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逃入梦
第294章逃入梦
“王腾飞,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一名头发半白的族老凄厉大喊,身躯颤抖,面目狰狞无比,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转身奔向宗族祠堂。
见状,另有族老呵斥:“老祖宗说必须留下他们!”
“拿什么拦?拿你性命吗?拿你家眷的性命吗?”头发半白的族老狠狠甩开了阻拦的手,焦急奔向祠堂方向。
追击的族老人心浮动,很快,散去大半人,其余人也颓然无力再追,只能看着王腾飞架着赵无疆离去。
“他们,走不出并州的,赵无疆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必须要医治,不可能久拖。”
有族老眼神阴狠,沉声开口:
“先去救治老祖宗,随后我们一同出发,只要并州封锁,他赵无疆插翅难逃!”
朦胧,灰雾。
天地一片苍茫,有哭声,有厉啸声,有金铁碰撞声,有钝器没入血肉的沉闷噗呲声,有剧烈的喘息声,种种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隐隐约约,时有时无。
“小阿赵?”
稚嫩的嗓音响起,带着宠溺。
“小阿赵!”
又是一声轻唤,带着嗔怒。
“嗯?”
赵无疆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前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的房间,陈设简陋至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正瞪眼看着他。
“你又睡着了,今日先生交待的诗文还没诵呢!”女娃衣衫陈旧打满补丁,她双手叉腰,手中拿着锅铲。
“阿姐,我做了个好长的梦”赵无疆脱口而出,脑袋极为昏沉,他甩了甩头,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眼前是一张烂木桌,上面摊放着油腻腻般陈旧的课本。
女娃板着脸,敲了敲赵无疆的脑袋,“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诵诗文,哼。快去洗把脸,吃午食了。”
赵无疆木讷点点头,女娃转身,走向几步开外的灶台,踩在一张小板凳上,翻炒着大锅内看不清形状乌黑的午食。
赵无疆揉搓着脸颊,眼前铜镜朦胧,都是洗不干净的斑驳痕迹,但他还是从其中隐隐看到自己如今的面容。
孩童的脸庞,稚嫩黝黑,双眼木讷带着疑惑。
他微微愣住,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遮掩,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想不起来。
午食很快结束,两碗黑乎乎的饭,赵无疆一口没动,羊角辫女娃则津津有味吃了一半。
随后,她瞪了赵无疆一眼,恭敬端起自己剩下的午食,拉着赵无疆走出门外。
她们爬上后山,山势有些陡峭,爬上山坡时,两人都大口喘气。
赵无疆的肚子咕噜咕噜发出声响,女娃嗔怒道:“叫你刚才不吃,饿死你。”
她们穿过丰茂的草木,来到一片平地,平地杂草众多,女娃将剩下的半碗饭塞到赵无疆手中,“现在可不能吃!”
她挽起袖子,开始清除杂草。
赵无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平地,准确说,是望向前方的两块墓碑。
都称呼为墓碑有些不恰当,因为除了右边那块是青石板所立成的碑,左边的墓,是由石块和土块堆垒成的。
左边石块堆砌的墓上,歪歪扭扭写着碳黑斑驳的五个字“赵长源之墓”。
右边青石板墓碑上,是字迹如游龙般风骨傲然的六个大字“爱妻姚瑶之墓”。
赵无疆眼眶没由来的一热,双腿瘫软,他踉跄着走向两块墓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羊角辫女娃侧头看来,眼眶一瞬微红,她连忙转过小脸,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角,闷不做声,继续清除丛生的杂草。
“爹,娘,我回来了.”
赵无疆脑海中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奔流的记忆席卷他的心神。
他将小脸靠在青石板墓碑之上,触之冰凉刺骨,但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
有晚风低吟,柔入心海。
“别怕.”
“别怕.”
并州牟山,离太原三十五里。
山道密林间。
王曦此刻紧紧攥紧赵无疆的手,美眸中泪水打转,赵无疆自被阿飞带回来之后,气息微弱,面色惨白,一直在颤栗,口中不断嗫喏,虽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分外的脆弱。
“曦儿,江湖盟驰援的人还要多久?”
王腾飞粗布麻衣之上都是暗沉的血迹,赵无疆昏迷的短短两日,他们迎来了好几拨厮杀,若不是他们这一脉的十数位族老护持,恐怕早已丧命。
王曦在昨日夜里,散去数只江湖盟的白鸽,有就近飞往河东道江湖盟的,有飞往长安的,还有更远飞往岭南道的。
“快了。”王曦长发已重新被束起,高高的马尾甩动间,英姿飒爽又蕴有煞气。
“咻咻咻”
几道破风声响起,几位早已换了衣衫的王渊一脉族老打探消息回来。
“三小姐,二少爷,情况不妙,前行之路,已被封锁,最多走出牟山十里地,就会遇到截杀之人!”
“等。”
王曦沉声道:
“长安离这最多两日路程,她一定会派人快马加鞭地赶来!
江湖盟的盟友如果赶得急,明日辰时便可驰援到,我们等,王氏追兵目前不知晓我们在牟山,就算搜寻,一时也未必找得到我们!”
王腾飞点头,他虽然不知道王曦口中的“她”是谁,不过既然如此笃定,必然是个强大的援手,他脱下染血破烂的麻衣,看着赵无疆惨白的脸颊,沉声道:
“奔波两日,赵兄气息始终不稳,必须得疗伤!不然再这么颠簸,他伤势只会更重!”
四周神色警惕的九名族老颔首:
“老夫们先替姑爷疗伤!他若能快速痊愈,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惜世间几乎已无天水,否则,他定能好起来!”王曦叹息。
“那倒未必!”
一声轻笑响彻密林。
“谁!”
王曦等人一瞬神色警惕,九名宗师和大宗师的族老缓缓后退,将王曦王腾飞赵无疆三人护在中间。
鞋靴踩在松软泥土上的声音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是个青年,大约二十有五,模样俊朗,面庞略微消瘦,高鼻深目,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八字胡微翘,下巴一撮稀疏的胡须。
一身灰色长衫,腰带是一块破布,鼓鼓囊囊,似包裹着宝物。
见王曦等人神色凝重,满目杀气,青年微微一笑,抱拳见礼:
“诸位莫慌,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身后跟着走出几位男子,身形壮硕,满脸横肉,模样凶狠。
“你是谁?”有族老冷声,他是大宗师的修为,感受到眼前的几人分明没什么高深的修为,带头的灰衫男子只有接近超凡强者的境界。
青年淡然一笑,左手不断摩挲着破布腰带,云淡风轻道:
“狄仁杰,字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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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飞,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一名头发半白的族老凄厉大喊,身躯颤抖,面目狰狞无比,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转身奔向宗族祠堂。
见状,另有族老呵斥:“老祖宗说必须留下他们!”
“拿什么拦?拿你性命吗?拿你家眷的性命吗?”头发半白的族老狠狠甩开了阻拦的手,焦急奔向祠堂方向。
追击的族老人心浮动,很快,散去大半人,其余人也颓然无力再追,只能看着王腾飞架着赵无疆离去。
“他们,走不出并州的,赵无疆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必须要医治,不可能久拖。”
有族老眼神阴狠,沉声开口:
“先去救治老祖宗,随后我们一同出发,只要并州封锁,他赵无疆插翅难逃!”
朦胧,灰雾。
天地一片苍茫,有哭声,有厉啸声,有金铁碰撞声,有钝器没入血肉的沉闷噗呲声,有剧烈的喘息声,种种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隐隐约约,时有时无。
“小阿赵?”
稚嫩的嗓音响起,带着宠溺。
“小阿赵!”
又是一声轻唤,带着嗔怒。
“嗯?”
赵无疆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前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的房间,陈设简陋至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正瞪眼看着他。
“你又睡着了,今日先生交待的诗文还没诵呢!”女娃衣衫陈旧打满补丁,她双手叉腰,手中拿着锅铲。
“阿姐,我做了个好长的梦”赵无疆脱口而出,脑袋极为昏沉,他甩了甩头,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眼前是一张烂木桌,上面摊放着油腻腻般陈旧的课本。
女娃板着脸,敲了敲赵无疆的脑袋,“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诵诗文,哼。快去洗把脸,吃午食了。”
赵无疆木讷点点头,女娃转身,走向几步开外的灶台,踩在一张小板凳上,翻炒着大锅内看不清形状乌黑的午食。
赵无疆揉搓着脸颊,眼前铜镜朦胧,都是洗不干净的斑驳痕迹,但他还是从其中隐隐看到自己如今的面容。
孩童的脸庞,稚嫩黝黑,双眼木讷带着疑惑。
他微微愣住,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遮掩,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想不起来。
午食很快结束,两碗黑乎乎的饭,赵无疆一口没动,羊角辫女娃则津津有味吃了一半。
随后,她瞪了赵无疆一眼,恭敬端起自己剩下的午食,拉着赵无疆走出门外。
她们爬上后山,山势有些陡峭,爬上山坡时,两人都大口喘气。
赵无疆的肚子咕噜咕噜发出声响,女娃嗔怒道:“叫你刚才不吃,饿死你。”
她们穿过丰茂的草木,来到一片平地,平地杂草众多,女娃将剩下的半碗饭塞到赵无疆手中,“现在可不能吃!”
她挽起袖子,开始清除杂草。
赵无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平地,准确说,是望向前方的两块墓碑。
都称呼为墓碑有些不恰当,因为除了右边那块是青石板所立成的碑,左边的墓,是由石块和土块堆垒成的。
左边石块堆砌的墓上,歪歪扭扭写着碳黑斑驳的五个字“赵长源之墓”。
右边青石板墓碑上,是字迹如游龙般风骨傲然的六个大字“爱妻姚瑶之墓”。
赵无疆眼眶没由来的一热,双腿瘫软,他踉跄着走向两块墓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羊角辫女娃侧头看来,眼眶一瞬微红,她连忙转过小脸,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角,闷不做声,继续清除丛生的杂草。
“爹,娘,我回来了.”
赵无疆脑海中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奔流的记忆席卷他的心神。
他将小脸靠在青石板墓碑之上,触之冰凉刺骨,但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
有晚风低吟,柔入心海。
“别怕.”
“别怕.”
并州牟山,离太原三十五里。
山道密林间。
王曦此刻紧紧攥紧赵无疆的手,美眸中泪水打转,赵无疆自被阿飞带回来之后,气息微弱,面色惨白,一直在颤栗,口中不断嗫喏,虽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分外的脆弱。
“曦儿,江湖盟驰援的人还要多久?”
王腾飞粗布麻衣之上都是暗沉的血迹,赵无疆昏迷的短短两日,他们迎来了好几拨厮杀,若不是他们这一脉的十数位族老护持,恐怕早已丧命。
王曦在昨日夜里,散去数只江湖盟的白鸽,有就近飞往河东道江湖盟的,有飞往长安的,还有更远飞往岭南道的。
“快了。”王曦长发已重新被束起,高高的马尾甩动间,英姿飒爽又蕴有煞气。
“咻咻咻”
几道破风声响起,几位早已换了衣衫的王渊一脉族老打探消息回来。
“三小姐,二少爷,情况不妙,前行之路,已被封锁,最多走出牟山十里地,就会遇到截杀之人!”
“等。”
王曦沉声道:
“长安离这最多两日路程,她一定会派人快马加鞭地赶来!
江湖盟的盟友如果赶得急,明日辰时便可驰援到,我们等,王氏追兵目前不知晓我们在牟山,就算搜寻,一时也未必找得到我们!”
王腾飞点头,他虽然不知道王曦口中的“她”是谁,不过既然如此笃定,必然是个强大的援手,他脱下染血破烂的麻衣,看着赵无疆惨白的脸颊,沉声道:
“奔波两日,赵兄气息始终不稳,必须得疗伤!不然再这么颠簸,他伤势只会更重!”
四周神色警惕的九名族老颔首:
“老夫们先替姑爷疗伤!他若能快速痊愈,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惜世间几乎已无天水,否则,他定能好起来!”王曦叹息。
“那倒未必!”
一声轻笑响彻密林。
“谁!”
王曦等人一瞬神色警惕,九名宗师和大宗师的族老缓缓后退,将王曦王腾飞赵无疆三人护在中间。
鞋靴踩在松软泥土上的声音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是个青年,大约二十有五,模样俊朗,面庞略微消瘦,高鼻深目,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八字胡微翘,下巴一撮稀疏的胡须。
一身灰色长衫,腰带是一块破布,鼓鼓囊囊,似包裹着宝物。
见王曦等人神色凝重,满目杀气,青年微微一笑,抱拳见礼:
“诸位莫慌,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身后跟着走出几位男子,身形壮硕,满脸横肉,模样凶狠。
“你是谁?”有族老冷声,他是大宗师的修为,感受到眼前的几人分明没什么高深的修为,带头的灰衫男子只有接近超凡强者的境界。
青年淡然一笑,左手不断摩挲着破布腰带,云淡风轻道:
“狄仁杰,字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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