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番:梦醒时分
事情发生前的这一天。
南大门口小街上的小酒吧门口,一楼嗨吧嘈杂的音乐声连正常的说话声都听不清楚,即便是这样,一个女孩依然贴着耳朵扒在小房间门口,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希望能撞狗屎运听到几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子筱暗骂一句“没良心的”,抱怨岳靖俞这家伙做事情神秘兮兮,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他这个人了,先是让小白叫来了程大夫,紧接着叫来了个叫沈长歌的人,急匆匆地冲进房间后从里面关上了门,房门紧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房门被猛地向内拉开,苏子筱一个踉跄,差点扑进了开门人的怀中。
如果像爱情故事一样,女孩一头扎进了一个帅气的男孩怀中,然后两个人抱歉地相视一笑,男孩绅士地问候她有没有摔到碰到,然后脱下上衣外套搭在她身上,如护花使者一样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护送她回到寝室,改日不期而遇,还能继续一段荡气回肠的孽缘。
——那也只是“如果”而已。
开门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断送了吃瓜群众的美好幻想,他眼疾手快地拉着门往旁边撤了一步,眼看着女孩一头扎进了屋里的塑胶地面上,妥妥地摔了个狗吃屎。
正常人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紧接着就听到了来自地上一声怨念的大叫:“啊——”
并不是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命中注定,但凡有一方稍加犹豫,故事都不可能发展到原先预设的那一步。
苏子筱飞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抬眼看了看屋里屋外的两个男人,“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岳靖俞和他多年不变的冷脸一样,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出门,“你回去等我消息。”
说罢带着小白和叶泽宇,一同离开了酒吧。
沈长歌也不耽误,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苏子筱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想打听出接下来的计划。
“哎,快告诉我你们什么计划?”
沈长歌来到门口,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自行车的锁,并不答话。
“我是沈薇的好朋友,我叫苏子筱,或许能帮上忙?”
苏子筱见沈长歌也不是个爱说话的,补上一句,谁知道沈长歌听了反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她,“你是苏子筱?”
苏子筱赶紧点点头,“对呀。”
沈长歌知道这个人,两年前新安工厂,她帮了大忙。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不到五点,从这里到所里才十分钟的车程,怕是要紧的人还没上班。
太早了。
“那个,帅哥……”苏子筱清了清嗓子,想找个恰当又不失礼貌的角度切入话题,谁知道她还没开口沈长歌就憋不住笑——
“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
她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就不会这么色眯眯的了。
苏子筱尴尬地笑了笑,“沈薇是我的好朋友,我看你也是岳靖俞找来的,要是能帮上忙……”
“你知道我是谁么?”
沈长歌打断她的话。她若是苏子筱,就是新安区这一带曾经的小混混头目,带着一群不良学生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岳靖俞这么多年都不与他联络是有他的原因的,苏子筱倒好,揣着糊涂装明白,一点心眼都没有。
苏子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知道见缝插针补上一句:“不管是谁,要是帮我们救人,就是好人。”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沈长歌问得一针见血,苏子筱哑口无言,她知道岳靖俞的身份,自己这么多年来也养成了怕警察的习惯,怎么可能想到报警呢……
莫非……
“你是警察?”苏子筱一语中的。
沈长歌点点头。
“可,可是……”苏子筱回头看了看刚才岳靖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长歌,脆弱的小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七上八下的,即便自己没做错什么,这怕警察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我叫沈长歌。”沈长歌推着自行车,迈开大长腿垮了上去,临行前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朋友就出来的。”
苏子筱稍稍一愣,沈长歌笑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两个浅浅的梨涡,跟沈薇好像……
“哎,你不会是沈薇的……哥哥吧……”
他骑上自行车,只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苏子筱还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
这是沈长歌唯一的一次对话,也是他在苏子筱印象当中留下的最后记忆了。
“苏子筱!”
当她在下得冒烟的大雨中飞奔,目光所及处搜索着叶泽宇和沈长歌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远处,叶泽宇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一路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苏子筱见状赶忙上前,“小白已经去开车了,你先带她去——”
“快!快回去,沈长歌他……”
苏子筱听不清楚,“发生什么了?沈长歌怎么了?”
叶泽宇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来:“沈长歌还在里面,可是我过来的时候他就……恐怕已经——”
“沈长歌他……”
苏子筱二话没说,朝着叶泽宇来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而她跑到现场时最后看到的,只有刚刚赶到现场站成一排的执勤警察,他们个个笔直地站在雨中,红蓝色警戒灯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而中间站着的人撑着雨伞,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身形熟悉的人。
——而年轻的沈长歌,他还穿着早上的那件暖色格子衬衫,白色t恤已经被血水和雨水染成了鲜艳的浅红色,他安静地躺在雨水泥洼当中,没了气息。
他到底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拼了性命,也会把人救出来的。
“长歌……”她险些没有站稳,扶着树干差点跌进了花坛里。
来不及了。她到最后都没有问一问,他到底是不是沈薇的哥哥。
她看见他们立正提手,整齐划一地敬军礼,而苏子筱却只能远远地躲在树桩后面,末了,她抹掉脸颊上的雨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个方向,岳靖俞还在等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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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门口小街上的小酒吧门口,一楼嗨吧嘈杂的音乐声连正常的说话声都听不清楚,即便是这样,一个女孩依然贴着耳朵扒在小房间门口,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希望能撞狗屎运听到几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子筱暗骂一句“没良心的”,抱怨岳靖俞这家伙做事情神秘兮兮,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他这个人了,先是让小白叫来了程大夫,紧接着叫来了个叫沈长歌的人,急匆匆地冲进房间后从里面关上了门,房门紧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房门被猛地向内拉开,苏子筱一个踉跄,差点扑进了开门人的怀中。
如果像爱情故事一样,女孩一头扎进了一个帅气的男孩怀中,然后两个人抱歉地相视一笑,男孩绅士地问候她有没有摔到碰到,然后脱下上衣外套搭在她身上,如护花使者一样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护送她回到寝室,改日不期而遇,还能继续一段荡气回肠的孽缘。
——那也只是“如果”而已。
开门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断送了吃瓜群众的美好幻想,他眼疾手快地拉着门往旁边撤了一步,眼看着女孩一头扎进了屋里的塑胶地面上,妥妥地摔了个狗吃屎。
正常人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紧接着就听到了来自地上一声怨念的大叫:“啊——”
并不是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命中注定,但凡有一方稍加犹豫,故事都不可能发展到原先预设的那一步。
苏子筱飞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抬眼看了看屋里屋外的两个男人,“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岳靖俞和他多年不变的冷脸一样,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出门,“你回去等我消息。”
说罢带着小白和叶泽宇,一同离开了酒吧。
沈长歌也不耽误,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苏子筱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想打听出接下来的计划。
“哎,快告诉我你们什么计划?”
沈长歌来到门口,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自行车的锁,并不答话。
“我是沈薇的好朋友,我叫苏子筱,或许能帮上忙?”
苏子筱见沈长歌也不是个爱说话的,补上一句,谁知道沈长歌听了反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她,“你是苏子筱?”
苏子筱赶紧点点头,“对呀。”
沈长歌知道这个人,两年前新安工厂,她帮了大忙。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不到五点,从这里到所里才十分钟的车程,怕是要紧的人还没上班。
太早了。
“那个,帅哥……”苏子筱清了清嗓子,想找个恰当又不失礼貌的角度切入话题,谁知道她还没开口沈长歌就憋不住笑——
“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
她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就不会这么色眯眯的了。
苏子筱尴尬地笑了笑,“沈薇是我的好朋友,我看你也是岳靖俞找来的,要是能帮上忙……”
“你知道我是谁么?”
沈长歌打断她的话。她若是苏子筱,就是新安区这一带曾经的小混混头目,带着一群不良学生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岳靖俞这么多年都不与他联络是有他的原因的,苏子筱倒好,揣着糊涂装明白,一点心眼都没有。
苏子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知道见缝插针补上一句:“不管是谁,要是帮我们救人,就是好人。”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沈长歌问得一针见血,苏子筱哑口无言,她知道岳靖俞的身份,自己这么多年来也养成了怕警察的习惯,怎么可能想到报警呢……
莫非……
“你是警察?”苏子筱一语中的。
沈长歌点点头。
“可,可是……”苏子筱回头看了看刚才岳靖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长歌,脆弱的小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七上八下的,即便自己没做错什么,这怕警察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我叫沈长歌。”沈长歌推着自行车,迈开大长腿垮了上去,临行前对她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朋友就出来的。”
苏子筱稍稍一愣,沈长歌笑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两个浅浅的梨涡,跟沈薇好像……
“哎,你不会是沈薇的……哥哥吧……”
他骑上自行车,只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苏子筱还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
这是沈长歌唯一的一次对话,也是他在苏子筱印象当中留下的最后记忆了。
“苏子筱!”
当她在下得冒烟的大雨中飞奔,目光所及处搜索着叶泽宇和沈长歌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远处,叶泽宇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一路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苏子筱见状赶忙上前,“小白已经去开车了,你先带她去——”
“快!快回去,沈长歌他……”
苏子筱听不清楚,“发生什么了?沈长歌怎么了?”
叶泽宇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来:“沈长歌还在里面,可是我过来的时候他就……恐怕已经——”
“沈长歌他……”
苏子筱二话没说,朝着叶泽宇来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而她跑到现场时最后看到的,只有刚刚赶到现场站成一排的执勤警察,他们个个笔直地站在雨中,红蓝色警戒灯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而中间站着的人撑着雨伞,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身形熟悉的人。
——而年轻的沈长歌,他还穿着早上的那件暖色格子衬衫,白色t恤已经被血水和雨水染成了鲜艳的浅红色,他安静地躺在雨水泥洼当中,没了气息。
他到底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拼了性命,也会把人救出来的。
“长歌……”她险些没有站稳,扶着树干差点跌进了花坛里。
来不及了。她到最后都没有问一问,他到底是不是沈薇的哥哥。
她看见他们立正提手,整齐划一地敬军礼,而苏子筱却只能远远地躲在树桩后面,末了,她抹掉脸颊上的雨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个方向,岳靖俞还在等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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