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云妃相托(二更)
嫡妻难惹!
烟落院自是热闹不已,众人皆是闹到晚饭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慕梓烟自是亲自送他们离去,而后才转身回了慕侯府。
慕凌轩转眸看着慕梓烟身旁站着的苏沁柔,低声道,“过来。”
苏沁柔抬眸看向慕凌轩,娇羞地又看向慕梓烟,蚊声道,“我还是跟着慕姐姐吧。”
“乖,过来。”慕凌轩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温声道。
“哥哥让你站在他身旁,自是将你当成了一家人,还不过去?”慕梓烟抬手便将她推了过去。
苏沁柔这才慢悠悠地行至慕凌轩的身旁,早已经满面羞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慕梓烟抬眸看向慕凌轩,又看向苏沁柔,嘴角勾起欣慰地笑意。
几人并未入府内,依旧站在大门处,不一会,便见齐氏也抱着慕凌珏前来。
苏沁柔立在慕凌轩的身旁福身道,“沁柔见过夫人。”
“柔丫头有心了。”齐氏见苏沁柔也在这处等着,自是满意地点头。
苏沁柔面色越发地通红,不过心里头却溢满了暖意,故而便恭顺地立在慕凌轩的身侧。
慕梓烟上前,“娘。”
“等你爹爹回来,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齐氏只想着自她害喜至今,自是波折重重,自是感慨万千。
慕梓烟浅笑道,“娘,女儿抱抱弟弟。”
“好。”齐氏笑着应道,随即便将慕凌珏小心地递给她
慕梓烟双手接过,自是熟稔地抱着,也不知是兄妹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感应,慕凌珏待在慕梓烟的怀里并未有丝毫地不满,反而睁大眸子看着她,那只肉呼呼的小手不安分地伸了出来,揪着她的青丝,“咯咯”地笑着。
慕梓烟笑吟吟地看着,低声道,“珏儿,我是姐姐。”
“这孩子倒是机灵。”齐氏是知晓的,慕凌珏自出生之后,除了她跟崔嬷嬷抱着,其他人抱着便会又哭又闹,即便是慕凌轩,也是一样,如今却被慕梓烟抱着,不哭不闹,反而笑了,想来是因着当初是烟儿接生的,故而这孩子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烟儿,自会如此熟悉。
慕梓烟低头用鼻尖蹭着慕凌珏那粉嫩嫩的脸颊,嘴角洋溢着如春风般轻柔地笑意,让人瞧着倒是多了几分地春意温馨。
“珏儿,笑一个。”慕梓烟逗趣着慕凌珏,自是引来了苏沁柔的观望,便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齐氏垂眸看着苏沁柔好奇地眸光,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意,只觉得自己挑儿媳妇的眼光是不错的,这苏家的姑娘自是好的,瞧着性子,还有素日的做派,日后她也便放心了。
慕凌轩温润的双眸溢满了宠溺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一刻,他自是无比幸福的。
慕梓烟心里头感慨万千,历经过前世的家破人亡,如今重活一世,头一个春年自是一家团聚,这样的幸福是她前世不敢奢望的,可是如今却真实地存在着,她怎能不欢喜?
她虽然当了孤魂野鬼千年,看尽了世态炎凉,可是她从未放弃过希望,即便心里头种着邪恶的种子,可是,重生之后,她却收获了亲人与朋友的爱意,将她内心地邪恶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是温暖。
她轻轻地抱着慕凌珏,抬眸看着娘、哥哥、苏沁柔温暖的笑容,这一刻,她觉得心满意足。
只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也都从慕凌珏的身上离开,直透过夜色向前看去。
“回来了。”齐氏自是欢喜不已。
慕梓烟浅浅地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慕凌珏,接着又看向苏沁柔,见她有些紧张,今时不同往日,难免有些担心。
慕凌轩在一旁轻轻地碰着她的衣袖,垂眸冲着她温柔浅笑,苏沁柔双眸闪过一抹感动地光芒,慌乱的心在此刻渐渐地平复。
慕梓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只觉得能够被哥哥爱着的女子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而苏沁柔也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哥哥,这是她希望看见的。
直等到一抹高大地身影出现,勒住马缰,自马上落下,大步流星地上前。
慕梓烟自是随着齐氏赶忙迎了上去,“爹爹。”
“侯爷。”齐氏双眸溢满了泪光,却忍着未留下来,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慕擎元。
慕擎元看着齐氏,满心的愧疚,只是此刻却也只能咽下,握着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等很久了吧?”
“不久,侯爷回来便好。”齐氏面色微红,未料到慕擎元站在这府外便这样举止亲昵地握着她的手。
慕梓烟与慕凌轩对视一眼,显然是心照不宣,而后装作看不见一般,垂眸跟着慕擎元跟齐氏一同入了府,便一同去了霁月院。
苏沁柔自是乖顺地跟在慕凌轩的身旁,她自是清楚慕侯爷是个性子温厚之人,而慕侯夫人也是个慈爱之人,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心中很清楚,自己日后嫁入慕侯府自是不会受委屈。
慕梓烟自是抱着慕凌珏不肯放手,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到慕擎元脱下貂裘,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洗漱净手之后,出了里间,重新坐与主位上,慕梓烟与慕凌轩、苏沁柔这才又恭敬地行礼。
慕擎元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满意地颔首,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苏沁柔的身上,“这便是苏小姐吧?”
“小女正是。”苏沁柔垂首应道。
“恩,苏小姐与烟儿素日交好,我刚回来,等得空了自是要上府拜访令尊。”慕擎元低声说道,语气自是放缓了不少。
苏沁柔低声道,“家父也惦念着侯爷,若是得知侯爷您上府,自是欢喜的。”
“恩。”慕擎元见苏沁柔言行举止自是温婉雅致,小小年纪却不拘谨,一派世家小姐的气质,转眸看向齐氏,酣然一笑。
齐氏这处便也得意了不少,瞧着苏沁柔也越发地喜欢。
慕梓烟随即便将慕凌珏递了过去,“爹爹,您瞧瞧弟弟,女儿抱着都有些沉呢。”
“好。”慕擎元早有此意了,不过看着慕梓烟抱着不舍,便也坐在一旁看着。
慕梓烟哪里能看不出自家爹爹的心思,自是笑着放在了慕擎元的双手中。
齐氏小心地看着慕擎元抱着,生怕他一用力将慕凌珏弄哭了,只是奇怪的是,慕擎元抱着他之后,他只是睁着眸子看着慕擎元,不哭不笑,只是那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慕梓烟抬眸看向齐氏,又看向慕凌珏,这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擎元的身上。
慕擎元爽朗一笑,当下便将慕凌珏举了起来,“当年,祖母说过,祖父抱着父亲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神情。”
齐氏这下知晓慕擎元为何乐了,低声道,“这孩子自是闹腾。”
慕梓烟随即附和道,“是啊,调皮捣蛋。”
“妹妹这是在说祖父小时候也调皮捣蛋?”慕凌轩在此刻笑吟吟地问道。
慕梓烟点头应道,“不知,那时还没我呢。”
苏沁柔看着这一家子说话甚是逗趣,不免也跟着笑着。
直等到慕擎元抱够了,这才不舍地将他递给齐氏,慕梓烟却突然接了过来,“爹爹,娘,今儿个弟弟跟我。”
说罢也不等齐氏开始,便福身,当下便转身出了霁月院。
慕凌轩与苏沁柔对视一眼,二人便笑着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崔嬷嬷低笑了一声,随即便也跟着出去,这下适才还热闹的厅堂,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慕擎元转眸看着齐氏,宽厚的手掌将她柔嫩的手握在掌心,仔细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地难掩的思念,“倒是清瘦了不少。”
“你也是。”齐氏双眸泛着泪光,哽咽的应道。
他们都很清楚,倘若这孩子未顺利生下来,迎接彼此的便是生离死别,而如今能够重聚,这太过于不易。
慕擎元抬手将她揽入怀里,齐氏柔顺地靠在他的怀中,二人之间没有甜言蜜语,却是十几年夫妻之间的默契,千言万语却不及这片刻相依偎的宁静。
崔嬷嬷跟着慕梓烟,“大小姐,小少爷这处……”
“崔嬷嬷不妨事,你且去伺候爹爹跟娘,珏儿这处有我呢,师父教过我的。”慕梓烟笑着说道。
“这……”崔嬷嬷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见慕梓烟抱着小少爷不哭不闹,便也只能应道,而后便转身离开。
慕凌轩跟苏沁柔跟在她的身侧,苏沁柔凑了过去,“慕姐姐,今夜我不回去了。”
“好。”慕梓烟欣然应道。
“我与你照顾珏儿。”苏沁柔继续说道。
“好。”慕梓烟淡淡地说道,“你也正好学学,免得日后生了侄儿手忙脚乱。”
苏沁柔这下急了,“慕姐姐,你就不能不打趣我吗?”
“不能。”慕梓烟低声说道,“若是如今不打趣,日后你成了我的嫂嫂,那可不能随意打趣了。”
慕凌轩在一旁浅笑着,便见苏沁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垂眸干咳了几声,“等柔儿进门,你自是打趣不到了,那个时候,妹妹想来也该出嫁了。”
“是了。”苏沁柔听着慕凌轩的话,当下便笑着附和道。
“瞧瞧,果然不同了。”慕梓烟嘴角一撇,“如今这便一致对外了。”
“一致对外?”慕凌轩低声道,“原来妹妹一直拿我当外人。”
“哼。”慕梓烟冷哼一声,“有吗?”
苏沁柔笑着打着圆场,“我错了还不成吗?日后随便慕姐姐打趣。”
“我可不敢。”慕梓烟斜睨了一眼慕凌轩,“苏妹妹如今可是有帮手了。”
“哎。”苏沁柔抬眸无奈地看向慕凌轩,而后又看向慕梓烟怀中的慕凌珏,“瞧瞧,我如今也只能跟你说话了。”
这下可是将慕梓烟给逗乐了,低声道,“苏妹妹当真不回去了?”
“恩。”苏沁柔点头应道。
“那我便命人去府上传信去。”慕梓烟笑着说道。
“我适才已经让丫头传信回府了。”苏沁柔接着说道。
“瞧瞧,这才是我的好嫂嫂嘛。”慕梓烟继续打趣道。
慕凌轩此刻却不说话了,只是笑着跟在一旁。
苏沁柔低笑道,“慕姐姐,你莫要说我了,明儿一早你便入宫,要不明儿个我陪你去?”
“不成。”慕梓烟低声道,“你若一同去了,免不了被外人说道,反倒毁了你的名声,今儿个你歇在这处,便于理不合了。”
“我歇在何处与他们何干?”苏沁柔冷哼道,“这等子污言秽语的我还不受用呢。”
慕梓烟见苏沁柔又恢复了大大咧咧地性子,转眸看向慕凌轩,幽幽地说道,“哥哥,嫂嫂可是性情中人。”
“慕姐姐,我这是说不得了。”苏沁柔娇嗔道。
慕梓烟浅笑着说道,“好了,我不说了。”
“哼。”苏沁柔也学着慕梓烟冷哼道。
慕凌轩看着眼前的二人,也不过是叹了口气,直等到回了烟落院,慕凌轩稍坐了一会,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沁柔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慕梓烟正在照顾着慕凌珏安歇,瞧着那架势,甚是熟稔,让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慕梓烟等照顾好慕凌珏之后,抬眸看着她,“可都看明白了?”
“而。”苏沁柔点头应道,“慕姐姐,你怎会这些的?”
“犯傻了。”慕梓烟抬手拿过芸香递来的热茶,轻呷了一口。
苏沁柔低笑道,“我又忘了。”
“明儿个一早我便与你一同出府。”慕梓烟看着苏沁柔说道,“想来哥哥明儿个自会送你回府。”
“恩。”苏沁柔点头应道,“慕姐姐,我如今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慕梓烟低声问道,“六公主已经走了,你也放心了,直等着及笄之后做我的嫂子便是。”
“我是担心你。”苏沁柔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此次入宫可不见得是好事。”
“我知道。”慕梓烟无所谓地开口,“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要入宫,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一味的逃避,只会变得更懦弱。”
“恩。”苏沁柔点头,“我知道了。”
“是了,今儿个我记得你提起临安郡主来。”慕梓烟看着她说道,“这临安郡主明日若进宫,必定是要去太后那处的,想来我也能见到。”
“慕姐姐,这临安郡主太过于神秘,不过我记得她帮过你。”苏沁柔看着慕梓烟说道。
“恩。”慕梓烟点头应道,“故而,我心中才会有疑惑。”
“等明儿个入宫便知了。”苏沁柔接着说道,“我只担心万一太后应允了皇上将你赐婚给太子,那该如何?”
“如何?”慕梓烟浅笑道,“若真如此,要么太子死,要么换太子。”
苏沁柔身形一顿,自是知晓慕梓烟所言不假,当下便应道,“我明白了。”
“早些歇息吧。”慕梓烟握着苏沁柔的手,“你不能累着了,不然哥哥可会心疼的。”
“慕姐姐,我算是明白了,你啊,就可劲地打趣我吧。”苏沁柔冷哼一声,便也不去计较。
慕梓烟挑眉,欣然地点头,“看来我打趣的还少。”
二人自是说闹了一会,便一同歇下。
这处自是祥和一片。
长松院内,老夫人双眸闪过一抹冷光,慕梓烟自回府之后,自是未前来她这处请安,她沉声道,“当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老夫人,那大小姐这心里自是不会有您的。”从嬷嬷接着说道,“连侯爷都未前来您这处请安。”
“哼。”老夫人冷声道,“都是些白眼狼。”
“老夫人,您消消气。”从嬷嬷连忙递上茶水,“如今这个时候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明儿个乃是宫宴。”
“罢了,这大房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又岂能容他们如此得意下去?”老夫人冷哼道,“等着瞧吧,大房也不长久了。”
“老夫人说的是。”从嬷嬷低声回道。
兰馨苑内,祝越靠在慕擎林的怀里,“大小姐真是有福气的,太后即使将她遣入皇陵,可是这春年却还是让她回来了,今儿个慕侯府当真热闹,连慕侯爷也回来了,大房可算是一家团聚啊,听说苏大小姐也留在了府中。”
慕擎林双眸闪过一抹幽光,“烟丫头倒是个不简单的,不过明儿个宫宴怕是很有看头。”
祝越原本是平西郡王府的大小姐,自是有资格入宫的,可是如今却成妾,她也只能待在这后宅之中,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这是她心里头最隐晦的痛,每日都会折磨着她不得安宁,可是如今却不能表现出来。
慕擎林低声道,“你且放心,我会早些回来。”
“恩。”祝越点头应道,若是……这一切没有发生,她入宫成了娘娘,如今她该是何等的风光,可是此刻,她看着自己日渐憔悴的样子,还有这微微凸起的小腹,心里头溢满了恨意。
直等到天亮,慕梓烟与苏沁柔便早早地起身,慕凌珏夜间醒了三次,慕梓烟因着之前问过崔嬷嬷,故而到了那个时候,便会让芸香与碧云盯着,将她唤醒,等照顾好之后,她再歇下,如此虽然歇的不安稳,这心里头却也是踏实的。
苏沁柔见慕梓烟如此,满是钦佩之色,这世上能够对兄弟做到这般细心的怕是也只有慕梓烟了。
二人洗漱穿戴妥当之后,慕梓烟便抱着慕凌珏出了院子,崔嬷嬷一早便等着了,自是从芸香那处得知昨夜之事,这心里头对慕梓烟更是尊敬了几分。
她随即上前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爹爹、娘亲可是醒了?”慕梓烟依旧抱着慕凌珏问道。
“刚醒。”崔嬷嬷垂首回道,想着要从慕梓烟手中接过慕凌珏,不想让她这般辛苦。
慕梓烟低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慕凌珏,接着说道,“我抱着过去吧,若是现在换了温度,他必定会闹醒。”
崔嬷嬷连忙应道,“是。”
这等细微之事大小姐都知晓,这让崔嬷嬷对慕梓烟刮目相看。
苏沁柔自是不知的,也只能站在慕梓烟的身旁,二人一同去了霁月院,慕梓烟看着齐氏满面红光地出来,想来昨夜自是温馨不已。
慕擎元也是神清气爽地出了里间,看见慕梓烟与苏沁柔的时候,自是和善地浅笑着。
慕梓烟与苏沁柔二人躬身行礼,慕凌轩一早便上早朝去了,故而便也未前来请安。
齐氏上前便从慕梓烟的怀中将慕凌珏接过,低声道,“果然是入了神医门,倒是学有所成。”
慕梓烟浅笑道,“娘,您怎不说是女儿细心周到呢?”
“是,烟儿是最好的。”齐氏见慕梓烟如此说,连忙笑着附和道,而后便抱着慕凌珏入了里间,将他小心地放在摇篮里,这才放心地出来。
崔嬷嬷已经垂首入了里间守着。
慕梓烟抬眸看向慕擎元,“爹爹,女儿要入宫去了。”
“万事当心。”慕擎元看着她,“我知晓你有自己的主意,不过爹爹可不想你受丝毫的委屈。”
“女儿记下了。”慕梓烟知晓爹爹话中的意思,若是她在宫中有任何地危险,爹爹自会拼死相护的。
苏沁柔听着慕擎元的话,心里头自是羡慕的,不过想起自家的爹爹,她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
慕梓烟与苏沁柔离开慕侯府,苏沁柔自是回了苏侯府,而慕梓烟则是入了宫。
苏侯夫人昨夜一夜未眠,直等到苏沁柔回来,她这才伤心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如今还未出嫁呢,这心里头哪里还有我这个当娘的。”
苏沁柔刚进来,便见苏侯夫人朝着她诉委屈,明显一顿,想起在慕侯府看到的那一幕,她知晓自己做的没有慕姐姐那般好,又想起昨夜慕梓烟悉心照顾慕凌珏的情形,连忙笑着上前,便靠在苏侯夫人的怀里,“娘,昨儿个乃是慕侯爷回府的日子,轩哥哥知晓女儿还未拜见慕侯爷,便让我留下了,。”
“这慕世子倒是体贴。”苏侯夫人自是知晓原委的,不过想着自己疼爱了这些年的女儿再过两年便要出嫁了,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苏沁柔抬眸看着苏侯夫人,“娘,慕侯爷说这几日上府拜访。”
“恩。”苏侯夫人一听,便知晓慕侯爷对苏沁柔的印象极好,自是欢喜起来,将苏沁柔搂在怀里,“怎得瞧你没有歇好?”
“慕姐姐昨儿个回来,想着慕侯爷与慕侯夫人许久不见,便亲自照看了慕凌珏一夜,我也便在一旁学着。”苏沁柔低声说道,“慕姐姐当真是细心,女儿这才知晓这孩子夜晚要醒来好几次,娘,您当时也是亲自照顾女儿的吗?”
“自是。”苏侯夫人一听,自是感动不已,“别人看着我自是不放心。”
“这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奶娘看着,倒是很少瞧着有娘亲亲自照顾着的。”苏沁柔自是知晓的,想着能够有着份心思的,这必定是心善的,也是真心疼爱自己孩子的。
“未料到慕大小姐竟然有这份心思。”苏侯夫人是未料到的,看着自己与慕梓烟同岁的苏沁柔,想着这个年岁,苏沁柔自是体会不到的,而慕梓烟却能够如此耐心细心的照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确难得。
她当初选中慕侯府,多半是因着慕梓烟的缘故,这般蕙质兰心之人,日后即便柔儿嫁进去,也不会受委屈,更别提这些时日,慕世子的谦逊有礼,温润如玉的气质,对柔儿的体贴细心,苏侯夫人自是看在眼里的。
抛开慕侯府内的老夫人与三房不谈,这大房的一家子自是不错的。
苏沁柔低声应道,“娘,慕姐姐懂得可真多。”
“你啊,每次与慕大小姐见面之后,回来便感叹许久。”苏侯夫人这下也没有力气伤心昨夜苏沁柔未归的事了,如今反倒被苏沁柔影响着谈起了慕梓烟。
“也不知慕姐姐此次入宫会如何?”苏沁柔抬眸看着苏侯夫人,“是了,娘,您说太后究竟在想什么?”
“我如何知道?”苏侯夫人搂着苏沁柔说道,“这后宫可不比后宅,宫中的娘娘与前朝的权势密不可分,自是说不得的。”
“这倒是。”要说苏沁柔原先是懵懂无知,可是如今却也知晓了不少,在明悦书院自是学了不少,故而如今也善于观察,懂得审时度势,也会对朝局能够分析一二,不过也只是浅显罢了,毕竟她未真正地深处这漩涡之中,故而也只能做好自保罢了。
苏侯夫人看着苏沁柔如此,多少是欣慰的,毕竟这侯门的夫人可不是容易当的,不会琴棋书画不重要,可是要懂得操持庶务,懂得应酬交际,懂得进退有度,故而,这朝堂之事,也要知之一二,才能避免一些纷争。
这厢,苏沁柔自是在担心慕梓烟,而慕梓烟此刻已经入了宫,坐着轿撵前往永寿宫。
等入了宫中,便见月华公主也在,并未见临安郡主。
慕梓烟自是不敢抬头,恭敬地垂眸,而后叩拜行礼,“臣女参见太后。”
“起身吧。”太后不如从前那般亲厚,只是沉声道。
“谢太后。”慕梓烟恭敬地应道,随即起身便侧立在一旁。
“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淡淡地开口。
“是。”慕梓烟垂首上前几步,随即便抬眸看向太后。
太后双眸微冷,气色稍霁,显然未歇息好,想来有心病。
“看出什么了?”太后沉声道。
“太后可有心事?”慕梓烟也不避讳,直言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眼尖的。”太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心病啊还需心药医。”
“看来这症结还未解除。”慕梓烟如实回道。
“恩。”太后点头道,“烟丫头倒是个心思通透的。”
“太后谬赞了。”慕梓烟不紧不慢地回道。
月华公主打量着她,见她神色淡然,并无任何地怯懦,双眸闪过一抹幽光,低声道,“这些时日慕大小姐在皇陵倒是做了不少的事。”
慕梓烟随即跪下,低声道,“臣女并未做什么。”
“是吗?”月华公主冷声道。
“自是。”慕梓烟却不知月华公主对她突变的态度又是为何?
太后见月华公主如此,便又看向慕梓烟,“临安郡主这些时日身子不适,今儿个并未入宫,不过哀家倒是听说临安郡主先前帮衬过你,不若你如今前去公主府瞧瞧她如何?”
“臣女遵旨。”慕梓烟未料到太后会让她前去见临安郡主,只是慕梓烟此刻却更关心的是月华公主对她的态度,难道月华公主是因为楚烨的关系而对她突然冷淡了吗?毕竟临安郡主与楚烨之间关系匪浅。
“不必了。”月华公主却在此刻说道,“临安如今不宜见客。”
太后转眸看着她,“月华,哀家知晓你担心临安,可是临安如今不是也需要有人说说话?”
“那也用不着她。”月华公主沉声道。
慕梓烟听月华公主如此说,当下便明白,当真是因为楚烨的关系。
太后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罢了。”
“母妃,月华告退。”月华公主突然起身,待行礼之后便离开了永寿宫。
太后看向慕梓烟,低声道,“你过来陪哀家说会话。”
“是。”慕梓烟恭敬地起身,自是恭顺地立在一旁。
“小五可来寻过你?”太后看着慕梓烟问道。
“五殿下这几日并未来寻过臣女。”慕梓烟如实回道。
“也不知他如何了。”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慕梓烟见状,自是知晓太后的症结在何处了,低声道,“五殿下不出现,想必是因着什么事情耽搁了,想必过些时日便出现了。”
“若是他……”太后看着慕梓烟,“永远都不会出现呢?”
“太后此言何意?”慕梓烟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若是他永远不会出现呢?”太后看着慕梓烟沉声问道。
“臣女不知。”慕梓烟垂眸却觉得太后此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太后低笑道,“你这丫头瞧着是个机灵的,却也有糊涂的时候。”
慕梓烟并未回话,只是垂眸听着。
“好了,你也退下吧。”太后淡淡地说道,随即起身便向寝室走去。
慕梓烟恭敬地跪下,待太后离去之后,这才起身退出了永寿宫。
等出了永寿宫,便见有宫女前来,“慕大小姐,云妃娘娘有请。”
“恩。”慕梓烟微微点头,随即便随着那宫女去了云妃的寝宫。
待入了宫殿之后,慕梓烟便瞧见君千瑞已经迈着步子过来,抬手拽着她的衣袖。
慕梓烟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娘娘,十二殿下。”
“慕大小姐起身吧。”云妃依旧坐在主位上,如今在宫中,自是不能没了规矩。
慕梓烟随即起身,便坐在一旁。
君千瑞自是站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姐姐。”
慕梓烟浅笑道,“十二殿下,可是有事?”
“陪我玩。”君千瑞奶声奶气地说道。
慕梓烟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矮几,接着自上面拿起绣帕,而后轻轻地折了起来,随后递给他。
君千瑞双眸闪过惊讶,等拿过之后仔细的看着,“老鼠……”
慕梓烟笑着应道,“十二殿下真聪明。”
云妃见状,也随即浅笑,倒是不曾想到这绢帕竟然能折出老鼠来,倒是有趣的很。
君千瑞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玩了起来,这性子比起以往活泼了不少。
云妃见状,嘴角勾起淡淡地浅笑,“慕大小姐来,瑞儿倒是活泼了不少。”
“想来十二殿下是惦记着臣女上次送她前去皇后娘娘那处,自是与臣女亲近了一些。”慕梓烟笑着说道。
“倒是。”云妃看着慕梓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那里头有着一丝的感激。
慕梓烟自是瞧了个真切,可是她却觉得这笑容中似乎还掺杂了什么。
君千瑞抬眸露出灿烂地笑容,慕梓烟垂眸看着他,而后便又拿出绢帕,折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君千瑞笑着拿过,便高兴地起身,献宝似地给了云妃。
“十二殿下对娘娘真有孝心。”慕梓烟笑着回道。
“慕大小姐,本宫有一事想求。”云妃看着她说道。
慕梓烟沉吟了片刻,“不知娘娘所求何事?”
“若是日后本宫有个万一,可否请慕大小姐对瑞儿照拂一二?”云妃看着她说道。
“这……”慕梓烟看着君千瑞,每个人都有恻隐之心,更何况是现在,她失去过孩子,知晓这其中的痛楚,故而在看见君千瑞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自己的麟儿,便也对君千瑞多了几分地怜惜,可是若真的应允了,那么,她便是卷入了这后宫的纷争之中。
慕梓烟有些犹豫不定,就在此时,便见君千瑞走了过来,将那只兔子塞到了她的手中,那双眸子透着单纯真挚的目光,她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尤其是面对孩子的时候,低头看着掌心的那只兔子,抬眸看向云妃,“臣女自会尽力。”
“若是如此,本宫便多谢慕大小姐。”云妃起身,当下便郑重其事地朝着慕梓烟行了大礼。
慕梓烟随即起身,“娘娘不必如此。”
若是前世,有人能够在她绝望的时候对她的麟儿照拂一二,那么,她的麟儿也不会死得那般凄惨,想起麟儿,她内心压下的邪恶便会蔓延而出,冷寒峰、钟璇,我会亲手将你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告慰我的麟儿在天之灵。
“姐姐。”君千瑞拽着慕梓烟的衣袖,仰头看着她。
慕梓烟充斥着满腔仇恨的火焰被君千瑞的一声“姐姐”拉了回来,她垂眸看着君千瑞,露出一抹浅浅地笑意,“十二殿下,怎么了?”
“这个给你。”君千瑞说着便将一串玛瑙手钏递给了她。
云妃见状,低笑道,“这可是他稀罕的东西,素日我想舀过来,他都不给的。”
慕梓烟垂眸看着君千瑞,却不知这是怎样的缘分,他竟然能将自己最喜爱的东西给她,越是如此,慕梓烟便越发地心软,她抬手接过,低声道,“多谢十二殿下。”
“这个换这个。”君千瑞笑吟吟地抱着她用手绢折成的兔子跟老鼠,开心不已。
慕梓烟知晓孩子的本性是纯良的,只是身处在这后宫之中,最是留不得心善之人。
可是他太小,无法承受这里头的人心险恶,但愿云妃能够多护他一段时日吧。
云妃看着她,低声道,“慕大小姐何不在这处用午膳?”
“娘娘,宜嫔娘娘来了。”外头宫女入内禀报道。
慕梓烟知晓宜嫔前来想必是因为她,云妃哪里不明白的,便笑道,“我这寝宫倒是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待宜嫔入内,明显见她的小腹凸起了不少,如今穿着宽大的华服,却也掩盖不住她的隆起的肚子,不过瞧着气色倒是不错的。
“嫔妾给娘娘请安。”宜嫔恭敬地行礼。
“妹妹不必拘礼。”云妃浅笑着开口,“赐坐。”
“谢娘娘。”宜嫔缓缓坐下,抬眸看向云妃,“嫔妾想着许久未曾前来娘娘这处,正巧听闻慕大小姐在此,故而便特意赶来,不知可否打扰了娘娘?”
“妹妹来得正好。”云妃笑着说道,“去传膳吧。”
“是。”宫女应道,随即便退了下去。
慕梓烟起身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宜嫔娘娘。”
“慕大小姐起身。”宜嫔浅笑着开口。
“多谢宜嫔娘娘。”慕梓烟随即起身。
而后自是落座,几人便一同用着午膳,带用罢之后,慕梓烟自是随着宜嫔离开。
云妃待慕梓烟离去之后,将君千瑞抱在怀里,垂眸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手绢,浅笑道,“瑞儿喜欢姐姐?”
“恩。”君千瑞毫不迟疑地点头,“姐姐对瑞儿好。”
“那瑞儿日后可是要多亲近姐姐。”云妃笑吟吟地说道。
“好。”君千瑞抬眸看向慕梓烟,笑得格外地明媚。
云妃抚过他的脸颊,双眸闪过一抹淡淡地幽光与浓浓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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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落院自是热闹不已,众人皆是闹到晚饭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慕梓烟自是亲自送他们离去,而后才转身回了慕侯府。
慕凌轩转眸看着慕梓烟身旁站着的苏沁柔,低声道,“过来。”
苏沁柔抬眸看向慕凌轩,娇羞地又看向慕梓烟,蚊声道,“我还是跟着慕姐姐吧。”
“乖,过来。”慕凌轩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温声道。
“哥哥让你站在他身旁,自是将你当成了一家人,还不过去?”慕梓烟抬手便将她推了过去。
苏沁柔这才慢悠悠地行至慕凌轩的身旁,早已经满面羞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慕梓烟抬眸看向慕凌轩,又看向苏沁柔,嘴角勾起欣慰地笑意。
几人并未入府内,依旧站在大门处,不一会,便见齐氏也抱着慕凌珏前来。
苏沁柔立在慕凌轩的身旁福身道,“沁柔见过夫人。”
“柔丫头有心了。”齐氏见苏沁柔也在这处等着,自是满意地点头。
苏沁柔面色越发地通红,不过心里头却溢满了暖意,故而便恭顺地立在慕凌轩的身侧。
慕梓烟上前,“娘。”
“等你爹爹回来,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齐氏只想着自她害喜至今,自是波折重重,自是感慨万千。
慕梓烟浅笑道,“娘,女儿抱抱弟弟。”
“好。”齐氏笑着应道,随即便将慕凌珏小心地递给她
慕梓烟双手接过,自是熟稔地抱着,也不知是兄妹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感应,慕凌珏待在慕梓烟的怀里并未有丝毫地不满,反而睁大眸子看着她,那只肉呼呼的小手不安分地伸了出来,揪着她的青丝,“咯咯”地笑着。
慕梓烟笑吟吟地看着,低声道,“珏儿,我是姐姐。”
“这孩子倒是机灵。”齐氏是知晓的,慕凌珏自出生之后,除了她跟崔嬷嬷抱着,其他人抱着便会又哭又闹,即便是慕凌轩,也是一样,如今却被慕梓烟抱着,不哭不闹,反而笑了,想来是因着当初是烟儿接生的,故而这孩子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烟儿,自会如此熟悉。
慕梓烟低头用鼻尖蹭着慕凌珏那粉嫩嫩的脸颊,嘴角洋溢着如春风般轻柔地笑意,让人瞧着倒是多了几分地春意温馨。
“珏儿,笑一个。”慕梓烟逗趣着慕凌珏,自是引来了苏沁柔的观望,便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齐氏垂眸看着苏沁柔好奇地眸光,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意,只觉得自己挑儿媳妇的眼光是不错的,这苏家的姑娘自是好的,瞧着性子,还有素日的做派,日后她也便放心了。
慕凌轩温润的双眸溢满了宠溺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一刻,他自是无比幸福的。
慕梓烟心里头感慨万千,历经过前世的家破人亡,如今重活一世,头一个春年自是一家团聚,这样的幸福是她前世不敢奢望的,可是如今却真实地存在着,她怎能不欢喜?
她虽然当了孤魂野鬼千年,看尽了世态炎凉,可是她从未放弃过希望,即便心里头种着邪恶的种子,可是,重生之后,她却收获了亲人与朋友的爱意,将她内心地邪恶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是温暖。
她轻轻地抱着慕凌珏,抬眸看着娘、哥哥、苏沁柔温暖的笑容,这一刻,她觉得心满意足。
只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也都从慕凌珏的身上离开,直透过夜色向前看去。
“回来了。”齐氏自是欢喜不已。
慕梓烟浅浅地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慕凌珏,接着又看向苏沁柔,见她有些紧张,今时不同往日,难免有些担心。
慕凌轩在一旁轻轻地碰着她的衣袖,垂眸冲着她温柔浅笑,苏沁柔双眸闪过一抹感动地光芒,慌乱的心在此刻渐渐地平复。
慕梓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只觉得能够被哥哥爱着的女子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而苏沁柔也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哥哥,这是她希望看见的。
直等到一抹高大地身影出现,勒住马缰,自马上落下,大步流星地上前。
慕梓烟自是随着齐氏赶忙迎了上去,“爹爹。”
“侯爷。”齐氏双眸溢满了泪光,却忍着未留下来,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慕擎元。
慕擎元看着齐氏,满心的愧疚,只是此刻却也只能咽下,握着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等很久了吧?”
“不久,侯爷回来便好。”齐氏面色微红,未料到慕擎元站在这府外便这样举止亲昵地握着她的手。
慕梓烟与慕凌轩对视一眼,显然是心照不宣,而后装作看不见一般,垂眸跟着慕擎元跟齐氏一同入了府,便一同去了霁月院。
苏沁柔自是乖顺地跟在慕凌轩的身旁,她自是清楚慕侯爷是个性子温厚之人,而慕侯夫人也是个慈爱之人,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心中很清楚,自己日后嫁入慕侯府自是不会受委屈。
慕梓烟自是抱着慕凌珏不肯放手,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到慕擎元脱下貂裘,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洗漱净手之后,出了里间,重新坐与主位上,慕梓烟与慕凌轩、苏沁柔这才又恭敬地行礼。
慕擎元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满意地颔首,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苏沁柔的身上,“这便是苏小姐吧?”
“小女正是。”苏沁柔垂首应道。
“恩,苏小姐与烟儿素日交好,我刚回来,等得空了自是要上府拜访令尊。”慕擎元低声说道,语气自是放缓了不少。
苏沁柔低声道,“家父也惦念着侯爷,若是得知侯爷您上府,自是欢喜的。”
“恩。”慕擎元见苏沁柔言行举止自是温婉雅致,小小年纪却不拘谨,一派世家小姐的气质,转眸看向齐氏,酣然一笑。
齐氏这处便也得意了不少,瞧着苏沁柔也越发地喜欢。
慕梓烟随即便将慕凌珏递了过去,“爹爹,您瞧瞧弟弟,女儿抱着都有些沉呢。”
“好。”慕擎元早有此意了,不过看着慕梓烟抱着不舍,便也坐在一旁看着。
慕梓烟哪里能看不出自家爹爹的心思,自是笑着放在了慕擎元的双手中。
齐氏小心地看着慕擎元抱着,生怕他一用力将慕凌珏弄哭了,只是奇怪的是,慕擎元抱着他之后,他只是睁着眸子看着慕擎元,不哭不笑,只是那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慕梓烟抬眸看向齐氏,又看向慕凌珏,这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擎元的身上。
慕擎元爽朗一笑,当下便将慕凌珏举了起来,“当年,祖母说过,祖父抱着父亲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神情。”
齐氏这下知晓慕擎元为何乐了,低声道,“这孩子自是闹腾。”
慕梓烟随即附和道,“是啊,调皮捣蛋。”
“妹妹这是在说祖父小时候也调皮捣蛋?”慕凌轩在此刻笑吟吟地问道。
慕梓烟点头应道,“不知,那时还没我呢。”
苏沁柔看着这一家子说话甚是逗趣,不免也跟着笑着。
直等到慕擎元抱够了,这才不舍地将他递给齐氏,慕梓烟却突然接了过来,“爹爹,娘,今儿个弟弟跟我。”
说罢也不等齐氏开始,便福身,当下便转身出了霁月院。
慕凌轩与苏沁柔对视一眼,二人便笑着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崔嬷嬷低笑了一声,随即便也跟着出去,这下适才还热闹的厅堂,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慕擎元转眸看着齐氏,宽厚的手掌将她柔嫩的手握在掌心,仔细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地难掩的思念,“倒是清瘦了不少。”
“你也是。”齐氏双眸泛着泪光,哽咽的应道。
他们都很清楚,倘若这孩子未顺利生下来,迎接彼此的便是生离死别,而如今能够重聚,这太过于不易。
慕擎元抬手将她揽入怀里,齐氏柔顺地靠在他的怀中,二人之间没有甜言蜜语,却是十几年夫妻之间的默契,千言万语却不及这片刻相依偎的宁静。
崔嬷嬷跟着慕梓烟,“大小姐,小少爷这处……”
“崔嬷嬷不妨事,你且去伺候爹爹跟娘,珏儿这处有我呢,师父教过我的。”慕梓烟笑着说道。
“这……”崔嬷嬷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见慕梓烟抱着小少爷不哭不闹,便也只能应道,而后便转身离开。
慕凌轩跟苏沁柔跟在她的身侧,苏沁柔凑了过去,“慕姐姐,今夜我不回去了。”
“好。”慕梓烟欣然应道。
“我与你照顾珏儿。”苏沁柔继续说道。
“好。”慕梓烟淡淡地说道,“你也正好学学,免得日后生了侄儿手忙脚乱。”
苏沁柔这下急了,“慕姐姐,你就不能不打趣我吗?”
“不能。”慕梓烟低声说道,“若是如今不打趣,日后你成了我的嫂嫂,那可不能随意打趣了。”
慕凌轩在一旁浅笑着,便见苏沁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垂眸干咳了几声,“等柔儿进门,你自是打趣不到了,那个时候,妹妹想来也该出嫁了。”
“是了。”苏沁柔听着慕凌轩的话,当下便笑着附和道。
“瞧瞧,果然不同了。”慕梓烟嘴角一撇,“如今这便一致对外了。”
“一致对外?”慕凌轩低声道,“原来妹妹一直拿我当外人。”
“哼。”慕梓烟冷哼一声,“有吗?”
苏沁柔笑着打着圆场,“我错了还不成吗?日后随便慕姐姐打趣。”
“我可不敢。”慕梓烟斜睨了一眼慕凌轩,“苏妹妹如今可是有帮手了。”
“哎。”苏沁柔抬眸无奈地看向慕凌轩,而后又看向慕梓烟怀中的慕凌珏,“瞧瞧,我如今也只能跟你说话了。”
这下可是将慕梓烟给逗乐了,低声道,“苏妹妹当真不回去了?”
“恩。”苏沁柔点头应道。
“那我便命人去府上传信去。”慕梓烟笑着说道。
“我适才已经让丫头传信回府了。”苏沁柔接着说道。
“瞧瞧,这才是我的好嫂嫂嘛。”慕梓烟继续打趣道。
慕凌轩此刻却不说话了,只是笑着跟在一旁。
苏沁柔低笑道,“慕姐姐,你莫要说我了,明儿一早你便入宫,要不明儿个我陪你去?”
“不成。”慕梓烟低声道,“你若一同去了,免不了被外人说道,反倒毁了你的名声,今儿个你歇在这处,便于理不合了。”
“我歇在何处与他们何干?”苏沁柔冷哼道,“这等子污言秽语的我还不受用呢。”
慕梓烟见苏沁柔又恢复了大大咧咧地性子,转眸看向慕凌轩,幽幽地说道,“哥哥,嫂嫂可是性情中人。”
“慕姐姐,我这是说不得了。”苏沁柔娇嗔道。
慕梓烟浅笑着说道,“好了,我不说了。”
“哼。”苏沁柔也学着慕梓烟冷哼道。
慕凌轩看着眼前的二人,也不过是叹了口气,直等到回了烟落院,慕凌轩稍坐了一会,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沁柔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慕梓烟正在照顾着慕凌珏安歇,瞧着那架势,甚是熟稔,让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慕梓烟等照顾好慕凌珏之后,抬眸看着她,“可都看明白了?”
“而。”苏沁柔点头应道,“慕姐姐,你怎会这些的?”
“犯傻了。”慕梓烟抬手拿过芸香递来的热茶,轻呷了一口。
苏沁柔低笑道,“我又忘了。”
“明儿个一早我便与你一同出府。”慕梓烟看着苏沁柔说道,“想来哥哥明儿个自会送你回府。”
“恩。”苏沁柔点头应道,“慕姐姐,我如今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慕梓烟低声问道,“六公主已经走了,你也放心了,直等着及笄之后做我的嫂子便是。”
“我是担心你。”苏沁柔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此次入宫可不见得是好事。”
“我知道。”慕梓烟无所谓地开口,“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要入宫,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一味的逃避,只会变得更懦弱。”
“恩。”苏沁柔点头,“我知道了。”
“是了,今儿个我记得你提起临安郡主来。”慕梓烟看着她说道,“这临安郡主明日若进宫,必定是要去太后那处的,想来我也能见到。”
“慕姐姐,这临安郡主太过于神秘,不过我记得她帮过你。”苏沁柔看着慕梓烟说道。
“恩。”慕梓烟点头应道,“故而,我心中才会有疑惑。”
“等明儿个入宫便知了。”苏沁柔接着说道,“我只担心万一太后应允了皇上将你赐婚给太子,那该如何?”
“如何?”慕梓烟浅笑道,“若真如此,要么太子死,要么换太子。”
苏沁柔身形一顿,自是知晓慕梓烟所言不假,当下便应道,“我明白了。”
“早些歇息吧。”慕梓烟握着苏沁柔的手,“你不能累着了,不然哥哥可会心疼的。”
“慕姐姐,我算是明白了,你啊,就可劲地打趣我吧。”苏沁柔冷哼一声,便也不去计较。
慕梓烟挑眉,欣然地点头,“看来我打趣的还少。”
二人自是说闹了一会,便一同歇下。
这处自是祥和一片。
长松院内,老夫人双眸闪过一抹冷光,慕梓烟自回府之后,自是未前来她这处请安,她沉声道,“当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老夫人,那大小姐这心里自是不会有您的。”从嬷嬷接着说道,“连侯爷都未前来您这处请安。”
“哼。”老夫人冷声道,“都是些白眼狼。”
“老夫人,您消消气。”从嬷嬷连忙递上茶水,“如今这个时候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明儿个乃是宫宴。”
“罢了,这大房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又岂能容他们如此得意下去?”老夫人冷哼道,“等着瞧吧,大房也不长久了。”
“老夫人说的是。”从嬷嬷低声回道。
兰馨苑内,祝越靠在慕擎林的怀里,“大小姐真是有福气的,太后即使将她遣入皇陵,可是这春年却还是让她回来了,今儿个慕侯府当真热闹,连慕侯爷也回来了,大房可算是一家团聚啊,听说苏大小姐也留在了府中。”
慕擎林双眸闪过一抹幽光,“烟丫头倒是个不简单的,不过明儿个宫宴怕是很有看头。”
祝越原本是平西郡王府的大小姐,自是有资格入宫的,可是如今却成妾,她也只能待在这后宅之中,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这是她心里头最隐晦的痛,每日都会折磨着她不得安宁,可是如今却不能表现出来。
慕擎林低声道,“你且放心,我会早些回来。”
“恩。”祝越点头应道,若是……这一切没有发生,她入宫成了娘娘,如今她该是何等的风光,可是此刻,她看着自己日渐憔悴的样子,还有这微微凸起的小腹,心里头溢满了恨意。
直等到天亮,慕梓烟与苏沁柔便早早地起身,慕凌珏夜间醒了三次,慕梓烟因着之前问过崔嬷嬷,故而到了那个时候,便会让芸香与碧云盯着,将她唤醒,等照顾好之后,她再歇下,如此虽然歇的不安稳,这心里头却也是踏实的。
苏沁柔见慕梓烟如此,满是钦佩之色,这世上能够对兄弟做到这般细心的怕是也只有慕梓烟了。
二人洗漱穿戴妥当之后,慕梓烟便抱着慕凌珏出了院子,崔嬷嬷一早便等着了,自是从芸香那处得知昨夜之事,这心里头对慕梓烟更是尊敬了几分。
她随即上前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爹爹、娘亲可是醒了?”慕梓烟依旧抱着慕凌珏问道。
“刚醒。”崔嬷嬷垂首回道,想着要从慕梓烟手中接过慕凌珏,不想让她这般辛苦。
慕梓烟低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慕凌珏,接着说道,“我抱着过去吧,若是现在换了温度,他必定会闹醒。”
崔嬷嬷连忙应道,“是。”
这等细微之事大小姐都知晓,这让崔嬷嬷对慕梓烟刮目相看。
苏沁柔自是不知的,也只能站在慕梓烟的身旁,二人一同去了霁月院,慕梓烟看着齐氏满面红光地出来,想来昨夜自是温馨不已。
慕擎元也是神清气爽地出了里间,看见慕梓烟与苏沁柔的时候,自是和善地浅笑着。
慕梓烟与苏沁柔二人躬身行礼,慕凌轩一早便上早朝去了,故而便也未前来请安。
齐氏上前便从慕梓烟的怀中将慕凌珏接过,低声道,“果然是入了神医门,倒是学有所成。”
慕梓烟浅笑道,“娘,您怎不说是女儿细心周到呢?”
“是,烟儿是最好的。”齐氏见慕梓烟如此说,连忙笑着附和道,而后便抱着慕凌珏入了里间,将他小心地放在摇篮里,这才放心地出来。
崔嬷嬷已经垂首入了里间守着。
慕梓烟抬眸看向慕擎元,“爹爹,女儿要入宫去了。”
“万事当心。”慕擎元看着她,“我知晓你有自己的主意,不过爹爹可不想你受丝毫的委屈。”
“女儿记下了。”慕梓烟知晓爹爹话中的意思,若是她在宫中有任何地危险,爹爹自会拼死相护的。
苏沁柔听着慕擎元的话,心里头自是羡慕的,不过想起自家的爹爹,她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
慕梓烟与苏沁柔离开慕侯府,苏沁柔自是回了苏侯府,而慕梓烟则是入了宫。
苏侯夫人昨夜一夜未眠,直等到苏沁柔回来,她这才伤心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如今还未出嫁呢,这心里头哪里还有我这个当娘的。”
苏沁柔刚进来,便见苏侯夫人朝着她诉委屈,明显一顿,想起在慕侯府看到的那一幕,她知晓自己做的没有慕姐姐那般好,又想起昨夜慕梓烟悉心照顾慕凌珏的情形,连忙笑着上前,便靠在苏侯夫人的怀里,“娘,昨儿个乃是慕侯爷回府的日子,轩哥哥知晓女儿还未拜见慕侯爷,便让我留下了,。”
“这慕世子倒是体贴。”苏侯夫人自是知晓原委的,不过想着自己疼爱了这些年的女儿再过两年便要出嫁了,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苏沁柔抬眸看着苏侯夫人,“娘,慕侯爷说这几日上府拜访。”
“恩。”苏侯夫人一听,便知晓慕侯爷对苏沁柔的印象极好,自是欢喜起来,将苏沁柔搂在怀里,“怎得瞧你没有歇好?”
“慕姐姐昨儿个回来,想着慕侯爷与慕侯夫人许久不见,便亲自照看了慕凌珏一夜,我也便在一旁学着。”苏沁柔低声说道,“慕姐姐当真是细心,女儿这才知晓这孩子夜晚要醒来好几次,娘,您当时也是亲自照顾女儿的吗?”
“自是。”苏侯夫人一听,自是感动不已,“别人看着我自是不放心。”
“这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奶娘看着,倒是很少瞧着有娘亲亲自照顾着的。”苏沁柔自是知晓的,想着能够有着份心思的,这必定是心善的,也是真心疼爱自己孩子的。
“未料到慕大小姐竟然有这份心思。”苏侯夫人是未料到的,看着自己与慕梓烟同岁的苏沁柔,想着这个年岁,苏沁柔自是体会不到的,而慕梓烟却能够如此耐心细心的照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确难得。
她当初选中慕侯府,多半是因着慕梓烟的缘故,这般蕙质兰心之人,日后即便柔儿嫁进去,也不会受委屈,更别提这些时日,慕世子的谦逊有礼,温润如玉的气质,对柔儿的体贴细心,苏侯夫人自是看在眼里的。
抛开慕侯府内的老夫人与三房不谈,这大房的一家子自是不错的。
苏沁柔低声应道,“娘,慕姐姐懂得可真多。”
“你啊,每次与慕大小姐见面之后,回来便感叹许久。”苏侯夫人这下也没有力气伤心昨夜苏沁柔未归的事了,如今反倒被苏沁柔影响着谈起了慕梓烟。
“也不知慕姐姐此次入宫会如何?”苏沁柔抬眸看着苏侯夫人,“是了,娘,您说太后究竟在想什么?”
“我如何知道?”苏侯夫人搂着苏沁柔说道,“这后宫可不比后宅,宫中的娘娘与前朝的权势密不可分,自是说不得的。”
“这倒是。”要说苏沁柔原先是懵懂无知,可是如今却也知晓了不少,在明悦书院自是学了不少,故而如今也善于观察,懂得审时度势,也会对朝局能够分析一二,不过也只是浅显罢了,毕竟她未真正地深处这漩涡之中,故而也只能做好自保罢了。
苏侯夫人看着苏沁柔如此,多少是欣慰的,毕竟这侯门的夫人可不是容易当的,不会琴棋书画不重要,可是要懂得操持庶务,懂得应酬交际,懂得进退有度,故而,这朝堂之事,也要知之一二,才能避免一些纷争。
这厢,苏沁柔自是在担心慕梓烟,而慕梓烟此刻已经入了宫,坐着轿撵前往永寿宫。
等入了宫中,便见月华公主也在,并未见临安郡主。
慕梓烟自是不敢抬头,恭敬地垂眸,而后叩拜行礼,“臣女参见太后。”
“起身吧。”太后不如从前那般亲厚,只是沉声道。
“谢太后。”慕梓烟恭敬地应道,随即起身便侧立在一旁。
“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淡淡地开口。
“是。”慕梓烟垂首上前几步,随即便抬眸看向太后。
太后双眸微冷,气色稍霁,显然未歇息好,想来有心病。
“看出什么了?”太后沉声道。
“太后可有心事?”慕梓烟也不避讳,直言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眼尖的。”太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心病啊还需心药医。”
“看来这症结还未解除。”慕梓烟如实回道。
“恩。”太后点头道,“烟丫头倒是个心思通透的。”
“太后谬赞了。”慕梓烟不紧不慢地回道。
月华公主打量着她,见她神色淡然,并无任何地怯懦,双眸闪过一抹幽光,低声道,“这些时日慕大小姐在皇陵倒是做了不少的事。”
慕梓烟随即跪下,低声道,“臣女并未做什么。”
“是吗?”月华公主冷声道。
“自是。”慕梓烟却不知月华公主对她突变的态度又是为何?
太后见月华公主如此,便又看向慕梓烟,“临安郡主这些时日身子不适,今儿个并未入宫,不过哀家倒是听说临安郡主先前帮衬过你,不若你如今前去公主府瞧瞧她如何?”
“臣女遵旨。”慕梓烟未料到太后会让她前去见临安郡主,只是慕梓烟此刻却更关心的是月华公主对她的态度,难道月华公主是因为楚烨的关系而对她突然冷淡了吗?毕竟临安郡主与楚烨之间关系匪浅。
“不必了。”月华公主却在此刻说道,“临安如今不宜见客。”
太后转眸看着她,“月华,哀家知晓你担心临安,可是临安如今不是也需要有人说说话?”
“那也用不着她。”月华公主沉声道。
慕梓烟听月华公主如此说,当下便明白,当真是因为楚烨的关系。
太后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罢了。”
“母妃,月华告退。”月华公主突然起身,待行礼之后便离开了永寿宫。
太后看向慕梓烟,低声道,“你过来陪哀家说会话。”
“是。”慕梓烟恭敬地起身,自是恭顺地立在一旁。
“小五可来寻过你?”太后看着慕梓烟问道。
“五殿下这几日并未来寻过臣女。”慕梓烟如实回道。
“也不知他如何了。”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慕梓烟见状,自是知晓太后的症结在何处了,低声道,“五殿下不出现,想必是因着什么事情耽搁了,想必过些时日便出现了。”
“若是他……”太后看着慕梓烟,“永远都不会出现呢?”
“太后此言何意?”慕梓烟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若是他永远不会出现呢?”太后看着慕梓烟沉声问道。
“臣女不知。”慕梓烟垂眸却觉得太后此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太后低笑道,“你这丫头瞧着是个机灵的,却也有糊涂的时候。”
慕梓烟并未回话,只是垂眸听着。
“好了,你也退下吧。”太后淡淡地说道,随即起身便向寝室走去。
慕梓烟恭敬地跪下,待太后离去之后,这才起身退出了永寿宫。
等出了永寿宫,便见有宫女前来,“慕大小姐,云妃娘娘有请。”
“恩。”慕梓烟微微点头,随即便随着那宫女去了云妃的寝宫。
待入了宫殿之后,慕梓烟便瞧见君千瑞已经迈着步子过来,抬手拽着她的衣袖。
慕梓烟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娘娘,十二殿下。”
“慕大小姐起身吧。”云妃依旧坐在主位上,如今在宫中,自是不能没了规矩。
慕梓烟随即起身,便坐在一旁。
君千瑞自是站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姐姐。”
慕梓烟浅笑道,“十二殿下,可是有事?”
“陪我玩。”君千瑞奶声奶气地说道。
慕梓烟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矮几,接着自上面拿起绣帕,而后轻轻地折了起来,随后递给他。
君千瑞双眸闪过惊讶,等拿过之后仔细的看着,“老鼠……”
慕梓烟笑着应道,“十二殿下真聪明。”
云妃见状,也随即浅笑,倒是不曾想到这绢帕竟然能折出老鼠来,倒是有趣的很。
君千瑞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玩了起来,这性子比起以往活泼了不少。
云妃见状,嘴角勾起淡淡地浅笑,“慕大小姐来,瑞儿倒是活泼了不少。”
“想来十二殿下是惦记着臣女上次送她前去皇后娘娘那处,自是与臣女亲近了一些。”慕梓烟笑着说道。
“倒是。”云妃看着慕梓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那里头有着一丝的感激。
慕梓烟自是瞧了个真切,可是她却觉得这笑容中似乎还掺杂了什么。
君千瑞抬眸露出灿烂地笑容,慕梓烟垂眸看着他,而后便又拿出绢帕,折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君千瑞笑着拿过,便高兴地起身,献宝似地给了云妃。
“十二殿下对娘娘真有孝心。”慕梓烟笑着回道。
“慕大小姐,本宫有一事想求。”云妃看着她说道。
慕梓烟沉吟了片刻,“不知娘娘所求何事?”
“若是日后本宫有个万一,可否请慕大小姐对瑞儿照拂一二?”云妃看着她说道。
“这……”慕梓烟看着君千瑞,每个人都有恻隐之心,更何况是现在,她失去过孩子,知晓这其中的痛楚,故而在看见君千瑞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自己的麟儿,便也对君千瑞多了几分地怜惜,可是若真的应允了,那么,她便是卷入了这后宫的纷争之中。
慕梓烟有些犹豫不定,就在此时,便见君千瑞走了过来,将那只兔子塞到了她的手中,那双眸子透着单纯真挚的目光,她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尤其是面对孩子的时候,低头看着掌心的那只兔子,抬眸看向云妃,“臣女自会尽力。”
“若是如此,本宫便多谢慕大小姐。”云妃起身,当下便郑重其事地朝着慕梓烟行了大礼。
慕梓烟随即起身,“娘娘不必如此。”
若是前世,有人能够在她绝望的时候对她的麟儿照拂一二,那么,她的麟儿也不会死得那般凄惨,想起麟儿,她内心压下的邪恶便会蔓延而出,冷寒峰、钟璇,我会亲手将你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告慰我的麟儿在天之灵。
“姐姐。”君千瑞拽着慕梓烟的衣袖,仰头看着她。
慕梓烟充斥着满腔仇恨的火焰被君千瑞的一声“姐姐”拉了回来,她垂眸看着君千瑞,露出一抹浅浅地笑意,“十二殿下,怎么了?”
“这个给你。”君千瑞说着便将一串玛瑙手钏递给了她。
云妃见状,低笑道,“这可是他稀罕的东西,素日我想舀过来,他都不给的。”
慕梓烟垂眸看着君千瑞,却不知这是怎样的缘分,他竟然能将自己最喜爱的东西给她,越是如此,慕梓烟便越发地心软,她抬手接过,低声道,“多谢十二殿下。”
“这个换这个。”君千瑞笑吟吟地抱着她用手绢折成的兔子跟老鼠,开心不已。
慕梓烟知晓孩子的本性是纯良的,只是身处在这后宫之中,最是留不得心善之人。
可是他太小,无法承受这里头的人心险恶,但愿云妃能够多护他一段时日吧。
云妃看着她,低声道,“慕大小姐何不在这处用午膳?”
“娘娘,宜嫔娘娘来了。”外头宫女入内禀报道。
慕梓烟知晓宜嫔前来想必是因为她,云妃哪里不明白的,便笑道,“我这寝宫倒是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待宜嫔入内,明显见她的小腹凸起了不少,如今穿着宽大的华服,却也掩盖不住她的隆起的肚子,不过瞧着气色倒是不错的。
“嫔妾给娘娘请安。”宜嫔恭敬地行礼。
“妹妹不必拘礼。”云妃浅笑着开口,“赐坐。”
“谢娘娘。”宜嫔缓缓坐下,抬眸看向云妃,“嫔妾想着许久未曾前来娘娘这处,正巧听闻慕大小姐在此,故而便特意赶来,不知可否打扰了娘娘?”
“妹妹来得正好。”云妃笑着说道,“去传膳吧。”
“是。”宫女应道,随即便退了下去。
慕梓烟起身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宜嫔娘娘。”
“慕大小姐起身。”宜嫔浅笑着开口。
“多谢宜嫔娘娘。”慕梓烟随即起身。
而后自是落座,几人便一同用着午膳,带用罢之后,慕梓烟自是随着宜嫔离开。
云妃待慕梓烟离去之后,将君千瑞抱在怀里,垂眸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手绢,浅笑道,“瑞儿喜欢姐姐?”
“恩。”君千瑞毫不迟疑地点头,“姐姐对瑞儿好。”
“那瑞儿日后可是要多亲近姐姐。”云妃笑吟吟地说道。
“好。”君千瑞抬眸看向慕梓烟,笑得格外地明媚。
云妃抚过他的脸颊,双眸闪过一抹淡淡地幽光与浓浓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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