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最后成为你
第426章我最后成为你
穿过一排排自动炮塔和防卫机兵,张肃来到首都地堡的入口。
大元帅曾经在这指挥全球防御计划。
深吸一口气,张肃走向那台巨大的视网膜扫描仪,它可以扫描眼睛,甚至能记录灵魂,继而防备一切间谍。
他凝视扫描仪闪烁的猩红激光网格。
很长一段时间内,什么都没发生,寂静至极。
于是张肃给了它一拳,气劲翻涌,把它炸碎。
地堡门嗡嗡作响,不情不愿地开启。
“往下走。”大元帅突兀说,“爱蒂丝的契约就在那里,去把它毁掉吧。”
很多人都只是借着人类防御计划这个空壳去做自己的事情,各找办法自救,并没有铸造成铁板一块。
莲雾发出一声呜咽,她想的不是这样,根本不是。
张肃低头,手上出现成对的血纹。爱蒂丝,你当真爱过我吗?
最早在17世纪,人类就发现了流浪的爱蒂丝,并和她签订契约,承诺对她加以庇护,但她必须帮人类发展起来,其本意是制衡灵界的魔女。
“敌人已经到门口了。”张肃双手握着。
“你放弃自己的力量,那不就是死亡吗?”张肃大喊,“我不要你死!也不要这种力量!”
“有你助阵,我们有希望与恶魔一战了。”张肃手里拿着爱蒂丝的契约,它很滚烫。
那我呢?张肃心头一撼。
它微微放光,并且张肃一走近,它就再度运作、升起,形成地球的三维造影图。
“很好。”爱蒂丝说,她对张肃微笑。
他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危机报告上,这些是末日期间的伤亡记录、求救信号以及部队的战损情况,它们因设备工作不稳定而一闪一闪,形成无尽的循环。
爱蒂丝发出一阵近乎解救的哀鸣,她笑了起来。
“不要怕。”爱蒂丝说,“不要怕。”
还没等张肃说完,大元帅继续说下去:
“一定能。”张肃说,“现在告诉我,契约在哪。”
它的虚拟形象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威武军人,身上没有奖章,因为没人军衔能大过大元帅,没人有资格去给他授勋。
旁边的档案室内囤积着如山的绝密资料,很近,内容也很丰富,爱蒂丝的契约就在其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魔气。
他想见一见大元帅本人,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他。
莲雾眼睛闪烁,她想的不是这样。
然而此地除了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之外别无他响,张肃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只有幽灵与他作伴。
“我知道你会来。”指挥中心的墙体内发出大元帅的声音。
张肃跨步过去,看到一个类似私人办公室的地方。
“那你最开始和她签订契约,不也是希望她能帮人类一把吗?没有爱蒂丝,人类甚至无法抵挡这一百座地狱之门的压力。天灾降临,她在地球跟恶魔开战同样必败无疑,在猩红花园反倒坚持了几年,坚持到我有实力去帮她。现在只差最后一口气了,只要释放她就能解决问题。”张肃说。
“!”莲雾伸手想要拉住爱蒂丝,但她的本体已融成一滩血迹。
此时下午三点正好。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穿着黑丝和红高跟鞋,一头长发绑成一条单马尾,目光柔和、隐秘而讨人喜欢。
张肃转头,看到满是污渍的墙面。
“我看着你穿过君堡废墟的大街小巷,看着你克服重重困难活着抵达此地,伱想要的只是终结爱蒂丝的服役?但你忘了,爱蒂丝背叛了人类!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逃到了猩红花园,把脆弱的人类文明留给衔尾而来的恶魔大军。我的军队、我的人民,地表的八十亿人被屠杀、被灭绝!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他伸手抚摸,它驯顺地转动,为张肃揭示记录停止前最后几天的报告。
“我要毁掉那個契约……”张肃说。
真好。张肃想。
很大,到处都是失效的计算机服务器和监控台,设备已经有好多年没运行过了,像一部部黑色墓碑。
这时尽头房间内的声音变得明亮。
……
张肃一步步往下,来到首都地堡的核心避难室。
地面开裂,出现一道螺旋向下的楼梯。
“我们的同胞们,千万不能失去希望。”人工智能定时呼喊,朗声重复,语气铿锵壮绝。
张肃一挥手,把这个虚拟地球放回原位,不需要数字佐证,他已亲眼目睹了够多的灾难。
“所有人类的希望、才智和激情都已经灭亡了,而你还觉得自己能反败为胜?”大元帅的声音十分严厉,和张肃印象中的一样。
一台人工智能程式正在运作。
她身上流出大量鲜血,它们漂浮到空中,犹如道道红色丝线,编织成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宛如一个倒十字架。
大元帅身上有很多谜团,张肃想看看这样的人到底长得怎么样。
“小心!”莲雾忍不住说,“……”
大元帅坚韧、勇敢,年纪很大,近百年坚持抵抗恶魔,有魄力统领整个地球竭力作战,绝对是人类中的英杰。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些简单的装饰。
“现在我……最后一份控制我灵魂的契约也消失了,我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了。”她说。
莲雾在旁边警戒,以免爱蒂丝趁乱大开杀戒或者逃走。
在办公桌上,趴着一个穿同样军服的骷髅,太阳穴一个枪眼。
“爱蒂丝,这是……你的本质……”张肃睁大眼睛。
“你看,我做到了,莲雾,我不是说了,你准我活下来,我可以让你赢。”爱蒂丝望向莲雾,“现在,我再也不会和你竞争了。我们都能被记住,但只剩下你可以走进他的心。我的时间已到尽头,新的屠杀者将把地狱搅得天翻地覆。你和我都赢了。”
“契约规定,你必须为人类防御计划服务,不能为第三方工作。只要毁掉契约,你就可以帮幸存人类活下去。”张肃检查契约。
爱蒂丝没有睁眼,而是在灿烂的血光中轻声回答。
张肃目光落在中央的战略显示台上。
张肃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走下去,进入一个开阔的圆形会议室。
这里的信号仍然能被人类的定居点听到,在遥远的星球上,也有人类幸存者默默聆听来自君堡的永恒信号,聆听那熟悉、刚强、永远严苛的呼召。
“哪怕到了现在,你们也要坚持战斗下去!坚持战斗下去!我没有放弃,所以你们也不能放弃!”
“大元帅?谢帕德大元帅?”他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最后喊了一声。
……
“对。”爱蒂丝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找回来。”
她的影像逐渐印入十字架上,双手展开,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悬浮,而是被钉在上面,最后往后退,和它融为一体。
“!”莲雾把月亮魔力瞄准爱蒂丝,随时准备动手。
爱蒂丝闭上眼睛,七窍流血,表情却很真诚。
“你还活着?”张肃问。
莲雾则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会来。”大元帅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深沉,“你毫发无损地来了,比过去的你还强。我知道,只有一个理由能把你带回首都地堡,那就是爱蒂丝的契约。”
“……!”莲雾也吃惊。
“一旦毁掉契约……爱蒂丝就会彻底自由。”莲雾感觉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是的,这是屠杀的真意,我已经为此准备许久。在誓言的约束下,我无法完全放弃这股力量并转交给你,但现在我自由了。听我说,你会成为一个嗜杀的恶魔。世界不止此处被屠戮,我们并非举世无双,故而刀剑相向的对象也无穷无尽。大屠杀者的使命就是:找到合适的武器,把屠杀的真意烙印其上。无间地狱正是你的杀场,与手无寸铁的凡人相较,恶魔才是值得追逐的猎物。而屠杀还有伟大的作用,假使你曾见过杀场,你就会知道最强大的恶魔能从屠戮中幸存下来,故而当屠戮之风掠过地狱时,幸存的恶魔将敬畏这股力量,走在大屠杀者身后。那时,一支新的血军就建立了。”爱蒂丝的身体逐渐融化。
张肃过去检查契约内容,很快心中了然。
爱蒂丝的确帮人类杀死过大量高危魔女,难怪后来成为魔女对策局的人员。
“大元帅?”张肃了解内情后,注意力暂时没在契约上。
“我本来就注定死亡,莲雾,你的确看到了异常的读数,它实际的意思是,我根本没被治愈。魔药也好,阳光魔力也好,张肃的血也好,都无法逆转我的湮灭。我受的伤太过沉重,在猩红花园被救回来那一天就注定灭亡,只是我必须在死亡之前付出点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是爱我的。”血十字剧烈闪烁,随着爱蒂丝本体坍损,十字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所有这些报告都突然结束,不再记录,定格在冻结的时间当中,停在地球最后一个人类停止抵抗的日期。
“爱蒂丝?!”张肃冲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感到爱蒂丝身上并无丝毫温度。
爱蒂丝穿得很整齐,就像张肃第一天见到她那样。
大元帅没死吗?
“再见啦。现在这股傲人的力量,为你所有,为你所用,去完成屠杀,但并非把刀刃伸向凡人,而是伸向恶魔,你要成为,杀恶魔的大屠杀者。”爱蒂丝的声音逐渐消失。
然而这样一个硬汉、有史以来最强硬的男人,却没有威信,也无力肃清团队,导致组织内叛徒遍地,分崩离析。
更多的血线彼此缠绕,不断在它身上增添花纹与重量。
“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然的话,我们也根本不会走到今天。”张肃双手用力,毁掉这份尘封已久的契约。
张肃带着爱蒂丝的契约,心情复杂。
随着它的言语,远处地面同样传来响彻全城的广播通告,对空空荡荡的灰黄街道发出激励。
灵魂解脱。
少数防卫士兵也已就位,等着和恶魔在月球上作战,他们目光忧郁,显然底气不足。
张肃走过去检查,发现大元帅已经死五十年了。
看着爱蒂丝期待的眼神和莲雾怀疑的目光,张肃叹了口气,将契约举起来,准备毁掉。
光芒四射。
只是同样的,时至今日,爱蒂丝的身份引来了恶魔的天灾,彻底葬送了人类。
“我在!”大元帅说。
张肃穿过气密锁,返回月球基地,沿途恶魔们迅速逃开,等高级恶魔抵达再和张肃决战。
爱蒂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肃,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张肃默默让它转了一圈,地球上全都是标红的战区,恶魔碾碎一切。
“你拯救了我的灵魂。”爱蒂丝站起来,身体迅速地崩塌。
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抬起手,用两个交错的七字拼成十字形,瞄向月球基地外蠢蠢欲动的群魔。
“生期规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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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排排自动炮塔和防卫机兵,张肃来到首都地堡的入口。
大元帅曾经在这指挥全球防御计划。
深吸一口气,张肃走向那台巨大的视网膜扫描仪,它可以扫描眼睛,甚至能记录灵魂,继而防备一切间谍。
他凝视扫描仪闪烁的猩红激光网格。
很长一段时间内,什么都没发生,寂静至极。
于是张肃给了它一拳,气劲翻涌,把它炸碎。
地堡门嗡嗡作响,不情不愿地开启。
“往下走。”大元帅突兀说,“爱蒂丝的契约就在那里,去把它毁掉吧。”
很多人都只是借着人类防御计划这个空壳去做自己的事情,各找办法自救,并没有铸造成铁板一块。
莲雾发出一声呜咽,她想的不是这样,根本不是。
张肃低头,手上出现成对的血纹。爱蒂丝,你当真爱过我吗?
最早在17世纪,人类就发现了流浪的爱蒂丝,并和她签订契约,承诺对她加以庇护,但她必须帮人类发展起来,其本意是制衡灵界的魔女。
“敌人已经到门口了。”张肃双手握着。
“你放弃自己的力量,那不就是死亡吗?”张肃大喊,“我不要你死!也不要这种力量!”
“有你助阵,我们有希望与恶魔一战了。”张肃手里拿着爱蒂丝的契约,它很滚烫。
那我呢?张肃心头一撼。
它微微放光,并且张肃一走近,它就再度运作、升起,形成地球的三维造影图。
“很好。”爱蒂丝说,她对张肃微笑。
他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危机报告上,这些是末日期间的伤亡记录、求救信号以及部队的战损情况,它们因设备工作不稳定而一闪一闪,形成无尽的循环。
爱蒂丝发出一阵近乎解救的哀鸣,她笑了起来。
“不要怕。”爱蒂丝说,“不要怕。”
还没等张肃说完,大元帅继续说下去:
“一定能。”张肃说,“现在告诉我,契约在哪。”
它的虚拟形象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威武军人,身上没有奖章,因为没人军衔能大过大元帅,没人有资格去给他授勋。
旁边的档案室内囤积着如山的绝密资料,很近,内容也很丰富,爱蒂丝的契约就在其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魔气。
他想见一见大元帅本人,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他。
莲雾眼睛闪烁,她想的不是这样。
然而此地除了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之外别无他响,张肃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只有幽灵与他作伴。
“我知道你会来。”指挥中心的墙体内发出大元帅的声音。
张肃跨步过去,看到一个类似私人办公室的地方。
“那你最开始和她签订契约,不也是希望她能帮人类一把吗?没有爱蒂丝,人类甚至无法抵挡这一百座地狱之门的压力。天灾降临,她在地球跟恶魔开战同样必败无疑,在猩红花园反倒坚持了几年,坚持到我有实力去帮她。现在只差最后一口气了,只要释放她就能解决问题。”张肃说。
“!”莲雾伸手想要拉住爱蒂丝,但她的本体已融成一滩血迹。
此时下午三点正好。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穿着黑丝和红高跟鞋,一头长发绑成一条单马尾,目光柔和、隐秘而讨人喜欢。
张肃转头,看到满是污渍的墙面。
“我看着你穿过君堡废墟的大街小巷,看着你克服重重困难活着抵达此地,伱想要的只是终结爱蒂丝的服役?但你忘了,爱蒂丝背叛了人类!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逃到了猩红花园,把脆弱的人类文明留给衔尾而来的恶魔大军。我的军队、我的人民,地表的八十亿人被屠杀、被灭绝!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他伸手抚摸,它驯顺地转动,为张肃揭示记录停止前最后几天的报告。
“我要毁掉那個契约……”张肃说。
真好。张肃想。
很大,到处都是失效的计算机服务器和监控台,设备已经有好多年没运行过了,像一部部黑色墓碑。
这时尽头房间内的声音变得明亮。
……
张肃一步步往下,来到首都地堡的核心避难室。
地面开裂,出现一道螺旋向下的楼梯。
“我们的同胞们,千万不能失去希望。”人工智能定时呼喊,朗声重复,语气铿锵壮绝。
张肃一挥手,把这个虚拟地球放回原位,不需要数字佐证,他已亲眼目睹了够多的灾难。
“所有人类的希望、才智和激情都已经灭亡了,而你还觉得自己能反败为胜?”大元帅的声音十分严厉,和张肃印象中的一样。
一台人工智能程式正在运作。
她身上流出大量鲜血,它们漂浮到空中,犹如道道红色丝线,编织成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宛如一个倒十字架。
大元帅身上有很多谜团,张肃想看看这样的人到底长得怎么样。
“小心!”莲雾忍不住说,“……”
大元帅坚韧、勇敢,年纪很大,近百年坚持抵抗恶魔,有魄力统领整个地球竭力作战,绝对是人类中的英杰。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些简单的装饰。
“现在我……最后一份控制我灵魂的契约也消失了,我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了。”她说。
莲雾在旁边警戒,以免爱蒂丝趁乱大开杀戒或者逃走。
在办公桌上,趴着一个穿同样军服的骷髅,太阳穴一个枪眼。
“爱蒂丝,这是……你的本质……”张肃睁大眼睛。
“你看,我做到了,莲雾,我不是说了,你准我活下来,我可以让你赢。”爱蒂丝望向莲雾,“现在,我再也不会和你竞争了。我们都能被记住,但只剩下你可以走进他的心。我的时间已到尽头,新的屠杀者将把地狱搅得天翻地覆。你和我都赢了。”
“契约规定,你必须为人类防御计划服务,不能为第三方工作。只要毁掉契约,你就可以帮幸存人类活下去。”张肃检查契约。
爱蒂丝没有睁眼,而是在灿烂的血光中轻声回答。
张肃目光落在中央的战略显示台上。
张肃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走下去,进入一个开阔的圆形会议室。
这里的信号仍然能被人类的定居点听到,在遥远的星球上,也有人类幸存者默默聆听来自君堡的永恒信号,聆听那熟悉、刚强、永远严苛的呼召。
“哪怕到了现在,你们也要坚持战斗下去!坚持战斗下去!我没有放弃,所以你们也不能放弃!”
“大元帅?谢帕德大元帅?”他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最后喊了一声。
……
“对。”爱蒂丝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找回来。”
她的影像逐渐印入十字架上,双手展开,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悬浮,而是被钉在上面,最后往后退,和它融为一体。
“!”莲雾把月亮魔力瞄准爱蒂丝,随时准备动手。
爱蒂丝闭上眼睛,七窍流血,表情却很真诚。
“你还活着?”张肃问。
莲雾则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会来。”大元帅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深沉,“你毫发无损地来了,比过去的你还强。我知道,只有一个理由能把你带回首都地堡,那就是爱蒂丝的契约。”
“……!”莲雾也吃惊。
“一旦毁掉契约……爱蒂丝就会彻底自由。”莲雾感觉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是的,这是屠杀的真意,我已经为此准备许久。在誓言的约束下,我无法完全放弃这股力量并转交给你,但现在我自由了。听我说,你会成为一个嗜杀的恶魔。世界不止此处被屠戮,我们并非举世无双,故而刀剑相向的对象也无穷无尽。大屠杀者的使命就是:找到合适的武器,把屠杀的真意烙印其上。无间地狱正是你的杀场,与手无寸铁的凡人相较,恶魔才是值得追逐的猎物。而屠杀还有伟大的作用,假使你曾见过杀场,你就会知道最强大的恶魔能从屠戮中幸存下来,故而当屠戮之风掠过地狱时,幸存的恶魔将敬畏这股力量,走在大屠杀者身后。那时,一支新的血军就建立了。”爱蒂丝的身体逐渐融化。
张肃过去检查契约内容,很快心中了然。
爱蒂丝的确帮人类杀死过大量高危魔女,难怪后来成为魔女对策局的人员。
“大元帅?”张肃了解内情后,注意力暂时没在契约上。
“我本来就注定死亡,莲雾,你的确看到了异常的读数,它实际的意思是,我根本没被治愈。魔药也好,阳光魔力也好,张肃的血也好,都无法逆转我的湮灭。我受的伤太过沉重,在猩红花园被救回来那一天就注定灭亡,只是我必须在死亡之前付出点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是爱我的。”血十字剧烈闪烁,随着爱蒂丝本体坍损,十字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所有这些报告都突然结束,不再记录,定格在冻结的时间当中,停在地球最后一个人类停止抵抗的日期。
“爱蒂丝?!”张肃冲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感到爱蒂丝身上并无丝毫温度。
爱蒂丝穿得很整齐,就像张肃第一天见到她那样。
大元帅没死吗?
“再见啦。现在这股傲人的力量,为你所有,为你所用,去完成屠杀,但并非把刀刃伸向凡人,而是伸向恶魔,你要成为,杀恶魔的大屠杀者。”爱蒂丝的声音逐渐消失。
然而这样一个硬汉、有史以来最强硬的男人,却没有威信,也无力肃清团队,导致组织内叛徒遍地,分崩离析。
更多的血线彼此缠绕,不断在它身上增添花纹与重量。
“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然的话,我们也根本不会走到今天。”张肃双手用力,毁掉这份尘封已久的契约。
张肃带着爱蒂丝的契约,心情复杂。
随着它的言语,远处地面同样传来响彻全城的广播通告,对空空荡荡的灰黄街道发出激励。
灵魂解脱。
少数防卫士兵也已就位,等着和恶魔在月球上作战,他们目光忧郁,显然底气不足。
张肃走过去检查,发现大元帅已经死五十年了。
看着爱蒂丝期待的眼神和莲雾怀疑的目光,张肃叹了口气,将契约举起来,准备毁掉。
光芒四射。
只是同样的,时至今日,爱蒂丝的身份引来了恶魔的天灾,彻底葬送了人类。
“我在!”大元帅说。
张肃穿过气密锁,返回月球基地,沿途恶魔们迅速逃开,等高级恶魔抵达再和张肃决战。
爱蒂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肃,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张肃默默让它转了一圈,地球上全都是标红的战区,恶魔碾碎一切。
“你拯救了我的灵魂。”爱蒂丝站起来,身体迅速地崩塌。
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抬起手,用两个交错的七字拼成十字形,瞄向月球基地外蠢蠢欲动的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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