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黄粱故梦
“徐队,新安区有人报案,有人绑架了一个女孩,目前绑匪的地点不明。”
新安分局里,沈长歌跟着徐彻快步拐上了三楼,眼下天刚刚大亮,他离开酒吧后连衣服都没换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局里。
“报失踪了么?”徐彻摘了鸭舌帽,头都没回,便问。
“没有。失联不到四十八小时不能立案。”
“报案人呢?”
“走了。”
“走了?”
徐彻一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长歌。这小子也不是第一天来上班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连手续都没办就把报案人放走了。
沈长歌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手机,“但是有这个——”
他播放手机里的录音,这是一个小时前岳靖俞给他的,录音中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
“……你那个苏子筱救走了我的肉票,让洪门损失了一笔,就没有钱贷给岳老的集团了,但即便是集团一垮,以前的债务也是要一并清算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做不回本的买卖。沈家的钱该拿回来,岳老的债务也要拿回来,否则也枉费了我下血本买下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工厂,好在装修完了还像个样子……”
岳靖俞的声音很好辨识,似乎是离麦克风更近一些:
“是么。再绑架一次沈家千金,你觉得正常人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么?”
“一个坑?呵,只要是伪装好的陷阱,难保一个人不会再一个坑里摔两次。”
岳靖俞的声音质问道:“灵芸,你又打算做什么?”
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很快,岳靖俞的继续追问道,“沈薇独住很久了,她父母的家产早就继承给了沈家的私生子沈长歌,你对沈薇下手,只怕不会成功吧?”
“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心心念念的苏子筱,好像是沈千金的最要好的朋友吧?”女人笑了笑,“不过靖俞,有一点你倒是说得很对,我才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灵芸壮志凌云,要做就做一箭双雕的事情。”
“你想用沈薇引出苏子筱。”
“咔哒——”
录音到此处戛然而止,显然是通话的一方挂断了电话,而录音停止时,徐彻抬头看了看面前绷着脸眉头紧锁的年轻人。
“小沈,被害人是你妹妹?”
梦中一般。
潮湿的地下室里,时不时地能听到滴答的水声,她已经完全没了时间的概念,昼夜更替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她先是惊惧得睁着双眼,然后渐渐疲累了,她靠着冰冷的铁栏杆睡了好几次,又醒了好几次。
梦里有个女孩,她穿着平时最爱穿的马靴和短裤,徐徐朝自己走来,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模糊,靴子与水泥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轻轻跳跃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咔哒、咔哒、咔哒……直到她站在她的面前。
沈薇蜷缩着身子,已经发麻酸痛的劝人稍稍一动就能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麻酥酥的难受、昏暗的灯光让她的双眼看不清楚东西,眼前的一切都像三棱镜一样扭曲翻转,她瘫软地靠在铁栏杆的一侧,两天下来只喝了两碗自来水充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人来看过她,也没有人来救她出去。
这个女人是两日以来她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幻想过重蹈覆辙后的每一种境遇,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绝对不是。
不论来的人是谁,她现在的样子都太难堪了,仿佛是两年前的那晚一样,绝望而心寒。
沈薇抽了抽手,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她试图把脑袋埋进双臂里,好让她看不到这个样子的自己,可是狭小的空间里即便是挪动一下都不可能,她蜷着腿,把头压的极低,双手颤颤巍巍的想要遮住自己的面孔,直到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果真像是在梦中一样。
“我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她说。
沈薇没说话,她的声音传到她耳畔时就像蚊子叫一样,对于绑架自己来到这里的人,沈薇心里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无论她作何回应,对方都不可能放她出去。
上一次,她喊得撕心裂肺,反而让这些人更加猖狂。这一次,她选择什么都不说,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女人见她没有反应,继续道,“沈家家大业大,沈家唯一的女儿连大学都上不成,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想不到吧?”
哥哥?
沈薇仰起头来,浑浑噩噩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倚靠在墙边,长长的卷发扎成一个马尾留在脑后,高跟长靴尽显霸道女王味,她长得十分美,只是沈薇无论如何想,似乎都毫无印象。
女人咂咂嘴,“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她扶着铁栏杆席地而坐下,两个女孩只隔着一道栏杆背对背坐着,乍一看还以为是同病相怜,殊不知一边是天堂,另一边是地狱。
“你哥哥叫沈长歌,是你爸爸和前妻的儿子,他们离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所以不知道这事儿。”灵芸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像分享八卦一样分享给另一边的沈薇,还不忘假惺惺地加上一句,“哦你别误会,我没有要拆散你家庭的意思。”
她说完后撇撇嘴,暗道沈家如今分崩离析,她拆不拆散,或许沈薇知不知道沈长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她身后的沈薇合上双眼,索性闭目养神,不再听了。
灵芸才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事实上,精通心理学的她知道沈薇一定对自己的话感兴趣,于是她装作自言自语地样子,缓缓说道——
“两年前,你父亲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就开始往你哥哥沈长歌的名下转移资产了。按说也是有道理的,你不妨想想看啊,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倒是被人给盯上了,后来干脆连大学都不让你念了……”
她猫哭耗子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说:
“可是你哥哥沈长歌就不一样啦,名牌大学毕业,履历上干干净净的,又是个男孩,当然我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啊……”
她静静地听着,不知道怎么的,不听话的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肆意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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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分局里,沈长歌跟着徐彻快步拐上了三楼,眼下天刚刚大亮,他离开酒吧后连衣服都没换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局里。
“报失踪了么?”徐彻摘了鸭舌帽,头都没回,便问。
“没有。失联不到四十八小时不能立案。”
“报案人呢?”
“走了。”
“走了?”
徐彻一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长歌。这小子也不是第一天来上班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连手续都没办就把报案人放走了。
沈长歌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手机,“但是有这个——”
他播放手机里的录音,这是一个小时前岳靖俞给他的,录音中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
“……你那个苏子筱救走了我的肉票,让洪门损失了一笔,就没有钱贷给岳老的集团了,但即便是集团一垮,以前的债务也是要一并清算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做不回本的买卖。沈家的钱该拿回来,岳老的债务也要拿回来,否则也枉费了我下血本买下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工厂,好在装修完了还像个样子……”
岳靖俞的声音很好辨识,似乎是离麦克风更近一些:
“是么。再绑架一次沈家千金,你觉得正常人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么?”
“一个坑?呵,只要是伪装好的陷阱,难保一个人不会再一个坑里摔两次。”
岳靖俞的声音质问道:“灵芸,你又打算做什么?”
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很快,岳靖俞的继续追问道,“沈薇独住很久了,她父母的家产早就继承给了沈家的私生子沈长歌,你对沈薇下手,只怕不会成功吧?”
“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心心念念的苏子筱,好像是沈千金的最要好的朋友吧?”女人笑了笑,“不过靖俞,有一点你倒是说得很对,我才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灵芸壮志凌云,要做就做一箭双雕的事情。”
“你想用沈薇引出苏子筱。”
“咔哒——”
录音到此处戛然而止,显然是通话的一方挂断了电话,而录音停止时,徐彻抬头看了看面前绷着脸眉头紧锁的年轻人。
“小沈,被害人是你妹妹?”
梦中一般。
潮湿的地下室里,时不时地能听到滴答的水声,她已经完全没了时间的概念,昼夜更替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她先是惊惧得睁着双眼,然后渐渐疲累了,她靠着冰冷的铁栏杆睡了好几次,又醒了好几次。
梦里有个女孩,她穿着平时最爱穿的马靴和短裤,徐徐朝自己走来,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模糊,靴子与水泥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轻轻跳跃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咔哒、咔哒、咔哒……直到她站在她的面前。
沈薇蜷缩着身子,已经发麻酸痛的劝人稍稍一动就能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麻酥酥的难受、昏暗的灯光让她的双眼看不清楚东西,眼前的一切都像三棱镜一样扭曲翻转,她瘫软地靠在铁栏杆的一侧,两天下来只喝了两碗自来水充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人来看过她,也没有人来救她出去。
这个女人是两日以来她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幻想过重蹈覆辙后的每一种境遇,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绝对不是。
不论来的人是谁,她现在的样子都太难堪了,仿佛是两年前的那晚一样,绝望而心寒。
沈薇抽了抽手,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她试图把脑袋埋进双臂里,好让她看不到这个样子的自己,可是狭小的空间里即便是挪动一下都不可能,她蜷着腿,把头压的极低,双手颤颤巍巍的想要遮住自己的面孔,直到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果真像是在梦中一样。
“我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她说。
沈薇没说话,她的声音传到她耳畔时就像蚊子叫一样,对于绑架自己来到这里的人,沈薇心里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无论她作何回应,对方都不可能放她出去。
上一次,她喊得撕心裂肺,反而让这些人更加猖狂。这一次,她选择什么都不说,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女人见她没有反应,继续道,“沈家家大业大,沈家唯一的女儿连大学都上不成,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想不到吧?”
哥哥?
沈薇仰起头来,浑浑噩噩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倚靠在墙边,长长的卷发扎成一个马尾留在脑后,高跟长靴尽显霸道女王味,她长得十分美,只是沈薇无论如何想,似乎都毫无印象。
女人咂咂嘴,“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她扶着铁栏杆席地而坐下,两个女孩只隔着一道栏杆背对背坐着,乍一看还以为是同病相怜,殊不知一边是天堂,另一边是地狱。
“你哥哥叫沈长歌,是你爸爸和前妻的儿子,他们离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所以不知道这事儿。”灵芸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像分享八卦一样分享给另一边的沈薇,还不忘假惺惺地加上一句,“哦你别误会,我没有要拆散你家庭的意思。”
她说完后撇撇嘴,暗道沈家如今分崩离析,她拆不拆散,或许沈薇知不知道沈长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她身后的沈薇合上双眼,索性闭目养神,不再听了。
灵芸才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事实上,精通心理学的她知道沈薇一定对自己的话感兴趣,于是她装作自言自语地样子,缓缓说道——
“两年前,你父亲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就开始往你哥哥沈长歌的名下转移资产了。按说也是有道理的,你不妨想想看啊,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倒是被人给盯上了,后来干脆连大学都不让你念了……”
她猫哭耗子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说:
“可是你哥哥沈长歌就不一样啦,名牌大学毕业,履历上干干净净的,又是个男孩,当然我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啊……”
她静静地听着,不知道怎么的,不听话的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肆意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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