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因为程译州这一句“我都可以”,唐菲彻底松了口气。
她冲林海原笑:“海原哥,合作愉快,我们林茶技术也很好的,到时候保管你满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除了点头还是只能点头,谁让他自己刚刚非得说要问程译州的?
“场地什么都租好了,明天得早点出发,日出之前得到了。”林海原对着林茶,又把重点说了一遍,“这次主题是自然,卢州应该和你说过了要什么风格的。”
“嗯。”林茶点头,“这些卢州哥都已经交代给我了,道具和服装那边唐菲也已经联系好了。”
“那行,合作愉快。”林海原说不上来有多相信眼前这两个小姑娘,但也能看出她们眼中的真诚。
大不了,就是水平不太行,到时候实在不满意的话,再联系杂志社那边换人好了,这次先给她们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一杯酒几句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很快,服装那边也有人负责人过来聚一聚,唐菲和这几个人都很相熟,几杯酒下去,没人再关心怎么突然换了摄影师的事情。
“就是可惜。”唐菲几杯下肚,靠在林茶耳边,小声道,“那个帅哥小陈不在,他要是在就好了,赏心悦目。”
“小心向天辰生气。”林茶浅浅地抿了一口酒,轻声笑道,“再说了,对面程译州,不必那个小陈好看吗?”
虽然她看见程译州就耐不住火,但客观来说,他这张脸,确实是一顶一的赏心悦目。
“我不看渣男。”唐菲哼了一声,“我虽然喜欢美色,但也挑人品的好不好?”
程译州斜对面的人举着举杯要和他碰杯,没办法,他举着酒杯喝了一小口,正疲于应付的时候,视线里多出了两个脑袋凑到一起说悄悄话的人,林茶的那位好友唐菲,不知道为什么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鄙夷,有嫌弃,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他自认没有得罪过她,那么她这么看着他的唯一可能,是因为林茶。
因为林茶不喜他。
他抿了抿唇,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中清冷神色越发明显,只有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
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填满这个角落,只有林茶为了应付编辑,时不时地低下头去回消息,还有个程译州也不爱说话,只是他贯来沉默,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也就见怪不怪。
所以林茶低着头摆弄手机的样子就有些显眼了。
服装品牌方来的负责人是个年纪不到四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衣着整洁且名贵,他冲林茶笑道:“我们这小林摄影师,是在和男朋友发消息?”
“什么?”林茶没听清,抬眼看他。
这个圈子里,话说得不用这么明白,他会这么问,摆明了是对她有些意思,至于她装聋作哑,那就是推拒了。
负责人笑了笑,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声音清脆,直击到人心里,他道;“没什么,随口问问,林小姐这么年轻漂亮,想来男朋友也是很优秀,下次一块出来喝酒啊。”
他这么明晃晃地问职业,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价不错,还想再比一比。
林茶平时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她是什么时候说过她有男朋友了吗?她压根就没说过这句话吧,竟然还能扯到职业上。
她虽然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扯出来的,但是知道该怎么堵回去。
“就是普普通通的职业。”她状似羞涩地笑了笑,“肯定是不上王先生的。”
服装组负责人王先生有些得意,她这么说的意思,也是愿意发展发展了?但是那个甜蜜的笑是什么意思?
“至于一起喝酒,他人在国外,以后回国了,有机会肯定得请王先生喝酒。”林茶笑眯眯的,又补了一句。
王先生眼睛亮了亮,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候程译州开口了,他侧过头去看林海原,开口道:“头有些痛。”
很明显是对林海原说的,但当时卡座没什么声音,他声音又不大不小的,在当时情况下听得特别清楚。
“明天还得早些去场地。”林海原闻言,看向众人开口道,“太晚休息了状态也不会好,那你们继续,我和译州先回去了。”
“太晚休息状态不会好”这话一出,哪还有人敢继续,要知道明天需要状态的又不是只有一个程译州,他们这些人,同样是需要状态的。
于是一瞬间,大家各自散去。
林茶觉得脖子上挂着那么重的相机实在太累,既然这次的聚会散了,那她也不用再背着了,当即将相机脱了下来,机身有些重,随着她的动作不小心砸到了旁边经过的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很快道歉,侧目一看,是程译州,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下,是他幽深而澄澈的双眼,丝毫没有醉意,清清明明的想一杯酒都没喝过的样子。
她这样想着,顺带着低头去看了看程译州原来那个位子放着的酒杯,一杯酒,小半杯都没喝掉,怎么可能喝醉了,他现在这样样子,看着还不如他前几天把猫送过来的时候醉得厉害呢。
“没关系。”程译州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去。
转眼人就不见了,林茶还没想明白他到底我为什么装最醉,唐菲的手就在她眼前挥了挥:“走了啊,愣着干什么?”
“明天可得早点起啊。”很快,唐菲坐在驾驶座上提醒她,“最好设个闹钟。”
“我知道。”林茶低头设闹钟。
“要不我来接你。”唐菲说道,“我先把你带去极光森林,然后到时候再去工作室,反正你们不是得在日出先到那里吗?”
“不用了,你补眠吧。”林茶开口道,语气里透着关切,“你这黑眼圈看上去快成国宝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遮瑕上得很好的好不好?”趁着红灯,唐菲对着后视镜看了两眼。
“脱妆了。”林茶轻飘飘道,说完又笑,“叫你化这么浓的。”
“天呐。”唐菲简直要抓狂,“我还说今天想试试新买的,怎么这样。”
“没事没事,你男朋友不在。”林茶安慰道。
“说到男朋友。”唐菲突然又笑了,“你哪里来的在国外的,工作普普通通的男朋友?”
“这不是随口瞎说的吗?”林茶叹了口气,“我要是说工作好,估计那个王负责人还得比一比工作,我要说在国内,你又不是没听见,还约着喝酒呢。”
“那人家不是对你有意思嘛。”唐菲笑,“不过年纪不小了,长得也不怎么帅,虽然会打扮,但是看着有些油腻,还是算了。”
“也不一定是真有意思。”林茶摇头,“说不定就是过过嘴瘾,喜欢这么说话。”
“不过说真的。”茗山公馆到了,唐菲停下车,“你以前看上过程译州这种极品长相的,现在对男朋友的长相,是不是特别挑?”
“我不知道。”林茶是真的没什么想法,但是她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一眼就觉得很惊艳的男人了。
她人生中最惊艳的一次,给了那个十八岁那年清晨,从淅淅沥沥小雨里,朝她走过来的白衬衫少年。
“不过说真的,他本人比电视里更好看。”唐菲惋惜,“偏偏是个渣男。”
“我看见他之前在酒桌上看见你瞪他了。”林茶笑着开门,“你我先回去了。”
唐菲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林茶这句话给领悟透了,她状似满不在乎地翻白眼:“瞪他就瞪他了,被看见我也照样瞪,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又不怕他。”她哼了两声,从车里探出头去看林茶,“你也别怕,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我知道。”林茶挥了挥手,走进茗山公馆。
……
胡桃夹子酒吧停车场,程译州打开车门坐进去,冲胡颉道:“先不回茗山公馆,去老宅。”
老宅是程老先生的家,胡颉去过几次,豪华得不成话。
据说程老先生原来是帝都出名的企业家,近几年来,慢慢开拓了江城的市场,连带着公司也往这边挪,家也搬了过来,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也没人敢问是为什么。
“刚刚是你爸给你打电话?”林海原上了另一辆车,探出头看问道。
程译州点了点头:“是。”
“那我先回了。”林海原开口道,“明天早上来接你还是直接去极光森林?”
“直接去吧。”程译州眸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微扬,带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暖意。
“行。”林海原没什么一件,关上窗,打火,一路往家里驶去。
“程哥今天是住在那边还是要回茗山公馆?”胡颉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问道。
“茗山公馆。”程译州有些累了,他闭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直都是这个回答,胡颉习惯了,但这习惯里,又透露出点点奇怪的感觉,每次会老宅,不管多晚都要回茗山公馆,从不在那里留宿,怎么想都奇怪,但又没听说程哥和他家里人不合的关系。
虽然他那个后妈看上去没有多和善,但那个弟弟还不错,至于程老先生,不是慈爱得很嘛……
程家老宅距离城市中心有些距离,但面积庞大,交通也方便,占地有半座山,一路往上开去,空气越发清新,蟋蟀和蝉鸣偶尔传过来,显得渺远。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宅到了,沉重的深色大门在他们将要抵达的时候开了起来,胡颉停好车,看向后座的程译州:“程哥,到了。”
“嗯。”程译州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胡颉也下了车,他喜欢这段时间,程哥去家里和家人团聚,他也被管家和阿姨照顾得好好的,闲来无事,也能听听八卦。
比如程哥的弟弟刚刚被骂了一顿,程哥的小妈帮弟弟说话,连带着也被训了一顿教子无方。
程万霖待在书房,程译州抬脚进了家里之后,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方明玉,程鸣州垂着脑袋坐在沙发边,一言不发。
见到他之后很快起身,随后站定在他面前,笑道:“哥,你回来了?”
程译州的视线划过他左脸的红肿,微微颔首:“嗯。”
“是爸让你回来的?”程鸣州小声道,“你别气他了,他刚刚被我气着了,现在火气正旺。”
“嗯。”很久知道,程译州应了一声,抬脚往书房走去。
程鸣州坐回了沙发上。
方明玉抹干净了眼泪,看着程鸣州泡好的茶,冷笑:“茶都递不出去?还觉得他是你哥哥?”
“妈。”程鸣州见方明玉情绪稳定下来了,他不太想听这些话,皱了皱眉,抬脚要往楼上走。
“我告诉你,我方明玉的儿子,绝对不能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方明玉将手上名贵的帕子往地上狠狠一扔,保养得当的脸上,划过一丝狠意。
“我没有。”程鸣州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没有?”方明玉撇开眼,又是一声冷笑,“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你刚刚对着他那个狗腿的样子?我告诉你,他就没拿你的当弟弟,你爸也压根不看重你,你再不争,到时候我们娘俩什么都没有!”
“热脸贴冷屁股的。”程鸣州撇开视线,抬脚往楼上走去,这次脚步没有一下停顿,“从来都不是我。”
“什么意思?”方明玉追上去,追到一半又捂着脸靠在墙边哭,“你这是说我了?”当年是她,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对着有家室的程万霖用尽手段死缠烂打,在人家正妻过世后就进了门,手段是不怎么光明,但那怎么了?他以为程万霖就是个什么好东西了?发妻才死了没几天,就把她领进门,那时候骂她狐狸精不要脸的海了去了,怎么就没人骂骂他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还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
“要不是我当了这个不要脸狐狸精。”方明玉咬住牙,看着儿子的背影,“你能过上现在的日子?他程万霖能不管那个发妻,就能不要我们,你现在不争,就等着你那好哥哥把东西都拿走吧!”
程鸣州听见了,他打开房门,把方明玉的声音都隔绝在门外。
……
书房门被打开,程译州走了进去之后,看向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程万霖。
方明玉细细的哭声传进来,不知道是哭给谁看的,他合上门,往前走了几步。
“来了?”程万霖放下文件,抬眼看他的大儿子。
“有什么事?”程译州开口问道,“明天很早,我得出门。”
“那今晚在这里住下吧。”程万霖亲自泡了杯茶,往前移去,示意他坐下来喝杯茶。
程译州坐了下来,没伸手去碰那杯茶。
“刚获了奖,还是影帝?”程万霖喝了口茶,镜片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也好几年了,差不多行了吧。”
“你打了程鸣州?”程译州避开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他该打。”程万霖哂笑一声,放下茶杯,年份久远的瓷杯落到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破酒吧我找人看过了,能干出这种事的,一辈子守着算了,能干什么大事?还有他那个妈,成天惦记着我那点遗产怎么分。”
“那就换了。”程译州抬眼看他,眼中划过讥讽。
“懒得换,她不惹出什么大事就这么着吧。”程万霖往后一靠,将手里的文件往前推,露出几分疲惫神色,“这几年,我为了弥补你,你说要进娱乐圈我没拦着,你非得江城,我也没拦了,公司都给你搬过来,你不能全当没看见吧?”
“这是你的选择。”程译州皱了皱眉。
“这是为了你的选择。”程万霖散了笑意,眼尾的纹路又平复了下去,“娱乐圈有什么好玩,你说明天很早要做什么,不累吗?程家是你,只要你回来,这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
“程鸣州学的是管理学。”程译州开口道。
“那又怎么样,我这个二儿子,不是这块料。”程万霖摇摇头,从镜片外看像程译州,目光犀利而精准,“但你是。”
“我是演员。”程译州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飞得逼他回来?
“你聪明,做什么都行。”程万霖笑了笑,“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娱乐圈。”
“怕我做不好丢了你的脸?”程译州也笑了,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目光冰冷,他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我得回去了。”
“你好好考虑吧,最好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程万霖起身送人,“真不在这里住?赶回你那里,还得一个多小时。”
“不了。”他转身往外走。
“两个星期后。”程万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人,“你方姨的生日又到了,记得回来。”
“知道了。”程译州脚步一顿,继而走得更快。
明明冷血无情,但却比谁演技都好,才训了她骂了她,转眼又记得要做一场每年都做的夫妻情深大戏。
年少时想不到这么多,只以为他为了这个女人对母亲不管不顾,任由她日渐心碎,身体差了下去也从没有一句关心,甚至在她去世后不到三天,就领着这个女人来家里。
他当时厌恶她,也厌恶她在外偷偷生下的孩子,最恨恶的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程万霖,他想逃离这一切,想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光,于是他去了江城,可惜后来,还是被带回来。
方明玉先前在哭,他出来后,又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坐在沙发上饮茶,她冲他淡淡一笑:“不住这儿啊?”
“嗯。”他移开视线,不看女人一如既往的虚假笑脸。
他现在说不上来多厌恶她,因为他知道,她在程万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疲于应付到懒得丢弃的,她的存在,只为了他拥有重情重义好名声的大戏而存在。
程万霖谁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
胡颉正在和管家大叔聊天,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很是开怀,等程译州站定在他面前好久了才发现。
“走了。”最后还是程译州开口。
“好的。”胡颉赶紧起身,掏出车钥匙。
一路往山下驶去,胡颉开口道:“程哥,我听说,你的弟弟他开了一家酒吧,就是那个我们晚上去的“胡桃夹子”,你知道吗?”
“知道。”程译州点头,在那家酒吧开业的那天,程鸣州把他拽过去参加了。
“那我们是不是没见到你的弟弟啊?”胡颉充分发挥他混迹在娱乐圈的八卦特性,开口问道。
“他不在。”估计那个时候,他正在被程万霖训。
“他和你长的像吗?”胡颉真的太好奇了,他从来没见过程译州的弟弟,程译州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弟弟长得怎么样。
“有一点。”他答道,他像程万霖的那一部分,程鸣州也像。
“那……”胡颉还想再问点什么,一开口,又觉得无从问起。
“行了。”程译州不想再回答,他闭上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哦。”胡颉乖乖点头。
……
一片黑暗中,林茶盖着被子,手放在外面,感受着空调带来了凉意,她已经闭着眼睛快有一个小时了,但却还是没有睡着。
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久了,睡眠达到饱和了吗?
她翻了个身,叹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是一闭眼,又是程译州今天晚上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和她刚回来那两天,一点都不一样。
仔细想想,好像那天她去他家还猫,吃晚饭那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所以其实这才是他对她的真实状态吧?刚回来那天他恐怕还没习惯,所以才给她那种对她挺好的错觉。
既然这样,她也不用想着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了,可能她就算想当匹坏马,人家还不愿意当那个回头草呢。
脑子里思绪繁杂,乱糟糟的,林茶想了一通,最后没能想通,倒也睡去了。
四点钟的闹钟响起,林茶努力睁开像是被胶水粘到了一起的上下眼皮。
她笼统算了算,她应该是凌晨两点睡着的,那也就是说她只睡了两个小时。
睡眠不足,挺好,今天晚上应该能挺早睡着。
她匆匆洗漱完毕,吐司机也“叮”的一声,弹出了两片带着些许焦意的吐司,抹上果酱,就着牛奶,几分钟就解决完了。
她带上相机设备,匆匆关了门往电梯走去,一直到了门口,几分钟时间过去了,都没有接她的单。
没想到这一点,早知道真的让唐菲来接她,她自己在国内又没有车。
烦啊……林茶穿着短袖,迎面是凌晨四点的风,她哆嗦了两下,站在原地跺脚。
这时候身后一辆车驶过,经过她之后,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随后车门被打开,程译州走了出来,他背对着风,看着微弱路灯下的林茶道:“上车吧。”
情况紧急,叫车又叫不到,林茶没有犹豫,开了车门就坐进去,然后取消单子。
她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程译州,开口问道:“你自己开车去?”
“嗯。”他点头,“胡颉回去了,等会会在极光森林集合。”
“他不和你住一起啊……”林茶喃喃道,电视里都是骗人了,每部剧里的助理都呆在演员男主角家里,都说是为了照顾地更方便一点。
“我一个人住。”程译州开口道,声线稍冷,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回答完了之后没再说话。
林茶也不想说,干脆低头玩手机。
大清早的,向天辰那边是晚上,他发来一句语音,林茶调小了音量,点开。
“我要回国了,惊喜吧!”向天辰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林茶无奈叹气,她是调小了音量,但是没想到向天辰能兴奋成这样,一句话说得这么想,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她直接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看见向天辰秒回:别和唐菲说啊,给她个惊喜。
林茶除了答应也没别的办法,只是答应过后,没忍住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她有点担心,他回来到底带来的是惊吓还是惊喜。
不过说起来,也是该会来了,求婚都求了,这次得会来办婚礼了。
“向天辰要回来了?”车内少了向天辰的声音,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林茶听见程译州开口问道。
“嗯,明天的飞机。”林茶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林茶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喜欢问话问到一半,又什么都不说。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极光森林,天色还没泛白,场地就已经布置好了,深林深处,她在临时来的助手帮助下,弄好了所有的设备之后,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再碰一碰带着凉意的手臂,手一碰才知道,上面全是水雾。
“忘了和你说了。”助手摇了摇头,“这里水汽重,太阳没出来之前又冷。”
“没事。”林茶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瞪脚,“等程译州换好衣服化完妆就开始吧。”
“开始吧。”程译州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紧接着就飞过来一件外套,有些大,应该是他的。
他递过一件衣服之后,就往前方走去,一轮弦月渐渐淡去,林茶穿上衣服拿着相机拍下一幕的那一刻,天光乍泄。
程译州站在深林中,像昼夜更替中唯一耀眼的星。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字数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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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林海原笑:“海原哥,合作愉快,我们林茶技术也很好的,到时候保管你满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除了点头还是只能点头,谁让他自己刚刚非得说要问程译州的?
“场地什么都租好了,明天得早点出发,日出之前得到了。”林海原对着林茶,又把重点说了一遍,“这次主题是自然,卢州应该和你说过了要什么风格的。”
“嗯。”林茶点头,“这些卢州哥都已经交代给我了,道具和服装那边唐菲也已经联系好了。”
“那行,合作愉快。”林海原说不上来有多相信眼前这两个小姑娘,但也能看出她们眼中的真诚。
大不了,就是水平不太行,到时候实在不满意的话,再联系杂志社那边换人好了,这次先给她们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一杯酒几句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很快,服装那边也有人负责人过来聚一聚,唐菲和这几个人都很相熟,几杯酒下去,没人再关心怎么突然换了摄影师的事情。
“就是可惜。”唐菲几杯下肚,靠在林茶耳边,小声道,“那个帅哥小陈不在,他要是在就好了,赏心悦目。”
“小心向天辰生气。”林茶浅浅地抿了一口酒,轻声笑道,“再说了,对面程译州,不必那个小陈好看吗?”
虽然她看见程译州就耐不住火,但客观来说,他这张脸,确实是一顶一的赏心悦目。
“我不看渣男。”唐菲哼了一声,“我虽然喜欢美色,但也挑人品的好不好?”
程译州斜对面的人举着举杯要和他碰杯,没办法,他举着酒杯喝了一小口,正疲于应付的时候,视线里多出了两个脑袋凑到一起说悄悄话的人,林茶的那位好友唐菲,不知道为什么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鄙夷,有嫌弃,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他自认没有得罪过她,那么她这么看着他的唯一可能,是因为林茶。
因为林茶不喜他。
他抿了抿唇,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中清冷神色越发明显,只有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
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填满这个角落,只有林茶为了应付编辑,时不时地低下头去回消息,还有个程译州也不爱说话,只是他贯来沉默,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也就见怪不怪。
所以林茶低着头摆弄手机的样子就有些显眼了。
服装品牌方来的负责人是个年纪不到四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衣着整洁且名贵,他冲林茶笑道:“我们这小林摄影师,是在和男朋友发消息?”
“什么?”林茶没听清,抬眼看他。
这个圈子里,话说得不用这么明白,他会这么问,摆明了是对她有些意思,至于她装聋作哑,那就是推拒了。
负责人笑了笑,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声音清脆,直击到人心里,他道;“没什么,随口问问,林小姐这么年轻漂亮,想来男朋友也是很优秀,下次一块出来喝酒啊。”
他这么明晃晃地问职业,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价不错,还想再比一比。
林茶平时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她是什么时候说过她有男朋友了吗?她压根就没说过这句话吧,竟然还能扯到职业上。
她虽然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扯出来的,但是知道该怎么堵回去。
“就是普普通通的职业。”她状似羞涩地笑了笑,“肯定是不上王先生的。”
服装组负责人王先生有些得意,她这么说的意思,也是愿意发展发展了?但是那个甜蜜的笑是什么意思?
“至于一起喝酒,他人在国外,以后回国了,有机会肯定得请王先生喝酒。”林茶笑眯眯的,又补了一句。
王先生眼睛亮了亮,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候程译州开口了,他侧过头去看林海原,开口道:“头有些痛。”
很明显是对林海原说的,但当时卡座没什么声音,他声音又不大不小的,在当时情况下听得特别清楚。
“明天还得早些去场地。”林海原闻言,看向众人开口道,“太晚休息了状态也不会好,那你们继续,我和译州先回去了。”
“太晚休息状态不会好”这话一出,哪还有人敢继续,要知道明天需要状态的又不是只有一个程译州,他们这些人,同样是需要状态的。
于是一瞬间,大家各自散去。
林茶觉得脖子上挂着那么重的相机实在太累,既然这次的聚会散了,那她也不用再背着了,当即将相机脱了下来,机身有些重,随着她的动作不小心砸到了旁边经过的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很快道歉,侧目一看,是程译州,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下,是他幽深而澄澈的双眼,丝毫没有醉意,清清明明的想一杯酒都没喝过的样子。
她这样想着,顺带着低头去看了看程译州原来那个位子放着的酒杯,一杯酒,小半杯都没喝掉,怎么可能喝醉了,他现在这样样子,看着还不如他前几天把猫送过来的时候醉得厉害呢。
“没关系。”程译州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去。
转眼人就不见了,林茶还没想明白他到底我为什么装最醉,唐菲的手就在她眼前挥了挥:“走了啊,愣着干什么?”
“明天可得早点起啊。”很快,唐菲坐在驾驶座上提醒她,“最好设个闹钟。”
“我知道。”林茶低头设闹钟。
“要不我来接你。”唐菲说道,“我先把你带去极光森林,然后到时候再去工作室,反正你们不是得在日出先到那里吗?”
“不用了,你补眠吧。”林茶开口道,语气里透着关切,“你这黑眼圈看上去快成国宝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遮瑕上得很好的好不好?”趁着红灯,唐菲对着后视镜看了两眼。
“脱妆了。”林茶轻飘飘道,说完又笑,“叫你化这么浓的。”
“天呐。”唐菲简直要抓狂,“我还说今天想试试新买的,怎么这样。”
“没事没事,你男朋友不在。”林茶安慰道。
“说到男朋友。”唐菲突然又笑了,“你哪里来的在国外的,工作普普通通的男朋友?”
“这不是随口瞎说的吗?”林茶叹了口气,“我要是说工作好,估计那个王负责人还得比一比工作,我要说在国内,你又不是没听见,还约着喝酒呢。”
“那人家不是对你有意思嘛。”唐菲笑,“不过年纪不小了,长得也不怎么帅,虽然会打扮,但是看着有些油腻,还是算了。”
“也不一定是真有意思。”林茶摇头,“说不定就是过过嘴瘾,喜欢这么说话。”
“不过说真的。”茗山公馆到了,唐菲停下车,“你以前看上过程译州这种极品长相的,现在对男朋友的长相,是不是特别挑?”
“我不知道。”林茶是真的没什么想法,但是她好像,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一眼就觉得很惊艳的男人了。
她人生中最惊艳的一次,给了那个十八岁那年清晨,从淅淅沥沥小雨里,朝她走过来的白衬衫少年。
“不过说真的,他本人比电视里更好看。”唐菲惋惜,“偏偏是个渣男。”
“我看见他之前在酒桌上看见你瞪他了。”林茶笑着开门,“你我先回去了。”
唐菲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林茶这句话给领悟透了,她状似满不在乎地翻白眼:“瞪他就瞪他了,被看见我也照样瞪,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又不怕他。”她哼了两声,从车里探出头去看林茶,“你也别怕,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我知道。”林茶挥了挥手,走进茗山公馆。
……
胡桃夹子酒吧停车场,程译州打开车门坐进去,冲胡颉道:“先不回茗山公馆,去老宅。”
老宅是程老先生的家,胡颉去过几次,豪华得不成话。
据说程老先生原来是帝都出名的企业家,近几年来,慢慢开拓了江城的市场,连带着公司也往这边挪,家也搬了过来,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也没人敢问是为什么。
“刚刚是你爸给你打电话?”林海原上了另一辆车,探出头看问道。
程译州点了点头:“是。”
“那我先回了。”林海原开口道,“明天早上来接你还是直接去极光森林?”
“直接去吧。”程译州眸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微扬,带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暖意。
“行。”林海原没什么一件,关上窗,打火,一路往家里驶去。
“程哥今天是住在那边还是要回茗山公馆?”胡颉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问道。
“茗山公馆。”程译州有些累了,他闭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直都是这个回答,胡颉习惯了,但这习惯里,又透露出点点奇怪的感觉,每次会老宅,不管多晚都要回茗山公馆,从不在那里留宿,怎么想都奇怪,但又没听说程哥和他家里人不合的关系。
虽然他那个后妈看上去没有多和善,但那个弟弟还不错,至于程老先生,不是慈爱得很嘛……
程家老宅距离城市中心有些距离,但面积庞大,交通也方便,占地有半座山,一路往上开去,空气越发清新,蟋蟀和蝉鸣偶尔传过来,显得渺远。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宅到了,沉重的深色大门在他们将要抵达的时候开了起来,胡颉停好车,看向后座的程译州:“程哥,到了。”
“嗯。”程译州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胡颉也下了车,他喜欢这段时间,程哥去家里和家人团聚,他也被管家和阿姨照顾得好好的,闲来无事,也能听听八卦。
比如程哥的弟弟刚刚被骂了一顿,程哥的小妈帮弟弟说话,连带着也被训了一顿教子无方。
程万霖待在书房,程译州抬脚进了家里之后,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方明玉,程鸣州垂着脑袋坐在沙发边,一言不发。
见到他之后很快起身,随后站定在他面前,笑道:“哥,你回来了?”
程译州的视线划过他左脸的红肿,微微颔首:“嗯。”
“是爸让你回来的?”程鸣州小声道,“你别气他了,他刚刚被我气着了,现在火气正旺。”
“嗯。”很久知道,程译州应了一声,抬脚往书房走去。
程鸣州坐回了沙发上。
方明玉抹干净了眼泪,看着程鸣州泡好的茶,冷笑:“茶都递不出去?还觉得他是你哥哥?”
“妈。”程鸣州见方明玉情绪稳定下来了,他不太想听这些话,皱了皱眉,抬脚要往楼上走。
“我告诉你,我方明玉的儿子,绝对不能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方明玉将手上名贵的帕子往地上狠狠一扔,保养得当的脸上,划过一丝狠意。
“我没有。”程鸣州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没有?”方明玉撇开眼,又是一声冷笑,“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你刚刚对着他那个狗腿的样子?我告诉你,他就没拿你的当弟弟,你爸也压根不看重你,你再不争,到时候我们娘俩什么都没有!”
“热脸贴冷屁股的。”程鸣州撇开视线,抬脚往楼上走去,这次脚步没有一下停顿,“从来都不是我。”
“什么意思?”方明玉追上去,追到一半又捂着脸靠在墙边哭,“你这是说我了?”当年是她,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对着有家室的程万霖用尽手段死缠烂打,在人家正妻过世后就进了门,手段是不怎么光明,但那怎么了?他以为程万霖就是个什么好东西了?发妻才死了没几天,就把她领进门,那时候骂她狐狸精不要脸的海了去了,怎么就没人骂骂他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还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
“要不是我当了这个不要脸狐狸精。”方明玉咬住牙,看着儿子的背影,“你能过上现在的日子?他程万霖能不管那个发妻,就能不要我们,你现在不争,就等着你那好哥哥把东西都拿走吧!”
程鸣州听见了,他打开房门,把方明玉的声音都隔绝在门外。
……
书房门被打开,程译州走了进去之后,看向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程万霖。
方明玉细细的哭声传进来,不知道是哭给谁看的,他合上门,往前走了几步。
“来了?”程万霖放下文件,抬眼看他的大儿子。
“有什么事?”程译州开口问道,“明天很早,我得出门。”
“那今晚在这里住下吧。”程万霖亲自泡了杯茶,往前移去,示意他坐下来喝杯茶。
程译州坐了下来,没伸手去碰那杯茶。
“刚获了奖,还是影帝?”程万霖喝了口茶,镜片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也好几年了,差不多行了吧。”
“你打了程鸣州?”程译州避开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他该打。”程万霖哂笑一声,放下茶杯,年份久远的瓷杯落到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破酒吧我找人看过了,能干出这种事的,一辈子守着算了,能干什么大事?还有他那个妈,成天惦记着我那点遗产怎么分。”
“那就换了。”程译州抬眼看他,眼中划过讥讽。
“懒得换,她不惹出什么大事就这么着吧。”程万霖往后一靠,将手里的文件往前推,露出几分疲惫神色,“这几年,我为了弥补你,你说要进娱乐圈我没拦着,你非得江城,我也没拦了,公司都给你搬过来,你不能全当没看见吧?”
“这是你的选择。”程译州皱了皱眉。
“这是为了你的选择。”程万霖散了笑意,眼尾的纹路又平复了下去,“娱乐圈有什么好玩,你说明天很早要做什么,不累吗?程家是你,只要你回来,这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
“程鸣州学的是管理学。”程译州开口道。
“那又怎么样,我这个二儿子,不是这块料。”程万霖摇摇头,从镜片外看像程译州,目光犀利而精准,“但你是。”
“我是演员。”程译州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飞得逼他回来?
“你聪明,做什么都行。”程万霖笑了笑,“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娱乐圈。”
“怕我做不好丢了你的脸?”程译州也笑了,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目光冰冷,他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我得回去了。”
“你好好考虑吧,最好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程万霖起身送人,“真不在这里住?赶回你那里,还得一个多小时。”
“不了。”他转身往外走。
“两个星期后。”程万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人,“你方姨的生日又到了,记得回来。”
“知道了。”程译州脚步一顿,继而走得更快。
明明冷血无情,但却比谁演技都好,才训了她骂了她,转眼又记得要做一场每年都做的夫妻情深大戏。
年少时想不到这么多,只以为他为了这个女人对母亲不管不顾,任由她日渐心碎,身体差了下去也从没有一句关心,甚至在她去世后不到三天,就领着这个女人来家里。
他当时厌恶她,也厌恶她在外偷偷生下的孩子,最恨恶的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程万霖,他想逃离这一切,想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光,于是他去了江城,可惜后来,还是被带回来。
方明玉先前在哭,他出来后,又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坐在沙发上饮茶,她冲他淡淡一笑:“不住这儿啊?”
“嗯。”他移开视线,不看女人一如既往的虚假笑脸。
他现在说不上来多厌恶她,因为他知道,她在程万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疲于应付到懒得丢弃的,她的存在,只为了他拥有重情重义好名声的大戏而存在。
程万霖谁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
胡颉正在和管家大叔聊天,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很是开怀,等程译州站定在他面前好久了才发现。
“走了。”最后还是程译州开口。
“好的。”胡颉赶紧起身,掏出车钥匙。
一路往山下驶去,胡颉开口道:“程哥,我听说,你的弟弟他开了一家酒吧,就是那个我们晚上去的“胡桃夹子”,你知道吗?”
“知道。”程译州点头,在那家酒吧开业的那天,程鸣州把他拽过去参加了。
“那我们是不是没见到你的弟弟啊?”胡颉充分发挥他混迹在娱乐圈的八卦特性,开口问道。
“他不在。”估计那个时候,他正在被程万霖训。
“他和你长的像吗?”胡颉真的太好奇了,他从来没见过程译州的弟弟,程译州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弟弟长得怎么样。
“有一点。”他答道,他像程万霖的那一部分,程鸣州也像。
“那……”胡颉还想再问点什么,一开口,又觉得无从问起。
“行了。”程译州不想再回答,他闭上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哦。”胡颉乖乖点头。
……
一片黑暗中,林茶盖着被子,手放在外面,感受着空调带来了凉意,她已经闭着眼睛快有一个小时了,但却还是没有睡着。
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久了,睡眠达到饱和了吗?
她翻了个身,叹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是一闭眼,又是程译州今天晚上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和她刚回来那两天,一点都不一样。
仔细想想,好像那天她去他家还猫,吃晚饭那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所以其实这才是他对她的真实状态吧?刚回来那天他恐怕还没习惯,所以才给她那种对她挺好的错觉。
既然这样,她也不用想着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了,可能她就算想当匹坏马,人家还不愿意当那个回头草呢。
脑子里思绪繁杂,乱糟糟的,林茶想了一通,最后没能想通,倒也睡去了。
四点钟的闹钟响起,林茶努力睁开像是被胶水粘到了一起的上下眼皮。
她笼统算了算,她应该是凌晨两点睡着的,那也就是说她只睡了两个小时。
睡眠不足,挺好,今天晚上应该能挺早睡着。
她匆匆洗漱完毕,吐司机也“叮”的一声,弹出了两片带着些许焦意的吐司,抹上果酱,就着牛奶,几分钟就解决完了。
她带上相机设备,匆匆关了门往电梯走去,一直到了门口,几分钟时间过去了,都没有接她的单。
没想到这一点,早知道真的让唐菲来接她,她自己在国内又没有车。
烦啊……林茶穿着短袖,迎面是凌晨四点的风,她哆嗦了两下,站在原地跺脚。
这时候身后一辆车驶过,经过她之后,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随后车门被打开,程译州走了出来,他背对着风,看着微弱路灯下的林茶道:“上车吧。”
情况紧急,叫车又叫不到,林茶没有犹豫,开了车门就坐进去,然后取消单子。
她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程译州,开口问道:“你自己开车去?”
“嗯。”他点头,“胡颉回去了,等会会在极光森林集合。”
“他不和你住一起啊……”林茶喃喃道,电视里都是骗人了,每部剧里的助理都呆在演员男主角家里,都说是为了照顾地更方便一点。
“我一个人住。”程译州开口道,声线稍冷,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回答完了之后没再说话。
林茶也不想说,干脆低头玩手机。
大清早的,向天辰那边是晚上,他发来一句语音,林茶调小了音量,点开。
“我要回国了,惊喜吧!”向天辰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林茶无奈叹气,她是调小了音量,但是没想到向天辰能兴奋成这样,一句话说得这么想,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她直接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看见向天辰秒回:别和唐菲说啊,给她个惊喜。
林茶除了答应也没别的办法,只是答应过后,没忍住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她有点担心,他回来到底带来的是惊吓还是惊喜。
不过说起来,也是该会来了,求婚都求了,这次得会来办婚礼了。
“向天辰要回来了?”车内少了向天辰的声音,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林茶听见程译州开口问道。
“嗯,明天的飞机。”林茶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林茶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喜欢问话问到一半,又什么都不说。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极光森林,天色还没泛白,场地就已经布置好了,深林深处,她在临时来的助手帮助下,弄好了所有的设备之后,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再碰一碰带着凉意的手臂,手一碰才知道,上面全是水雾。
“忘了和你说了。”助手摇了摇头,“这里水汽重,太阳没出来之前又冷。”
“没事。”林茶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瞪脚,“等程译州换好衣服化完妆就开始吧。”
“开始吧。”程译州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紧接着就飞过来一件外套,有些大,应该是他的。
他递过一件衣服之后,就往前方走去,一轮弦月渐渐淡去,林茶穿上衣服拿着相机拍下一幕的那一刻,天光乍泄。
程译州站在深林中,像昼夜更替中唯一耀眼的星。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字数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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