世家公子的精髓,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半晌,屠苏苏才下定决心,凑近些低声冲着小谢开口:“我觉得,我可能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闻言,小谢一顿,很快抬起头来看她。
他们的距离有点近,但屠苏苏一时间只看见他眸子里讶然的光,只记得愣愣地望着他。
“此话当真?”他终于微微皱眉,直起身,变得十分严肃。
“应该是真的。”屠苏苏也有几分沉痛地回到原位,手撑在腿上,不由自主做出这种凝重的神情,又补充道:“我前几日在娘亲门外听见的,他们还说我被送来的时候就在发热之类的……”
事实上,因为她刻意隐藏,直到离开房间,爹娘都没发现她。
但她会听到真的是个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养一个会武的妹妹,若他的月例实在不够……不如他们一起去当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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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苏问他能不能管他叫小谢。
这自然是有理由的,寻常她去那些游园会或是过府上和别的小姐们见面,左右都不会叫名字,譬如什么邵如花就叫花花啦,江听潮就叫小潮啦,魏续臻就叫臻臻啦,这是朋友之间才会有的亲昵称呼。
如今她多少算是半认可对方的人品,当然应该改个称呼。
只是她却还记着此前那点小过节,又在心里暗戳戳的不想认输如此厉害,便想到方才娘亲的称呼。
小谢公子?
那她也叫他小谢好了,总觉得这样自己能占着点优势似的。
“可以。”
少年背着手,十分平和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他浓睫纤纤,不看她的时候轻轻垂着眼,墨发雪肤,青衫垂顺,宛如画中仙。
“咳。”屠苏苏无师自通地掩唇咳嗽一声挪开目光,下意识解释:“我很认可你,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是要起一些特别的昵称,你知道的吧……唔,不说这个了,你呢?你要我做什么?”
小谢闻言像是愣了愣,不过很快抬眸扫了她一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脸红,只是很快又不看她,淡淡道:“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
行吧,毕竟她也是很大度的,屠苏苏立刻道:“也成,那你想好再告诉我,我不会赖账的。”
对方背着手点点头。
在此之后,两人竟然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屠苏苏摸了摸鼻子。
按理讲,她带着他玩也玩过了,现在是不是就应该请他回去歇着?或者再把他带回到厅那边?可是若是把人带回去,说不准她也得回去,但她实在不想再进去被娘亲当做吉祥物似的摆弄了。
那……难道她还得带着小谢换个地方吗?
“我——”
“你——”
他俩竟然又同时开口了。
屠苏苏睁大眼睛,很快道:“你先说。”
小谢再次飞快扫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奇怪地轻飘飘的:“你想练耐力么?”
什么?屠苏苏顿时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
竟然连她的弱点都这么快被发现了。她刚张嘴想否认,可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谢依旧背着手,他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找补道:“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若你耐力提高了,想必会精进很多,你的招式是不错的。”
所以这种充满评价意味和教习师父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我的方法也还可以的,”小谢微微皱眉,不听他说话光看神情,可完全猜不到他在自夸:“若你信不过,只需在我呆在蜀中的这几日里每天来跟着我练,等我走之前我们再比一次,你就晓得好处。”
屠苏苏再次迷茫地眨眨眼,感觉自己有些奇怪地被架起来了,怎么经小谢这么一说,她若是不应,倒像是生怯了一般?
“行,行吧。”她到底还是十分冲动地应下了。
她可是自封蜀中新生代侠女,怎么可以随便露怯。
小谢点点头,又道:“那明早还是在这,卯时见。”
卯时?!屠苏苏睁大眼睛望向对方。
小谢却是淡淡看她,哪怕对方没有开口,她也能品出他眸光中的反问:怎么?是不是起不来?
她的气性又被激出来,立刻学着对方甩袖子背手到身后:“卯时就卯时。”
“小姐近日怎么这么勤奋?”小眉拿着托盘,里头摆着她惯常佩戴的东西,屠苏苏一边飞快抬手往腰上挂玉坠,一边吞吞吐吐道:“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早饭又不吃了?还有蛋饺呢?”
“不吃了。”她飞快喝了口豆浆,便立刻出门往演武场走。
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往常她睡起来一定是大白天了,倒是近几日难得见着了这样有几分陌生的府里。
四下虽是安静,却已经有不少下仆开始了一日的洒扫,看见她无不是恭敬行礼。
屠苏苏一边点头,最后快步跑了起来,奔进了演武场。
小谢已经站在演武台上了。
少年的背影挺拔修长,照旧一袭青衫,墨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还挂了把剑。
大概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这才转过身来。逆着天光,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俊秀的五官轮廓还是很显眼,只是一双眸子里有很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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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谢也是真的魔鬼教练。
或许是慑于她的身份,又或者并不觉得她真的会一心钻研武技,往常武教师父并不会真的苛刻她练什么,基本上全凭她自觉。
但小谢就没这个顾忌了,更何况是屠苏苏自己亲口答应说要按着他的方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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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洒出来。”
小谢还在她身后十分好心地嘱咐,屠苏苏只想叹气。
等她哼哧哼哧走完十个来回,天已经全亮了,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半了。
屠苏苏:……
“至少比前几日有进步,桶里还有水。”小谢仅仅是低头扫了两眼湿漉漉的地面淡淡说了一句,又开始压着她进行下一项。
整个上午,她都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里醉生梦死。
她早该知道的,练武哪里会有捷径,小谢当时信誓旦旦说什么“他的法子”,还不就是普天之下所有人练武都用的法子,就一个字,“练”呗。
“别走神。”小谢握着剑鞘,用剑柄把她有些懈怠的手臂推回墙面。
他如今就站在她跟前,因为推手的动作,距离有些近,而且他好像还不满意似的,微微皱眉又看她的脚尖,低声道:“收回去一些。”
再收回去她的背都快断了。
屠苏苏被他强令着严丝合缝地贴着墙站,还得把手臂太高了同样贴墙,浑身上下酸得厉害,只觉得筋膜都被拉开,又痛又麻。
“你——”
屠苏苏努力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突然出声的小谢。
少年眸光幽幽地望她,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小谢说起练习的事情,一贯是很利落的,可少见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她有气无力道:“怎么了?脚尖还要往里收吗?”
“不是这个,”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又问:“你这几日好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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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日……是不是有心事?”
小谢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话说的唐突,一贯冷冷清清的脸上再次流露出那种微妙的局促来,只是屠苏苏迷茫的神情太明显,他话已出口,自然也不好没头没尾地收回来。
“就是……”小谢有些结巴地解释:“我说的法子,一方面是用来练耐力,也可以,”他假意咳嗽一声,接着道:“投入到这样的训练当中,就没时间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
屠苏苏一贯是个反应慢的,更何况她现在累得要死,觉得脑袋里嗡嗡响。然而奇怪的是,她十分认真地听完了小谢的话,却又超乎寻常地突然快速意识到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来她那日是在烦心了?
连小眉他们都没有察觉。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她会有那么持久又隐秘的烦恼,又或许是她的烦恼本身也带有强烈的迷茫和懵懂,就连她自己也处在一种很迷糊的状态里。
“我——”她有些语塞。
要说好些了,她这几日的确累得没有时间再想那件事,可若要说她真的好了,现在经小谢这么一提,倒重新浮现在她心头。
不能说是重新浮现,它一直悬在那,只是这几日实在累得厉害,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瞎想。
“抱歉,或许我不该提。”小谢在她对面垂了眼睛,又告诉她可以把手放下来去午休了。
“不是不是,”屠苏苏恢复到正常姿势,忍不住拽住小谢的袖子拦住他想要转身离开的脚步:“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关于她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这件事,肯定是不能找小眉倾诉的,毕竟小眉一定会告诉娘亲,而李四和胖子那种心思完全不在感情线上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如今一看,与其告诉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还不如告诉马上就会离开的小谢。
更何况屠苏苏莫名比较信赖小谢的人品。
“你有空么?”屠苏苏抹掉额上的汗眨巴眼,又问小谢:“我能请你吃冰粉吗?”
等屠苏苏买了红糖冰粉搁到路边摊的小桌子上时,又有几分尴尬地接过小谢手里的米花糕和油炸糍粑。
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买多了,真的。
小谢撩了袍子,坐到了她对面,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她,颇像是无声的催促。
屠苏苏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咳,把冰粉碗向他那侧推推,有些不自主的殷勤:“你先试试这个。”
或许是察觉到她还需要酝酿,对方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又拿起勺子专心品尝冰粉了。
小谢吃起东西来十分斯文,颇得那种世家公子的精髓,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半晌,屠苏苏才下定决心,凑近些低声冲着小谢开口:“我觉得,我可能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闻言,小谢一顿,很快抬起头来看她。
他们的距离有点近,但屠苏苏一时间只看见他眸子里讶然的光,只记得愣愣地望着他。
“此话当真?”他终于微微皱眉,直起身,变得十分严肃。
“应该是真的。”屠苏苏也有几分沉痛地回到原位,手撑在腿上,不由自主做出这种凝重的神情,又补充道:“我前几日在娘亲门外听见的,他们还说我被送来的时候就在发热之类的……”
事实上,因为她刻意隐藏,直到离开房间,爹娘都没发现她。
但她会听到真的是个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养一个会武的妹妹,若他的月例实在不够……不如他们一起去当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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