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替
屠苏苏和小谢一道排在队伍末端。
真奇怪,明明她之前总是心里痒痒地惦记小谢,怎么每次隔一段时间再乍见对方时,总是会涌上一点奇怪的扭捏。
好像本来攒了很多话讲,然而真见到他,除了一开始抿着笑打招呼,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因有她在,清秋便自觉地站到了外围,只有她推着小谢往前。
被他推着的谢琦却在垂眼想旁的事。
这是最后一次,他想,只因为上次他答应了她要来春日祭,他才会来。
他还攒了话,现在应该冷言冷语让她离他远一点才对。
他想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愿意累得他们现在的情谊变质,累得她和他一样患得患失浑浑噩噩,就应该尽早划清界限。
只需要说:你再不要来找我……若是她问起,便讲些不好听的话……
“你……”
“我……”
两人居然同时开口了。
这像是什么讯号,倒是一下戳破了那圈怪怪的氛围,屠苏苏很快噗呲笑出来:“你先说?”
然而小谢凝视她片刻,那眸光轻忽又朦胧,像是冬日湖水薄薄覆了层冰,下头藏着什么暗流。
他低声要她先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彩云池,我们今日就是要抽气运锦鲤呢,和它结印再好生照看,便能获得天地之灵的庇佑。”她献宝似的把方才听来的东西一股脑告诉小谢。
小谢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开心吗?”屠苏苏总觉得小谢今日格外的沉默,然而少年听了她的问话却是淡淡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只是最近在为祖父准备生日贺礼,有些疲惫。”
他说到这,屠苏苏才仔细发现对方眼下微微的青黑。
“你这几日……是不在院子里住了?”
不然为何她每次去都吃了闭门羹,不,准确的说是“闭窗羹”。
小谢再次点了点头,却没告诉她自己是又住去了哪里,屠苏苏便也没再多问。
虽然她不愿意多想,可怎么总觉得……上次好像与小谢已是有些熟稔了,可现在小谢又对她陌生了一点点。
然而看小谢的样子,多半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苏苏。”
屠苏苏虎躯一震,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苏先生在叫她,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排到他们了。
苏先生正立在池边,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背着手面上笑眯眯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最后看向屠苏苏。
这人怎么突然这样肉麻地叫她?真怪,真怪。他们也没那么熟吧。
屠苏苏站在小谢的轮椅后头疑惑地看着苏先生,到底还是开口问了苏先生好。
小谢却是什么也没说。
苏先生倒是没任何不满,只问了他们谁先来。
屠苏苏便向前稍稍再推了一把小谢的轮椅,又把轮椅转过来背对池岸:“你先吧,只是拿着那个东西,随便什么时候一扯就好了。”
苏先生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直盯得屠苏苏都觉得浑身不对劲,更加迷惑地看他,对方却还是笑而不语,把手上的光丝递给小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好像苏先生又多摸了几把小谢的手似的。
屠苏苏:……
感觉更不对劲了。
小谢的神情倒还是一贯淡淡的,没流露出什么异样。他只把光丝拿稳后,并不多犹豫,很快就随意一扯。
池中水花哗啦一响,屠苏苏立刻看过去,就见那蓝色光网兜住了一条银光灿灿的锦鲤。
再等她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锦鲤只有黑色的花纹,而且就连黑色花纹都非常少。
这是……【千帆千帆,这锦鲤的灵气是不是不够好啊?】
千帆答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若是与旁的气运锦鲤相比,是差点。】
准确的说,看起来极有可能是这满池锦鲤里的最后一名。
屠苏苏脸色一黑,莫名觉得有被内涵到。她有些担心地去看小谢,却发现少年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眸色看起来沉沉的,兴致并不太高昂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出来自己抽到的锦鲤不够好呢?
哎,还是她叫小谢来春日祭的,结果他也没得个开心,屠苏苏有些自责。
下一个便是她了。
因为想着小谢的事情,屠苏苏根本没多想,随意一扯,然而她还没转身看看自己网住什么,便听见周围的学生发出一片惊呼来。
“屠苏苏捞到那条了!”
“是啊是啊,她运气好好啊!”
“原来是我小看她,经纶不好有什么关系,有的人命好……”
“……”
在这一片议论声里,屠苏苏转头看,就见自己的光网里网住的是一条纯黑的锦鲤,黑色磷光格外霸气,上面还有大面积闪烁着的金色花纹。
【啊,你这丫头,果然是运气王。】
随着千帆这声肯定,屠苏苏也意识到自己这条锦鲤大概是灵气很足的一条了。
“我的天,屠苏苏你也太厉害了。”
屠苏苏有些疑惑地看向突然站到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上次诗会有过一面之缘的崔明川。
蓝袍少年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十分阳光:“你这运道,有机会分我点啊,我抽的那条就不太行。”
屠苏苏觉得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为何这一个两个的突然都跟她自然熟起来?
想到这,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小谢,对方还是坐在轮椅里膝上盖着绒毯,只是垂了头看不清神色。
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能换吗?”
“嗯?”苏先生挑眉笑望她:“你想换?你这条已是这池子里的第一了,还要换?”
“不是那个,”屠苏苏有些着急:“我想和别的学生换锦鲤,可以吗?”
苏先生闻言却是微微眯起眼睛:“你想和谁换?”
屠苏苏很快指了指身后的小谢。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确定他乐意吗?”
“诶?屠苏苏,你要和谢琦换?那你不如和我换啊,我那条还比他的好点呢……”崔明川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起来,闹得屠苏苏心里烦:“这是我未婚夫,你是我什么人我跟你换?”
果然,崔明川被她堵得闭嘴了。
等屠苏苏走到小谢跟前和他说话时,语气突然软下来:“我和你换一条,你乐意吗?”
小谢闻言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方才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哪怕屠苏苏就是在不远处和苏先生说要与他换锦鲤,好像也没有很大反应。
只是此刻他抬头看屠苏苏的目光,却复杂又深沉,薄冰下的水流更急了。
“你不用顾忌我。”小谢最后开口低声说的是这样一句话,却没说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屠苏苏眨了眨眼睛:“是我自己愿意的呀,不是顾忌你。”
她这话说完,小谢的眸光仿佛轻轻颤了颤。
但是屠苏苏已经读懂了。
她也不等他回答,只是转身和苏先生说可以换。
“你想好了?”苏先生把那两条锦鲤放到一处,一条白底黑纹,一条黑底金纹,看着还有点……相配?
屠苏苏面上一热,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歪到其他地方。
最后,屠苏苏和谢琦各拿回了自己的小印。
“你……”小谢像是有话说,然而等屠苏苏睁着眼睛看向他,他却又住嘴了。
“算了,没有什么大事。”小谢低低道:“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屠苏苏挠挠头,面上笑得明媚:“你不要怕,就算你运气不好,我可以分给你啊,我从小运气就很好的。”
“嗯。”
屠苏苏推着小谢往外,又听对方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今日这个苏先生,就是你上次提过的?”
“是呀。”
小谢垂了眼睛,又问:“你和崔明川,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是上次诗会吧,我去找你之前,是他帮我溜出去的。”
“嗯……”他像是沉吟了一会,半晌才道:“你还是要小心些,那位苏先生看起来不简单,至于崔明川,他看似是个小少爷,但也有些心思,你不要交往太深。”
虽说还是在嘱咐她,可屠苏苏怎么就觉得这语气听着怪怪的。
她微微挑眉,悄悄凑近去看小谢的神色,见他眉心轻蹙,微微抿着唇,浓长的眼睫垂着像是在憋着什么心事。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气息靠过来,他飞快轻扫她一眼后立马转脸朝向另一侧,闷闷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虽然小谢很快怼回来,但屠苏苏还是看见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她直起身,自觉抓住小把柄,慢悠悠开口:“从前我爹便见不得我娘和哪个叔叔关系特别好,一听说娘要出门就问东问西,还找蹩脚的借口不想让娘去。听起来是不是和某些人的行为很像?”
“没有的事。”小谢这话答得硬邦邦的,屠苏苏更想笑了。
“好吧好吧,没有没有。”她眨着眼睛,从怀里掏出刚刚发下来的鱼食,照顾气运锦鲤,就从现在开始。
“我来帮你啊。”屠苏苏把小谢推到岸边。
神奇的是,他们那两条锦鲤竟然就这么挨在一块,躲在池水角落一处树影里。池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学子也在和他们一样望着自己锦鲤谈笑,气氛很春日。
然而不知小谢是不是还在和她置气,继续硬邦邦道:“我自己来。”
屠苏苏更想乐了,把鱼食交给他:“也行。”
小谢便倚着轮椅,伸手把鱼食撒进池子。屠苏苏在一边站着静静看他。
等少年开始喂鱼时,垂眸看那两条锦鲤的眸光变得十分温柔,仿佛倒映了波光粼粼的池水。屠苏苏难得看他的神情如此生动,不免下意识盯着他。
看着看着,又像上次在南岳寺面馆时一样,小谢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他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别盯着我。”
屠苏苏一哂:“我看鱼呢。”
“你——”,小谢转头看着她,眸子里的波光还未收去,面上薄红,愈发显得容色俊秀。
就像是……就像是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蜀中见到他的时候。
“好了,我不气你了,本来你今日就生过气了,我看你抽到锦鲤之后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屠苏苏把他手里的鱼食接过来又意思了两下,这才继续:“没事,我请你去喝糖水!”
少女笑嘻嘻的转身又推他的轮椅,谢琦的眸光在池子里紧挨着两条锦鲤上流连片刻,终是收了回来。
笨蛋,他那时不开心,怎么会是因为抽到的锦鲤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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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本来攒了很多话讲,然而真见到他,除了一开始抿着笑打招呼,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因有她在,清秋便自觉地站到了外围,只有她推着小谢往前。
被他推着的谢琦却在垂眼想旁的事。
这是最后一次,他想,只因为上次他答应了她要来春日祭,他才会来。
他还攒了话,现在应该冷言冷语让她离他远一点才对。
他想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愿意累得他们现在的情谊变质,累得她和他一样患得患失浑浑噩噩,就应该尽早划清界限。
只需要说:你再不要来找我……若是她问起,便讲些不好听的话……
“你……”
“我……”
两人居然同时开口了。
这像是什么讯号,倒是一下戳破了那圈怪怪的氛围,屠苏苏很快噗呲笑出来:“你先说?”
然而小谢凝视她片刻,那眸光轻忽又朦胧,像是冬日湖水薄薄覆了层冰,下头藏着什么暗流。
他低声要她先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彩云池,我们今日就是要抽气运锦鲤呢,和它结印再好生照看,便能获得天地之灵的庇佑。”她献宝似的把方才听来的东西一股脑告诉小谢。
小谢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开心吗?”屠苏苏总觉得小谢今日格外的沉默,然而少年听了她的问话却是淡淡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只是最近在为祖父准备生日贺礼,有些疲惫。”
他说到这,屠苏苏才仔细发现对方眼下微微的青黑。
“你这几日……是不在院子里住了?”
不然为何她每次去都吃了闭门羹,不,准确的说是“闭窗羹”。
小谢再次点了点头,却没告诉她自己是又住去了哪里,屠苏苏便也没再多问。
虽然她不愿意多想,可怎么总觉得……上次好像与小谢已是有些熟稔了,可现在小谢又对她陌生了一点点。
然而看小谢的样子,多半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苏苏。”
屠苏苏虎躯一震,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苏先生在叫她,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排到他们了。
苏先生正立在池边,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背着手面上笑眯眯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转,最后看向屠苏苏。
这人怎么突然这样肉麻地叫她?真怪,真怪。他们也没那么熟吧。
屠苏苏站在小谢的轮椅后头疑惑地看着苏先生,到底还是开口问了苏先生好。
小谢却是什么也没说。
苏先生倒是没任何不满,只问了他们谁先来。
屠苏苏便向前稍稍再推了一把小谢的轮椅,又把轮椅转过来背对池岸:“你先吧,只是拿着那个东西,随便什么时候一扯就好了。”
苏先生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直盯得屠苏苏都觉得浑身不对劲,更加迷惑地看他,对方却还是笑而不语,把手上的光丝递给小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好像苏先生又多摸了几把小谢的手似的。
屠苏苏:……
感觉更不对劲了。
小谢的神情倒还是一贯淡淡的,没流露出什么异样。他只把光丝拿稳后,并不多犹豫,很快就随意一扯。
池中水花哗啦一响,屠苏苏立刻看过去,就见那蓝色光网兜住了一条银光灿灿的锦鲤。
再等她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锦鲤只有黑色的花纹,而且就连黑色花纹都非常少。
这是……【千帆千帆,这锦鲤的灵气是不是不够好啊?】
千帆答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若是与旁的气运锦鲤相比,是差点。】
准确的说,看起来极有可能是这满池锦鲤里的最后一名。
屠苏苏脸色一黑,莫名觉得有被内涵到。她有些担心地去看小谢,却发现少年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眸色看起来沉沉的,兴致并不太高昂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出来自己抽到的锦鲤不够好呢?
哎,还是她叫小谢来春日祭的,结果他也没得个开心,屠苏苏有些自责。
下一个便是她了。
因为想着小谢的事情,屠苏苏根本没多想,随意一扯,然而她还没转身看看自己网住什么,便听见周围的学生发出一片惊呼来。
“屠苏苏捞到那条了!”
“是啊是啊,她运气好好啊!”
“原来是我小看她,经纶不好有什么关系,有的人命好……”
“……”
在这一片议论声里,屠苏苏转头看,就见自己的光网里网住的是一条纯黑的锦鲤,黑色磷光格外霸气,上面还有大面积闪烁着的金色花纹。
【啊,你这丫头,果然是运气王。】
随着千帆这声肯定,屠苏苏也意识到自己这条锦鲤大概是灵气很足的一条了。
“我的天,屠苏苏你也太厉害了。”
屠苏苏有些疑惑地看向突然站到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上次诗会有过一面之缘的崔明川。
蓝袍少年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十分阳光:“你这运道,有机会分我点啊,我抽的那条就不太行。”
屠苏苏觉得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为何这一个两个的突然都跟她自然熟起来?
想到这,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小谢,对方还是坐在轮椅里膝上盖着绒毯,只是垂了头看不清神色。
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能换吗?”
“嗯?”苏先生挑眉笑望她:“你想换?你这条已是这池子里的第一了,还要换?”
“不是那个,”屠苏苏有些着急:“我想和别的学生换锦鲤,可以吗?”
苏先生闻言却是微微眯起眼睛:“你想和谁换?”
屠苏苏很快指了指身后的小谢。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确定他乐意吗?”
“诶?屠苏苏,你要和谢琦换?那你不如和我换啊,我那条还比他的好点呢……”崔明川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起来,闹得屠苏苏心里烦:“这是我未婚夫,你是我什么人我跟你换?”
果然,崔明川被她堵得闭嘴了。
等屠苏苏走到小谢跟前和他说话时,语气突然软下来:“我和你换一条,你乐意吗?”
小谢闻言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方才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哪怕屠苏苏就是在不远处和苏先生说要与他换锦鲤,好像也没有很大反应。
只是此刻他抬头看屠苏苏的目光,却复杂又深沉,薄冰下的水流更急了。
“你不用顾忌我。”小谢最后开口低声说的是这样一句话,却没说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屠苏苏眨了眨眼睛:“是我自己愿意的呀,不是顾忌你。”
她这话说完,小谢的眸光仿佛轻轻颤了颤。
但是屠苏苏已经读懂了。
她也不等他回答,只是转身和苏先生说可以换。
“你想好了?”苏先生把那两条锦鲤放到一处,一条白底黑纹,一条黑底金纹,看着还有点……相配?
屠苏苏面上一热,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歪到其他地方。
最后,屠苏苏和谢琦各拿回了自己的小印。
“你……”小谢像是有话说,然而等屠苏苏睁着眼睛看向他,他却又住嘴了。
“算了,没有什么大事。”小谢低低道:“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屠苏苏挠挠头,面上笑得明媚:“你不要怕,就算你运气不好,我可以分给你啊,我从小运气就很好的。”
“嗯。”
屠苏苏推着小谢往外,又听对方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今日这个苏先生,就是你上次提过的?”
“是呀。”
小谢垂了眼睛,又问:“你和崔明川,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是上次诗会吧,我去找你之前,是他帮我溜出去的。”
“嗯……”他像是沉吟了一会,半晌才道:“你还是要小心些,那位苏先生看起来不简单,至于崔明川,他看似是个小少爷,但也有些心思,你不要交往太深。”
虽说还是在嘱咐她,可屠苏苏怎么就觉得这语气听着怪怪的。
她微微挑眉,悄悄凑近去看小谢的神色,见他眉心轻蹙,微微抿着唇,浓长的眼睫垂着像是在憋着什么心事。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气息靠过来,他飞快轻扫她一眼后立马转脸朝向另一侧,闷闷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虽然小谢很快怼回来,但屠苏苏还是看见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她直起身,自觉抓住小把柄,慢悠悠开口:“从前我爹便见不得我娘和哪个叔叔关系特别好,一听说娘要出门就问东问西,还找蹩脚的借口不想让娘去。听起来是不是和某些人的行为很像?”
“没有的事。”小谢这话答得硬邦邦的,屠苏苏更想笑了。
“好吧好吧,没有没有。”她眨着眼睛,从怀里掏出刚刚发下来的鱼食,照顾气运锦鲤,就从现在开始。
“我来帮你啊。”屠苏苏把小谢推到岸边。
神奇的是,他们那两条锦鲤竟然就这么挨在一块,躲在池水角落一处树影里。池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学子也在和他们一样望着自己锦鲤谈笑,气氛很春日。
然而不知小谢是不是还在和她置气,继续硬邦邦道:“我自己来。”
屠苏苏更想乐了,把鱼食交给他:“也行。”
小谢便倚着轮椅,伸手把鱼食撒进池子。屠苏苏在一边站着静静看他。
等少年开始喂鱼时,垂眸看那两条锦鲤的眸光变得十分温柔,仿佛倒映了波光粼粼的池水。屠苏苏难得看他的神情如此生动,不免下意识盯着他。
看着看着,又像上次在南岳寺面馆时一样,小谢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他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别盯着我。”
屠苏苏一哂:“我看鱼呢。”
“你——”,小谢转头看着她,眸子里的波光还未收去,面上薄红,愈发显得容色俊秀。
就像是……就像是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蜀中见到他的时候。
“好了,我不气你了,本来你今日就生过气了,我看你抽到锦鲤之后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屠苏苏把他手里的鱼食接过来又意思了两下,这才继续:“没事,我请你去喝糖水!”
少女笑嘻嘻的转身又推他的轮椅,谢琦的眸光在池子里紧挨着两条锦鲤上流连片刻,终是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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